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正静静审视着眼前三人。
这确实是孟府无疑。
看那坐在石凳上、长着细长眼睛和稀疏胡须的老者,气度沉稳,想必就是这宅子的主人,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岳父大人。
他双手抱拳,礼节做得滴水不漏。
“小婿苏墨,见过岳父大人。”这一声喊,让曹操浑身一僵。
哪怕脑子里像是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几乎要裂开,他还是本能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墨。
荀彧和许褚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问号。
主公明明只是微服私访,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女婿?
这小子谁啊?居然敢乱攀亲戚?
难道是因为穷疯了,连脸都不要了?
不可能。
瞧这年轻人模样俊朗,一身锦衣华服,看着就不像缺钱的主,怎么会打不起彩礼娶不到媳妇?
两人满眼疑惑地看向苏墨。
曹操眉头紧锁,强压着头部剧痛,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狐疑,上下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咳,小侄唐突了。”苏墨见对方一脸茫然,立刻收敛笑容,露出一丝歉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这是当年家父与孟伯父定下的婚约,想必您还记得。
请您过目。”曹操眼神闪烁,心里犯嘀咕。
他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还是接过了那卷帛书。
看了半晌,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年轻人把他当成了这府邸原来的主人,孟家家主。
人家是拿着婚书来提亲的。
认错了!
“苏墨?字云逸?”曹操暗自叹息。
这人虽然长得人模狗样,可惜宛城从未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无才无名,凭什么配得上我曹孟德的女儿?
他觉得有些遗憾,随手将帛书扔回给苏墨。
“苏公子,你……啊!”还没等他说出“认错人”三个字,头痛再次袭来。
那股疼痛比刚才更猛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髓里搅动。
曹操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子蜷缩起来。
“主公!您没事吧?”荀彧脸色大变,焦急地问道。
曹操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张脸白得像纸一样,痛苦的表情扭曲得厉害。
荀彧和许褚彻底慌了神。
主公一直患有头风病,随时可能发作。
可这次出门匆忙,根本没带随军医官,这可怎么办?
苏墨关切地问:“孟伯父,您这是怎么了?”“旧疾犯了。”曹操忍着痛,摆了摆手,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
“没事,歇一会儿就好。”脑仁像是被铁锤狠狠凿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曹操疼得倒吸凉气,喉间溢出不成调的闷哼,连喊了三声好痛。
“孟德伯父,劳烦伸手。”苏墨没理会他的惨叫,径直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
荀彧和许褚对视一眼,谁也没拦。
曹操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里带着几分惊愕与试探:“贤侄……你还会医术?”“皮毛而已,伸手吧。”苏墨口中的“皮毛”,实则已是通神境界。
在这汉末乱世,他的水平足以比肩华佗在世。
曹操眼神闪烁,怀疑中透着无奈,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手腕。
苏墨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指尖轻轻搭在脉搏之上。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他凝神静气的呼吸声。
片刻后,手指松开。
病情脉络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再无秘密可言。
“如何?”曹操强忍着头裂般的痛苦,声音沙哑。
其实他心底并不抱希望。
多年顽疾折磨,太医令、民间高手试了个遍,全都摇头叹息。
眼前这年轻人,即便真懂医术,又能强过那些行医数十年的老专家?
“根治无望。”苏墨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想要彻底断根,得开颅手术。
可惜系统商城里,还没上架这门技术。
曹操闻言,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发出一声长叹。
谁知苏墨话锋一转:
“但止痛,我有办法。”他袖袍一挥,凭空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瓶盖开启,露出里面红蓝相间的胶囊。
倒出五粒,递到曹操面前。
“此乃何物?”曹操接过药丸,眉头紧锁。
这辈子吃过的苦头不少,见过的偏方更多,但这般模样、这般颜色的药,闻所未闻。
“独家秘方,服下。”苏墨懒得废话。
这是前世的普通止痛药,放在这里却是救命的宝贝。
曹操盯着那几粒奇怪的药丸,眼神游移。
头痛欲裂之下,多疑的本性让他迟迟不敢入口。
许诸在一旁咂嘴,看向荀彧,眼神询问:要不要找个人试毒?
