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散去,龙山宗外门修炼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但今天的喧闹,和昨天有些不一样。
昨夜那一掌的风声,已经在外门弟子之间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周浩被高一凡一掌打飞了,吐血挂在石柱上,半天没爬起来。”
“真的假的?他灵根不是碎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今早周浩没来修炼,是他两个跟班扶回去的……”
类似的对话,在修炼场的角落里此起彼伏。
绝大多数人只是将信将疑——毕竟“废柴高一凡”五个字,在外门已经钉了整整三年。但周浩连着一天没露面,加上那几个跟班见了高一凡就绕道走的事实,让传闻越来越真。
角落里,高一凡照旧盘膝而坐,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灵气的奔涌之中。
炼体七层到八层,对于寻常黄灵根弟子来说,是少则数月、多则一年的苦功。但高一凡有万倍修仙系统——昨夜他从四层冲到七层,今日不过半个时辰的打坐,七层壁障便在灵气的反复冲刷下轰然碎裂。
体内似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被撞开,澎湃的气血顺着经脉奔涌全身,每一寸血肉都传来细微的酥麻与膨胀。
炼体境八层。
高一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晨光中凝而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比起灵根刚修复时,指节更显分明,皮肤下隐约有光泽流转——这是肉身被灵气反复淬炼的征兆。
“距离九层,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微微眯眼。
炼体九层是外门的天花板。突破之后,便是练气境——那道横亘在废柴与修士之间的天堑。
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他要的不只是夺魁,更是要让所有人看清:三年前那个天才,不是回来了,是碾回来了。
“高一凡师兄!”
一声略显局促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铁山站在三步开外,搓着手,憨厚的脸上难掩兴奋。和昨天一样,他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今天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发光。
“真武诀……我、我背了一晚上,可还是不得其法。”铁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运气路线,我怎么转都觉得别扭。”
高一凡起身,拍了拍石阶上的灰尘。
“过来坐。”
铁山连忙盘膝坐下。
高一凡在他的身后站定,一掌轻轻按在铁山后背心口处——不是攻击,而是将一丝温润的灵气渡了过去,引着他体内滞涩的那股气流,沿着真武诀的路线缓缓转了一圈。
“这里,”高一凡的声音平静,“你黄灵根,经脉比天灵根窄三成,所以不能用外门锻体法的蛮力冲关。真武诀的精髓在‘蓄’不在‘冲’——气沉丹田,绕三田而行,到第三转才引向四肢。”
铁山闭着眼,感受着那股被引导的气流,茅塞顿开。
“我、我好像……通了!”
他体内的灵气猛地一颤,原本在胸口乱撞的气息,竟顺着那条陌生的路线稳稳游走,所过之处,筋骨微微发热。
炼体七层的壁障,竟在这短短一刻钟里松动了三分。
铁山猛地睁开眼,回头看向高一凡,眼眶有点发红。
“高一凡师兄,这功法……这功法比我以前练的强了十倍都不止!你、你从哪得来的?”
“别问。”
高一凡收回手掌,神色淡然:“记住,真武诀每日至多运转三个周天,多则伤身。你的底子薄,急不得。”
铁山用力点头,随即又愣住:“三个周天?可我听人说……”
“你是黄灵根,灵气入体本就慢,贪多嚼不烂。”高一凡瞥他一眼,“照我说的做。三个月内,我要你冲到炼体九层。”
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炼体七层到九层,三个月?
