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熊哥靠在墙体上,目光始终锁死三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巡防人员赶来还需要一个计时单位。他反复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彻底沉寂,没有呼喊,没有挣扎,只有窗外雨水敲打楼体外墙的持续声响。
他抬手,再次叩击门板,力道比之前加重几分。
“里面的人,请开门。我们掌握失踪人员的相关线索,需要核实情况。”
门内依旧毫无应答。
密闭的房间之中。
药剂的作用还未褪去,夏凡的躯体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江泽彦俯身,双手扣住夏凡的腋下,发力将人拖起。死者四肢僵直,躯体顺着水泥地坪被拖拽前行。布料摩擦粗糙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厚重牛皮皮鞋踩在地面,噔,噔,噔,噔,脚步声跟随着拖拽的动作,在狭小客厅里来回回荡。
他没有去卧室,径直拖向客厅角落一处被厚木板盖住的地面。
这块地面的木板边缘,缝隙里积着一层灰。江泽彦弯腰,双手抓住木板两侧,用力向上掀开。木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下方是一个向下的地窖入口,黑漆漆的洞口,看不到底部。
地窖是这栋老房子修建时遗留的储物空间,狭小潮湿,墙体渗着水渍。
江泽彦松开手,夏凡的躯体重重落在地窖入口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伸手扯掉缠绕在躯体上的尼龙捆绳,绳索被他随手丢在地面。
“你以为隔着屏幕的倾诉,只是简单的聊天。”江泽彦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情绪起伏,“你把所有的软肋,全部暴露给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他伸手,将夏凡的尸体推入地窖。躯体滚落下去,撞击地窖内部的砖石,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做完这一切,江泽彦伸手将木板重新盖回原位,抬脚,用鞋底反复踩压木板边缘,把缝隙压严实。又搬过墙角堆放的几个旧纸箱,堆叠在木板之上,将地窖入口彻底遮掩。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到木桌旁。那只盛放挥发药剂的玻璃瓶还在柜子里,他打开柜门,把瓶子取出来。
他走到窗边,撕开贴在窗缝上的密封胶带。胶带撕扯墙体,发出刺啦的声响。窗户被推开一道缝隙,屋外的雨风灌进屋内,吹散房间里残留的药剂气味。
江泽彦走到门口,伸手拨弄门锁。他确认门锁锁扣完好,随后走到卧室,把江屹遗留的旧通讯终端拿出来。指尖在屏幕上操作,将和夏凡相关的全部聊天记录,逐条删除。
屏幕上的对话框一点点清空,八个月的文字交互,彻底从设备上抹除。
做完所有清理,他停下动作,侧耳贴在门板上。
楼道里传来熊哥走动的脚步声,脚步声距离房门很近。
江泽彦的指尖搭在门后的插销上,没有拉开。他站在门后阴影,安静等候。
楼道内。
熊哥听见屋内传来木板挪动、纸箱碰撞的细碎响动。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但足以确定,房间里面有人正在处理东西。
他攥紧手里的终端,指尖点开通话记录,再次联系巡防机构。
“情况有变,屋内正在进行销毁痕迹的动作,请尽量加快抵达速度。”
听筒内传来回应:“已经在赶路,路上遇到降雨造成的道路拥堵,还需要一段时间。”
熊哥挂断通讯,目光扫过楼道。这一层只有两户,另一户长期空置,没有邻居可以求助。他不能破门,没有执法权限,一旦贸然行动,会留下程序漏洞。
他退到楼梯转角的位置,目光死死盯住房门,防止屋内的人趁机从窗户逃离。这栋楼是老式建筑,三楼窗外没有外置逃生平台,想要跳窗离开风险极大。
屋内,江泽彦听完门外的通话。
他清楚,巡防人员正在赶来。继续待在这间屋子,已经没有安全可言。
他走到卧室,快速收拾一个小型布包,把几件随身衣物塞进去。又将那部江屹的旧通讯终端关机,塞进布包内层。
他没有选择正门。
卧室的窗户,正对着楼体后方的后巷。后巷没有监控,布满杂乱的杂物堆。
江泽彦推开卧室窗户,雨水直接打在他的身上。他探头向外观察,后巷空无一人。
他翻身,跨出窗户,双手抓住外墙凸起的水泥构件,身体向下攀爬。厚重的皮鞋踩在墙体凸起处,发出沉闷的撞击。
噔。
噔。
噔。
脚步声顺着外墙,落进楼下后巷的地面。
他落地之后,没有停留,转身钻进后巷错综复杂的杂物缝隙,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
楼道这边,熊哥还守在转角。他听见卧室窗户传来开窗的响动,立刻快步冲到房门边,用力拍打门板。
“里面的人,不要试图逃跑!”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熊哥意识到不对劲,他绕到楼梯口,快步跑向楼房后侧。
后巷里,雨水冲刷地面,地面留有一串湿的皮鞋脚印。脚印一路延伸,拐进巷子深处,消失不见。
熊哥掏出终端,快速拍下脚印的痕迹,又折返回到三楼。
他再次拨打房东的通讯。
“租客江泽彦刚刚离开房屋,我需要你立刻过来,提供房屋钥匙,开门勘查。”
电话那头房东语气慌乱:“我马上往回赶,大概一个计时单位到。”
熊哥站在楼道,望着紧闭的房门。
屋内的人已经逃走。
夏凡的下落,依旧是谜。
那间被纸箱掩盖的地窖,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