荀彧微微摇头。
许诸心一横,刚要开口自荐试药。
苏墨翻了个白眼,心想有钱人果然惜命。
就在这时,曹操突然低吼一声。
剧痛突破了理智的防线。
“住手!”他一把推开许褚,仰头将五粒胶囊全部吞入腹中。
荀彧悬着的心,此刻简直要跳出喉咙。
许褚更是暗扣刀柄,双目如铜铃般死死盯着苏墨。
若是曹公稍有闪失,这厮必被凌迟处死,碎尸万段!
反观苏墨,端坐椅中,神色淡得像一潭死水。
别说是寻常药石,就算他递过来的是 ,苏墨也面不改色。
九尺虎躯的悍将又怎样?
在真正的宗师面前,武力不过是笑话。
片刻后,钻心裂肺的头痛如潮水般退去。
曹操惨白的脸颊迅速回笼血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此乃神丹妙药!”他颤抖着手接过药瓶,指腹反复摩挲着瓶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小小丸药,仿佛让他窥见了点石成金的奥秘。
曹操目光流转,暗自揣度:
莫非是天意眷顾,特意遣此少年助我?
念头既定,曹操顺势而为,竟当场认下了这门亲事。
他甚至笑得合不拢嘴,开始向苏墨引荐众人。
“这便是未来的乘龙快婿。”“这位是荀彧荀文若,孟德臂膀上的智囊。”“那位黑面大汉,便是许褚,我的贴身护卫。”荀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主公这操作,属实离谱。
三言两语,硬生生忽悠出一个女婿来。
但他很快便理清了逻辑。
此前御医吉平试图 主公,险些得手。
连太医都不可信,还能信谁?
只能信这个不知根底的“女婿”。
许褚憋着笑,拱手道:“见过姑爷。”苏墨回礼,随即话锋一转:
“伯父,府外不见门房,院内空无一人,可是要搬迁?”曹操挑眉:“贤侄如何知晓?”苏墨淡淡道:“进门时未见守户之人,此刻院中也无仆役走动,故而推断如此。”曹操心中暗赞:医术高超不说,心思竟这般缜密。
他干咳一声,随口编造借口:
“实不相瞒,夏侯元让攻打刘备,粮草皆由我家供给。”“为省银钱,全家暂迁樊城,近新野,便于调度。”乱世之中,世家依附军阀,本是常态。
南方战火将起,商贾举家迁徙,倒也合理。
苏墨眉头微皱,沉声道:
“夏侯惇此战必败,伤亡惨重。”“若家眷随行军中,请伯父速速召回。”想到自家未婚妻也在随军队伍中,恐怕凶多吉少。
苏墨此言一出,屋内三人神色骤变。
曹操与荀彧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疑。
“贤侄这话从何说起?”曹操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案几,“夏侯元让手握十万精锐,那是何等的威势。
对面刘备呢?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人马。”“就算加上水军,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残阳如血,将曹操阴沉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绪:“刘备那两万人里,还得拨出一半驻守新野。
留守两千,能调动的也就八千左右。”“八千对十万。”曹操抬眼,死死盯着苏墨,“这中间的差距,比天堑还要宽阔。
你凭什么断言,刘备会赢,而夏侯惇会输得一败涂地?”帐内死寂。
荀彧垂眸静立,许褚则像尊门神般杵在一旁,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汇聚在苏墨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长篇大论时,苏墨却突然转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许,借你的剑一用。”许褚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瞪圆,手掌猛地按上剑柄,警惕得像只护食的猛虎。
“你要干嘛?”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戒备。
“画个图而已,至于这么紧张?”苏墨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这大块头是不是脑子里只有打架?
曹操微微颔首,示意许褚配合。
许褚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拔剑递了过去,眼神依旧如刀锋般锐利,随时准备扑上来。
苏墨接过长剑,剑尖点地。
刷刷几下,他在尘土中划出一个大大的“人”字。
左撇延伸向远方,右捺指向侧翼。
“这一撇,是大路,直通新野。”苏墨剑尖一顿,指向右侧,“这一捺,是小径,通往博望城。”接着,他在左撇的三分之一处,快速勾勒出几条横线。
剑尖重重一点,落在横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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