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穿着灰色短袖的男人，中等身材，半边脸被啃得几乎看不出原样，一只眼睛被干涸的血糊住，另一只眼睛覆着一层白膜。
石自晴正蹲在地上低头拉背包拉链，并没有发现危险靠近。
李求男惊慌不已，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身体已经先冲了出去。
她狠狠撞向那个男人，男人被撞得偏向侧边，两人一起倒在马路上。
疼痛顺着落地的半侧身子蔓延，李求男发出闷哼，根本爬不起来。
石自晴猛地抬起头，就看见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从地上弹起，再次扑向了李求男。
李求男双脚蹬地，想要尽量远离扑来的男人，视线中的一切好像都变慢了，她甚至能看见不远处石自晴脸上犹豫不决的神情。
“快跑！”李求男朝石自晴投去温柔的目光，声嘶力竭地大喊。
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石自晴，此刻却突然捡起地上碎裂的水泥块，拼尽全力朝着男人的脑袋砸去。
水泥块砸在男人后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男人的身体向前栽了一下，差点扑到李求男身上。
李求男吓得连忙侧身躲避，手掌按进碎玻璃里，疼得她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
男人变得更加癫狂，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
石自晴往前小跑了几步，弯下腰，捡起放在地上的铝管，学着电视里打棒球的动作向男人脑袋砸去。
男人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斜着撞在肇事轿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自晴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像被撕开了一样疼。
李求男趁这一下，终于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了身。
男人喉咙里挤出一种又粗又急的嗬嗬声，嘴巴张得更大，身形摇晃着扑向了李求男。
李求男下意识把受伤的手藏到背后，侧身想要往护栏后面翻。
男人的牙齿擦过她袖口，咬住一截布料，猛地往后一扯。
布料被撕开，李求男被拽得往前一滑，重重跪在地上，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石自晴再次举起铝管，砸向男人后脑。
男人突然往前一扑，铝管擦着他的头皮砸在轿车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石自晴手腕一酸，铝管差点脱手。
男人被声音刺激，猛地扭头朝她扑来。
石自晴来不及后退，只能横起铝管顶住他的嘴，一股恶臭瞬间扑到脸上。
男人的牙齿距离她的手不到一掌宽，嘴边黑红色的黏液顺着下巴往下滴，双手前伸拼命抓挠石自晴的肩膀。
石自晴咬紧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推。
李求男见状，忍着疼爬起身，抓起地上一块断裂的车灯外壳，砸向男人的手。
塑料壳碎裂，在男人的手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却没有形成任何阻挠，他依旧拼命往石自晴身上压。
“打头！”石自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求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准地上一截断掉的金属支架，赶紧捡了起来。
正准备刺出，身后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石自晴余光扫过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拖着变形的脚缓慢靠近。
她只穿着一只拖鞋，脸上全是血，白膜覆盖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显得发亮。
石自晴心下一沉，一个就够让她们手忙脚乱了，这又来一个。
男人趁她分神松了力道，猛地往前一压，石自晴后背抵到轿车残骸上，疼得眼前一黑。
李求男顾不上老太太，扑过去用金属支架砸向男人的脑袋。
金属支架从男人的脸颊扎入，卡在了骨头里。
这一扎虽然没有对男人造成什么困扰，但李求男的冲力让男人的重心产生了偏移。
石自晴抓住机会，提膝顶住男人腹部，双手握紧铝管，用尽力气把他往旁边推。
男人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石自晴转身想跑，却迎上了老太太伸过来的手爪。
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抬脚踹向老太太的小腿。
她本来想把人踹倒，可这一脚踹出去，她自己的腰侧先疼得抽了一下。力道不足，老太太只是晃了晃，身体继续往前扑。
石自晴顺着力道侧开身，恰好露出了站在身后的李求男。
李求男见老太太扑过来，本能地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格挡。
老太太一口咬在她的袖子上，假牙隔着雪纺布料狠狠合拢，顺滑地在小臂留下一片刮痕，然后牢牢咬住了布料。
李求男脸上血色尽失，拼命往回抽手。
石自晴抓住老太太的后领往后拽，老太太虽然身体很瘦，但力气异常得大，脖子被衣领勒住也没有松口，喉咙里只有急促的嗬嗬声。
李求男突然抬脚，抵住老太太的胸口狠狠一蹬，袖子带着假牙从嘴里扯脱。
她赶快拉起袖子，盯着那几道青紫，心脏快跳到嗓子眼。
石自晴已经顾不上她，男人从车旁重新爬了起来，脸颊上插着那截金属支架，动作却更暴躁，直直朝石自晴冲来。
石自晴左右看了一眼，地上全是碎片，根本没什么能用的东西。
目光扫过轿车时，她忽然看见半开的车门，于是立刻往后退，故意用铝管敲了一下身边的车门。
“咚”的一声响，男人果然微微转向扑了过去。
石自晴站在车门旁边，等他冲到近前才扶着车门猛地侧身。
男人半个身体撞进石自晴拉开的车门里，又被快速关拢的车门卡住了上半身。伸在车外的右手一通乱抓，指甲抠在车漆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帮忙！”石自晴用肩膀抵住车门，面目狰狞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求男立刻明白，踉跄着扑过去，帮忙压住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