吴烬看着手机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那条短信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锯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抬头看向林柔。她还站着，双手绞在一起，指尖泛白。
“谁发的？”林柔的声音发紧。
吴烬没回答，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说你朋友送的裙子。”
林柔愣了愣，“……裙子？”
“那件婚纱。”吴烬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一米远，“谁送你来的酒店？”
林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手机呢？”
“在……在包里。”
吴烬侧过身，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女士手包，“拿出来。”
林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从包里翻出手机。
她解锁屏幕，递给吴烬。
吴烬没接手机，只说了三个字：“开门见。”
林柔的手僵住了。
“你不想让我看，说明里面有问题。”吴烬的声音很平静，“你敢给我，我就敢看。”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林柔盯着吴烬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她。
几秒后，她收回手机，熟练地划了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聊天记录。
备注名：林姐。
吴烬扫了一眼内容——
“柔柔，裙子送你啦，新婚快乐。”
“明天记得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就是帮我买婚纱的表姐。”林柔的声音有点发颤，“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给她。”
吴烬没说话。
他把手机还给林柔，转身走向卫生间。
林柔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卫生间里的灯还亮着。
吴烬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二十六岁，年轻，眼睛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疤痕——那是前世记忆里，被那个一刀割出来的。
这一世，疤痕还在。
但那是旧疤痕，不是新伤口。
吴烬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这时候，他余光瞥见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柜门没关严。
露出一角——
白色的布料。
吴烬弯腰，拉开柜门。
里面塞着一个礼物盒。
盒子大概两个巴掌大，用白色绸带绑着，上面还有一张便签。
吴烬伸手把盒子拿出来。
便签上写着一行字——
“送给新婚的你们。打开有惊喜。”
字迹工整，带着点印刷体味道，不像是手写，倒像是打印机打出来的。
吴烬皱眉。
这盒子是谁放的？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卫生间门是关着的。林柔是跟他一起进来的，不可能偷偷塞东西。
那这盒子是……婚庆公司布置的？
不像。
谁家婚庆公司会在卫生间洗手台下面藏礼物盒？
吴烬没急着打开。
他用手指按了按盒子，触感柔软，像是布料，又像是……某种织物。
盒子没有封条，绸带只是打了个蝴蝶结。
吴烬把盒子放在洗手台上，解开绸带。
掀开盒盖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飘出来。
盒子里面叠着一件衣服。
白色的。
吴烬把衣服拎出来，展开。
是一件衬衫。
纯白色，质地很好，摸起来是高档面料。
但让吴烬瞳孔一缩的是——
衬衫的领口处，有用红线绣着的两个字母：
“W·J”
吴烬的姓名的首字母缩写。
这种在衣服上绣名字的做法，通常是高档私人定制。
但问题是，吴烬不记得自己订过这件衬衫。
他翻看衬衫，发现袖口内侧有一圈细小的针脚，像是被拆开过又缝上的。
不对。
吴烬把衬衫举起来，对着灯光看去。
透过光，他看见衬衫的内衬有异常——那片区域比其他地方厚。
有东西被缝在里面。
吴烬的手指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摸过去，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硬块。
他看了眼镜子。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外面有林柔的脚步声，她正在卧室里来回走动。
吴烬没声张。
他放下衬衫，把盒子重新盖好，塞回柜子里。
然后他走出卫生间。
林柔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你表姐的电话号码给我看看。”吴烬说。
林柔转过身，眼神有点慌，“你……你还不信我？”
“只是确认一下。”
林柔咬了咬嘴唇，划开手机，翻出通讯录，把屏幕转向吴烬。
备注名：林姐。
号码归属地：本市。
吴烬默记下号码，没有拨出去。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明天的事，你怎么想？”
林柔愣了一下，“什么明天的事？”
“那条短信。”吴烬说，“有人知道我们结婚，还说得明天见面。”
林柔的表情变了。
她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吴烬的声音不急不缓，但很冷。
林柔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机。
吴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柔，”他说，“你身上那件婚纱的裙摆上，沾的是人血。”
林柔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些结晶颗粒，是血液氧化后的产物。”吴烬盯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你表姐会送一件沾了人血的婚纱给你？”
林柔的嘴唇在发抖。
她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对不对？”吴烬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接近我，嫁给我，都不是因为喜欢我。”
林柔猛地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神色——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歉意？
就在这时，吴烬的余光瞥见卧室的门缝里，掉进来一张纸条。
纸条很薄，像是从门缝下面塞进来的。
吴烬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别试探她。她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少。但是你猜的，大部分都对。】
落款：S。
吴烬盯着那个“S”。
这字迹，和卫生间礼物盒上的便签，一模一样。
林柔看着吴烬手里的纸条，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这是……？”
吴烬没回答她。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吴烬低头看向门缝地面。
干干净净的，没有脚印，没有泥痕。
他退回房间，关上门，把纸条递给林柔。
林柔接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手猛地一抖，纸条掉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你认识这个字迹？”
林柔没说话，只是摇头。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在撒谎。
吴烬弯腰捡起纸条，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机拿出来。
他翻出那个未知号码的短信，又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用手机拍下纸条的照片。
接着，他走进卫生间，小心地拉开柜子，把那个礼物盒拿出来。
林柔跟过来，看到盒子的瞬间，她惊呼一声。
“这……这不是……”
“说下去。”
林柔盯着盒子，脸色惨白，“这个盒子……是我三个月前收到的一个包裹上的。”
吴烬眉头一皱。
“包裹？”
“对，”林柔的声音在发颤，“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收到匿名的礼物，都是这种白色包装盒……”
“有多少？”
“大概……三十多个。”
吴烬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十多个礼物盒。
每天一个。
那是一个追求者在表达——
疯狂的爱意。
“你收了多久？”
“一个多月。”林柔说，“后来我换住址，换号码，才停下来。”
吴烬看着手里这个盒子，又看了眼纸箱里的那件绣着他名字缩写的衬衫。
缝在内衬里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伸手，把衬衫拿起来，指腹摩挲着那片厚实的区域。
林柔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要打开？”
吴烬没有回答，只是用指甲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轻轻地挑开线头。
衬衫的缝线被挑开一个口子。
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用两根手指夹出来——
那是……一枚金属制的，形状奇怪的钥匙。
钥匙的柄上，刻着一组数字：
0507
吴烬盯着这串数字。
林柔看到钥匙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变了，她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他……他回来了……”
吴烬攥紧钥匙，抬头看她。
“谁？”
林柔的眼眶里，涌出泪水。
“那个……追求我的人。”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他叫——”
“苏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