外门历史上,黄灵根弟子从七层冲九层,最快也要两年。
但他看着高一凡那双平静却笃定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铁板钉钉。
“好!我练!”铁山一抱拳,咧嘴笑了,“高一凡师兄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高一凡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值得帮的人,他从不吝啬。
晨风掠过修炼场边缘的老槐,槐叶沙沙作响,像远处谁在低语。高一凡抬眼望向龙山宗主峰方向,云雾缭绕间,隐约有钟声自云海漏下——那是内门晨课的讯号。三年前,他也曾立于主峰之巅听这钟声;三年后,他坐在这外门最偏的石阶上,听同样的钟声,心境却已天翻地覆。他下意识按了按左肩,那枚自小伴身的残玉印记竟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与识海中系统的微光隐隐呼应。他心中微动:这残玉印记与系统之间,怕远不止巧合。念头一闪即逝——眼下最要紧的,是踩着所有人的质疑,一步步攀回本属于他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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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高一凡回到外门居所。
他盘膝坐定,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中品聚灵丹 ×2、淬体丹 ×1|当前积分:70】
两枚丹药虚影在识海中一闪,随即化为真实的药香,落在他掌心。
聚灵丹中品,引气效率是下品的三倍;淬体丹,专用于炼体境打磨肉身。对现在的他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高一凡没有犹豫,将淬体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直冲四肢百骸。万倍修炼的加持下,这股药力被放大、被提炼,每一丝都精准地用于淬炼筋骨。
他闭着眼,感受着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实。
“这系统……当真是逆天。”
若非亲身经历,他绝不敢信世间有如此造化。
但高一凡心里清楚,系统的来历,绝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那道在灵根修复时闪过的、与左肩胎记共鸣的微光,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现在的敌人,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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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师兄打飞周浩”的传闻,终究还是传到了内门。
或者说,是周浩自己送上去的。
傍晚,内门弟子住所,一间颇为气派的石室外。
周浩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站在一名身材瘦高的青年面前。那青年约莫十九岁,眉眼间和赵天衡有几分相似,正是赵天衡的亲信跟班——孙厉,内门弟子,练气境二层。
“就这点事,也来烦我?”
孙厉斜睨着周浩,语气不耐:“一个外门废柴,一掌把你打飞了?周浩,你炼体六层是吃素的?”
“孙师兄!”周浩急了,“那高一凡绝对不对劲!三年灵根碎着,昨天突然就能一掌把我打吐血!他、他肯定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孙厉冷笑:“邪门手段?外门大比还有两个月,你怕了?”
“我不是怕……”周浩咬牙,“我是咽不下这口气!孙师兄,您跟赵师兄说一声,能不能……”
“行了。”孙厉摆手打断,“赵师兄早看那丧家之犬不顺眼了。外门大比上,自有他好看。”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不过你放心,大比之前,我倒可以先去外门‘关照’他一下。一个刚冒头的外门弟子,也配让人天天念叨?”
周浩眼中一亮,连连道谢。
孙厉挥手让他滚,自己望向外门方向,神色里透出几分玩味。
“高一凡么……三年前的内门天才,灵根碎了还能翻身?呵,赵师兄说得对,丧家之犬,终究是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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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阁,暗室。
灰袍中年男子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丹炉。
他枯瘦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
“炼体八层了。”
他昨夜推算时,高一凡还只是七层。一夜之间,又破一层。
“灵根破碎之人,三日连破四层……”他低声自语,“这世上,除了传说中的那几门上古传承,还有什么能做到?”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丹炉异动时那一道一闪而逝的混沌气息。
当时他只当是药材相冲,如今想来——
“莫非,是那个传说……”
灰袍男子瞳孔微缩,随即又缓缓摇头。
“罢了。老夫且看着。若真是那般造化,龙山宗,怕是要出一个搅动风云的人物了。”
他重新坐回丹炉前,但这一次,神识却悄悄铺开,笼罩了整座外门修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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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外门修炼场的角落里,五六个弟子聚成一团,目光时不时瞟向远处盘膝而坐的高一凡。
“一人打飞周浩算什么本事?定是周浩没防备。”一个尖脸弟子压低声音,“明天咱们几个一起上,趁他落单,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对,”另一人咬牙,“外门的天,还轮不到一个废柴来遮。”
几人交换了一个阴冷的眼神。
谁也没有注意到,暗处,铁山攥紧了拳头,悄悄退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