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嘶吼声是从城东方向传来的，隔着三条街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林川走在最前面，步伐快得身后那帮人得小跑才能跟上。周小满追了几步，忍不住开口问：“大爷，您知道那是什么级别吗？”
“不知道。”林川头也不回，语气极其轻松，“但动静越大，爆的东西越好。系统，给个提示。”
【系统提示：前方检测到A级变异丧尸×1。等级：A。特征：高速移动型，速度约为普通丧尸的八倍，具备初级智慧，会规避攻击。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宿主当前装备勉强够用，但需要队友配合牵制。】
“A级。”林川脚步没停，但把MP5从背后摘下来端在手里，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人，“听见没？这玩意会躲子弹，有脑子。你们谁跑得最快？”
赵铁柱举起手：“我！校运会三千米第三名！”
“好，就你了。”林川用枪口指了指赵铁柱，“一会儿我让你跑你就跑，往左跑，跑三步停一下，再往右跑三步。把它引到开阔地方来。能做到吗？”
赵铁柱的脸白了白，但咬着牙点了点头。
“剩下的，”林川看向沈鹿和周小满，“你们带其他人上那栋楼——就是街角那个超市的二楼，把楼梯堵死，从窗户往下看。别下来，别出声，别添乱。”
沈鹿把妹妹交给身后一个女人，攥着碎玻璃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
林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沈鹿个子不矮，一米七出头，短发被汗和血糊在额头上，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子。他咂了下嘴：“丫头，你拿块碎玻璃跟A级丧尸打？你当是街头混混斗殴？”
“我跑得快。”沈鹿说，“而且我眼神好。刚才你打B级的时候我看了，你开枪之前会眯一下左眼。你右眼是主视眼。”
林川顿了一下。这丫头确实一直在观察他。
“行。”他把92式从腰后拔出来，塞到沈鹿手里，“会用吗？”
沈鹿接过枪，检查了一下保险，动作生疏但利索：“我爸是退伍兵，小时候教过我。”
“好。”林川点头，“一会儿我让你开枪你就开枪，别瞄头，打它胸口就行。那玩意速度快，你瞄头打不中。”
沈鹿把枪握紧，点了点头。
分配完毕。林川带着赵铁柱和沈鹿往城东方向走，周小满带着其余人进了街角超市。超市二楼窗户后面，几个脑袋探出来，紧张地盯着外面的街道。
嘶吼声越来越近。
然后林川看到了它。
那东西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体型不大，甚至比普通丧尸还小一圈。但它的姿态完全不像那些摇摇晃晃的行尸走肉——它半蹲着，膝盖弯曲，上半身前倾，两只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几乎触地。全身的皮肤是深灰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一层皮革，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灰白色的眼珠里居然有一点漆黑的瞳孔，正在快速转动，扫视四周。
“它在观察。”林川压低声音，停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系统说得没错，这玩意有脑子。”
A级丧尸的头缓缓转向公交车。它听到了动静。
“赵铁柱，”林川头也不回地说，“跑。”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从公交车后面蹿了出去，往左跑三步，停，往右跑三步。A级丧尸的头立刻转过去，锁定了这个移动的目标。但它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蹲在原地，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陷阱。
“这畜生真成精了。”林川骂了一句，从公交车后面闪出来，端起MP5。
A级丧尸在他闪出的同一瞬间动了。速度恐怖到肉眼几乎跟不上，林川只看到一道深灰色的残影从视野里划过，然后赵铁柱刚才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扬起的灰尘。
“铁柱！”沈鹿喊。
“没事！”赵铁柱的声音从一辆轿车后面传出来，喘得跟风箱似的，“它扑空了！我跳开了！”
林川没有回头。他端着枪往A级丧尸移动的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在地面上打出一排弹坑，逼得那道残影往右闪。沈鹿抓住机会，双手举枪，瞄准那个模糊的影子扣动扳机。
“砰！”
92式的子弹擦着A级丧尸的右肩过去，打穿了路边一家奶茶店的玻璃门。没命中，但逼得它变向。林川已经换了新弹匣，MP5再次喷出火舌。这次他打的是预判——往丧尸变向的落点扫。
“噗噗噗噗！”
三发子弹命中。A级丧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左腿弯了一下，速度降了大半。它的左大腿被打出三个窟窿，灰白色浆液往外涌，但没有伤到骨头。
“它腿受伤了！”沈鹿喊。
“看到了！”林川把MP5往背后一甩，拔出工兵铲冲上去。A级丧尸蹲在地上，那点黑色瞳孔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没有跑，反而弓起身子，后腿蓄力——
“沈鹿！它要扑你！”
