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棠盯着面前这男人,脑子里突然冒出几段画面——原主给他下了药,两个人滚在一起的场景。
她心里一哆嗦,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干了件缺德事,冒犯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她赶紧把跑远的思绪拽回来,随口应道:“就……”
本来想说随便转转,可转念一想,自己八成是回不去了,得顶着原主的身份在这世上活下去。
原主当初靠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了陆时晏,仗着肚子里有了孩子,硬是嫁进了定北侯府。
可陆家人从没拿她当正经媳妇看过,只觉得她是陆家的污点。
陆时晏这回跑出来找她,估计也不是什么情分,纯粹是骨子里的责任感作祟,不许他把明媒正娶的媳妇丢下不管。
江棠棠心里盘算了一圈,低下头,声音压得闷闷的:“我是不是特没用?老给你添乱。”
陆时晏语气冷淡:“是陆家连累了你,跟你没关系,回去吧。”
江棠棠一点都不想回去——小别墅的事她还没摸清楚呢!可她也明白,眼下是流放路上,不是自由身。
她要是拖得太久不归队,官差要是以为她跑了,准得闹出更大的麻烦来。
她只好忍着,点了点头,跟在陆时晏身后往回走。
“还以为自己是世子妃呢?动不动就往外面跑。”
“就她那长相,山里的黑熊见了都得吓跑,陆大郎还追出去,也是脾气好。”
一踏进破庙,冷话就砸了过来。
这回是三皇子 ** ,定北侯府被牵连进去,另外还有几户世家,也一块儿被判了流放。
可那些世家的女眷,就没定北侯府这么好的待遇了——个个都像男丁一样,戴着脚镣 ** 。
那东西不光碍事,还沉得要命,玄铁做的,绑在身上就是个大累赘。
见江棠棠这胖得像头猪的丑女人,以前仗着嫁给了陆时晏,在京城耀武扬威,如今跟她们一样落了难,日子却比她们舒坦,自然有人看不顺眼。
江棠棠懒得搭理这些话。
她死死掐着手心,拼命压住自己快要炸开的本能。
刚才在小别墅里,蛋挞的香味比这儿浓十倍百倍,她都没疯到像野兽那样扑上去猛啃。
可现在,一进破庙,闻到里头淡淡的食物味,她整个人差点又失控了。
她忍不住琢磨——到底怎么回事?是小别墅里的东西有问题?还是这破庙里的吃食有鬼?
“娘!给你吃!”
她正皱着眉想事儿,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搂住了她,递过来半块饼。
江棠棠低头一看,是原主生的小丫头陆甜甜。
三胞胎里头,就这个小姑娘是女孩,另外两个都是男孩。
大哥陆璟城,二哥陆璟衍,名字全是原定北侯取的。
就这小甜甜,是原主自己想了半天起的名字。
小姑娘人如其名,又软又甜。
这会儿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盯着她看。
“娘,你吃。”
小丫头把手里的饼举得老高,奶音软乎乎的,“甜甜喝过粥了,娘饿饿。”
江棠棠心脏都快被这小东西萌化了。
她弯下腰,勉强挤了个笑脸:“娘不饿,小甜甜自己吃。”
小丫头踮起脚尖,二话不说把饼塞进她嘴里。
江棠棠本来不想抢孩子的口粮,但这破身子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饼一沾嘴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吞。
“噗——”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讥讽,“我还当你转性了呢!结果还是这副德行,连小孩的吃食都抢,你还是人不?”
江棠棠扭头,冲江采薇挑了挑眉梢,笑得张扬:“我闺女乐意给我,你管得着?”
江采薇扫了眼陆甜甜那张小脸,想到这是江棠棠跟那男人生的孩子,胸口顿时堵得慌。
她撇撇嘴,腔调阴阳怪气的:“我可管不着你们母女情深。
只是可怜我娘,省下口粮给孙女吃,结果全进了你的大嘴。”
这话一落地,陆家几个孙辈的孩子全皱起眉头。
那块饼可是陆老夫人省下来给最小的孙女的。
陆甜甜吃,他们认了,毕竟她是几房里最小的,让着是应该的。
可让江棠棠这个丢人的丑八怪吃了算怎么回事?
不光几个小的不高兴,就是陆老夫人和江棠棠那婆婆苏氏,脸也拉得老长,眼里全是嫌弃。
江棠棠没接这茬,拍了拍小甜甜的脑袋:“乖,等着娘,我去给你找好吃的。”
陆甜甜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可外头在下雨呢。”
江棠棠扯了扯身上那让她嫌弃的肥肉,自嘲一笑:“娘身子壮,不怕淋。”
把孩子交给陆时晏,她抛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陆时晏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探究:“你又想干什么?”
今天的江棠棠,跟以前判若两人。
但他在她身上吃了太多亏,不会因为这一件小事就改观。
江棠棠说:“我就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你放心,我不会乱跑,也不会连累你们。”
陆时晏压低声音:“这地方全是毒虫猛兽,你们这些没出过门的,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
“我心里有数。”
江棠棠丢下这句话,一头扎进雨里,往破庙外头跑去。
她没急着找地方躲起来进空间,而是低头在地上翻来翻去。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地上其实不少能吃的野菜。
但那些流放的,从前都是指使人伺候的主儿,野菜摆脚边他们也认不出来。
江棠棠不一样,她小时候跟着外婆住乡下,认得各种野菜,还知道怎么弄才好吃。
后来她开农家乐,为了给客人整点地道味儿,还专门研究过好几种野菜的做法。
没多大功夫,她就摘了满满一把。
江采薇瞧见她冒雨在地上薅草,脸上浮出一层鄙夷。
旁边的人也跟着摇头,觉得她又作妖。
江棠棠没搭理那帮人的眼光,慢慢走到林子深处,找了一棵能挡住身子的树。
她闭上眼,想着厨房里那盘蛋挞,心里默念一遍。
本来她也就是试试——以前小说里看过类似桥段,不知道真行不行。
可手上真就多了个蛋挞。
她顾不上手上还沾着泥,一口塞进嘴里。
连着吞了三个,那股因为饿到发疯、想揍人的燥劲儿才算压下去。
确认了不用进空间也能往外拿东西,她心情缓了不少。
这身子她嫌弃得要死,但好歹有个金手指,还有个小甜甜。
想起那软乎乎的小家伙,她又在心里念叨一遍巧克力。
前几天从超市买的德芙,就这么出现在手掌心。
她把巧克力小心塞进怀里,开始犯愁——到底从空间拿点啥才不引人疑心。
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扛袋大米出来,说是地上捡的。
粮不行,鸡鸭更不行。
家养的跟野生的,瞎子都看得出来区别。
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拿水果。
虽然那么水灵的果子说是野生的有点勉强,但只要她咬死说是山里摘的,估计也能糊弄过去。
她确认四周没人,才借着树丛挡着,从空间里拎出好几挂葡萄。
葡萄还没完全熟透,她摘了一颗塞嘴里,味道居然好得离谱。
江棠棠心里清楚,要是磨蹭太久不回去,那几个官兵肯定得发火。
她拿上葡萄,没敢多耽搁,抱着野菜和葡萄撒腿往回跑。
江采薇远远瞅见她,张嘴就阴阳怪气:“摘这么堆野草回来,你喂牛呢?”
江棠棠也不恼,回了一句:“嫌弃啊?那待会儿你可别求着我要。”
“呸!你跪着给我吃我都不要!”
江采薇嗓门提得更高,“我劝你长点脑子,不是什么草都能往嘴里塞。
吃坏了肚子是你活该,可娘身体弱,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说江棠棠不懂事,陆时晏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江棠棠懒得搭理这些闲话,护着怀里的东西,径直往陆家落脚的地方走。
“娘!”
陆甜甜一见她,小脸立刻皱成一团,“你身上全湿了!”
江棠棠掀开野菜叶子,露出底下一串串水灵灵的果子。
“看,娘给你带啥了?”
陆甜甜瞪大眼睛,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
“这是啥?”
她没见过这种葡萄。
大周确实有葡萄,可跟眼前这串长得完全两样,小姑娘压根没认出来。
“是野葡萄,甜得很,你尝尝。”
江棠棠揪了一小串塞给闺女,又想拿两串给陆璟城和陆璟衍那两个小子。
可她脑子里翻出原主的记忆,知道那俩家伙一个比一个刺头,不像小甜甜这么好哄。
算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给自己留了一大挂,剩下的全塞给陆时晏。
“我在山里发现的野果,你拿去分给大家尝尝?”
陆时晏没接话,盯着手里的葡萄看了好几秒。
他吃惊的不是她能在这荒山野岭找到这么水灵的果子,而是她居然没一口气全吞了,反倒让他拿去分给别人。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真让我分?”
江棠棠说:“我以前不懂事,净给你们惹麻烦。
多亏祖母和娘不嫌弃,还帮我看着孩子。
我就不过去碍她们眼了,你帮我送过去吧。
还有璟城和璟珩那俩小子。”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说起来,今天能碰上这运气摘到葡萄,还得谢谢几位官爷通融,让咱们停下来避雨。
也给他们送点尝尝。”
说是让他拿去分,可怎么分,江棠棠几句话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陆老夫人、苏氏、两个孩子、还有那几个官差,这些人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