沈鹿瞳孔猛缩，往侧面一滚。A级丧尸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凌空掠过，带起的风刮得她头发乱飞。她在地上翻了两圈，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打中了A级丧尸的腹部。丧尸在空中失去平衡，摔在路边一辆摩托车上，把摩托车砸成了铁饼。但它立刻弹了起来，落地后转身就要再扑沈鹿。
林川到了。
他从侧面冲过来，工兵铲横扫，铲刃带着破风声劈在A级丧尸的右肩上。深灰色的皮革皮肤被锯齿铲刃撕开一道口子，灰白色浆液喷溅而出。丧尸嘶吼着转身，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左爪朝林川面门抓来。
林川不退反进。他低头撞进丧尸怀里，左手钳住丧尸的脖子，右手工兵铲从下往上捅进丧尸的下颌，铲尖穿透口腔，从头顶钻了出来。
A级丧尸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痉挛般地挥舞，把林川甩了出去。林川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脚下一滑，单膝跪地，工兵铲脱手了。他的后背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警告：宿主左肺叶阴影面积扩大7%。肋骨骨裂×2。建议立即撤离。】
“撤你大爷。”林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起来。A级丧尸还没死，它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头顶插着那把工兵铲，灰白色浆液从伤口往下淌，但它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自愈。
“系统！这玩意也能自愈？”
【A级丧尸自愈能力极强。建议：摧毁大脑核心。当前工兵铲卡在颅内，但未命中核心区域。宿主需靠近并二次攻击。】
林川面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把新的工兵铲——系统紧急掉落的备用物资，旁边还有三发9mm子弹和一小瓶营养液。他弯腰捡起来，把营养液灌进嘴里，味道像稀释过的蜂蜜水。
沈鹿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他身边，92式举在手里：“它怎么还没死？”
“脑袋里有个核心没打碎。”林川把子弹递给她，“换弹匣。”
沈鹿接过子弹，快速装填。A级丧尸已经稳住了身体，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但那双黑色瞳孔依然死死盯着林川。
“它恨你。”沈鹿说。
“废话。”林川从地上捡起工兵铲，掂了掂，“我给它脑袋上开了个洞，换谁不恨？”
他朝丧尸走过去。A级丧尸没有躲，它弓着身子，低吼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林川走到五步距离时，它终于动了。残影再次出现，但这次林川有准备。他没有试图跟上丧尸的速度，而是闭上眼睛。
三十年前他混街头的时候，跟人打黑拳。那时候有个老头教他一句话：眼睛跟不上拳头的时候，用耳朵听。风声，呼吸声，心跳声。A级丧尸的呼吸又粗又急，而且它的左腿受了伤，落地时会有轻微的顿挫。
林川侧身往左让了半步。A级丧尸的左爪从他右肩擦过，抓破了防酸服，但没伤到皮肉。同时林川的工兵铲往上撩，铲刃从丧尸的下颌一直切到额头，把那张深灰色的脸劈成两半。
丧尸的头盖骨飞出去，里面那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的核心暴露在月光下。
林川没有犹豫，第二铲直接拍下去。
“咔嚓！”
核心碎裂。A级丧尸的身体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瞬间僵直，然后轰然倒地。灰白色浆液从裂开的颅腔里涌出来，淌了一地。
【击杀A级变异丧尸×1。掉落物资：战术霰弹枪×1，霰弹×40发，军用防弹背心×1（附插板），高级营养液×10，军用自热口粮×15，桶装水×2桶，系统升级碎片×1，A级丧尸晶核×1，随机技能卡×1（稀有）。寿命+180天。身体年龄-5岁。额外奖励：力量属性+2，速度属性+1。】
【当前寿命：499天。当前生理年龄：52.2岁。】
【检测到系统升级碎片×1。当前进度：2/3。】
地面上出现的东西让林川愣了两秒。一把黑色的战术霰弹枪，枪管上带着散热槽，枪托可以折叠，旁边四十发霰弹码得整整齐齐。防弹背心是黑色的，前后各插着一块陶瓷复合插板，拎起来分量不轻但穿上之后居然不碍事。还有那张“随机技能卡”，是一张巴掌大的卡片，表面流动着银色的光纹。
【随机技能卡（稀有）：使用后随机获得一项技能。技能等级从初级到大师级不等。是否使用？】
“使用。”林川把卡片捏在手里。
卡片碎裂，银光涌入掌心。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近战精通（高级）。宿主在使用任何近战武器时，攻击速度和精准度提升300%，对要害部位的判定范围扩大50%。附带被动：危险直觉——当有攻击从视野死角袭来时，宿主会感到短暂的耳鸣预警。】
林川攥了攥拳头。体内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在双手和眼周。他眨了眨眼，月光下的街道忽然变得清晰无比，连远处超市二楼窗户后面周小满的脸都能看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防酸服被划破的地方露出小臂。皮肤紧致、光滑，肌肉线条分明，青筋从手腕延伸到肘弯，像一张精致的网。他撸起另一只袖子对比——两只手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衰老的痕迹。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下颌线条锋利，颧骨结实，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摸不出来了。头发虽然还是花的，但黑发比例明显多了，垂在额前的那一缕几乎是纯黑的。
“大爷……”沈鹿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
林川比刚才高了一点。不是错觉——他的脊椎在系统修复中彻底挺直了，原本因为常年驼背而缩掉的三四公分身高被找了回来。他现在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腰窄，防弹背心套在身上，霰弹枪拎在手里，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开了刃的老刀。
“怎么？”林川低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种招牌的痞笑，“不认识了？”
沈鹿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睛，把92式递还给他。她的手在抖，但语气很稳：“你刚才说让我们叫你大爷。现在我叫不出口了。”
“为什么？”
“你看着比我还年轻。”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飞了路边电线上停着的几只乌鸦。
赵铁柱从轿车后面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到林川的样子后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大、大爷？您这是……返老还童了？”
“返老还童？”林川把霰弹枪扛在肩上，拍了拍赵铁柱的脑袋，“大爷这叫焕发第二春。”
他转头看向超市二楼。周小满已经从楼上跑下来了，身后跟着那三个女人和沈鹿的小妹妹。一群人涌到街道上，看着地上A级丧尸的尸体和那一大堆物资，再看看林川。
月光下的林川站在街道中央，肩上扛着霰弹枪，背后插着工兵铲，防弹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胸腹线条，那张脸年轻得像是岁月被谁偷走了。他站在那里，脚下是A级丧尸的尸体，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物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
“周小满。”林川喊了一声。
周小满小跑过来，仰着头看他——她现在得仰着头了，因为林川比之前高了大半个头。
“清点物资。”林川把霰弹枪从肩上拿下来，扔给赵铁柱。赵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枪的重量带倒。
“沈鹿。”林川又喊。
沈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枪法不错。”林川把92式从她手里拿回来，插在腰后，“以后你就跟着我练枪。这玩意比你那高跟鞋好使。”
沈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好。”
林川扫了一眼所有人——周小满在清点物资，赵铁柱抱着霰弹枪傻笑，三个不知名的女人在照顾沈鹿的妹妹，沈鹿站在他旁边，碎玻璃还攥在手里。
“今晚不刷了。”林川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白了，灰蒙蒙的光从高楼缝隙里渗出来，把整座破碎的城市染上一层死寂的白。
“回据点。睡觉。明天——”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A级晶核和那块新的系统升级碎片，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明天大爷带你们干票大的。”
他转身往烂尾楼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字路口。A级丧尸的尸体躺在血泊中，周围是被战斗波及的破碎街道。远处的城市深处，依然有零星的嘶吼声传来。
“系统，”林川在心里问，“还剩多少升级碎片就够升级了？”
【还差1块。集齐3块后系统将升级，开启丧尸扫描雷达和物资等级提升功能。】
林川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自己年轻的脸，又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六十三岁。肺癌晚期。三天寿命。
现在他五十二岁，肺癌阴影消了大半，寿命四百九十九天，手里一把霰弹枪，身上一件防弹衣，口袋里两枚高级晶核和两块升级碎片。
还收了一帮人。
“走吧。”林川迈开步子，脚下的碎玻璃和灰白色浆液被他的军靴踩得嘎吱作响，“回去睡觉。明天——”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
“明天再说。”
月光下，那面破红床单在烂尾楼顶上飘了一整夜。等到天亮的时候，楼下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物资——米面粮油、武器弹药、衣物药品，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堆。林川靠在三楼那面没有窗户的墙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他旁边的地上摊着一张捡来的城市地图，上面用马克笔画了好几个圈。
沈鹿坐在他对面，擦着那把92式手枪。周小满在楼下清点物资。赵铁柱抱着霰弹枪睡着了，打呼噜打得震天响。
天亮了，末世的第一夜过去了。
而林川的末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