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鸟都被扣在了竹筐里,只有蔡猛见机得早,没有被扣中。
草叶灰尘散落。蔡猛飞了回来,顺着竹筐的缝隙向内观瞧,众鸟都吓得不轻,有的瘫倒在地,有的还瑟瑟发抖。
叽久黑儿机灵,可这次也没有逃脱,正在沮丧间,看到季季文儿飞回来了,非常激动。
“季季文儿,救我们出去!”
吸吸水儿和嘻嘻岁儿也抬起头,相互对视一眼。
“他回来了!他没有抛下我们!季季文儿回来救我们来了!”
“季季文儿,救我们出去!”
吸吸水儿和嘻嘻岁儿以及众鸟都跟着喊:
“救我们!”
蔡猛一时热血上涌,仿佛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只小小鸟。
“放心!我必定要救你们出去!”
回身飞起,一少年正从山坡边上来,两只胳膊熟练地收拢着麻绳。
这少年骨骼粗壮,大约十三四岁,黑脸庞,一身粗麻布衣裳脏污破烂。
就是他,蔡猛俯冲而下,冲那少年厉声啼叫:
“放了他们!”
那少年仿佛根本没听见,又从附近的草丛中,拿出一个同款的竹筐,认真地把两只扁竹筐对扣起来,扛在了肩上。
这可咋办?蔡猛是真急了,大叫着飞到少年面前双爪乱挠。
“哎 呦!什么东西?”黑脸少年一划拉,将季季文儿打飞,往脸上一摸,出血了。
“这鸟挺凶啊!还有这样式的鸟,倒是稀奇。”
黑脸少年嘴里嘟囔着,一边扛起大竹筐向山下跑去。
季季文儿生怕这少年跑远了,自己丢失目标,强忍着浑身剧痛,顺着少年的方向尾随而去。
少年飞快地在山间穿行,速度一点都不慢,显然对周围的环境极熟悉。
季季文儿吃过亏,不敢离的太近,遥遥地吊在后面。
转过两个山坳,前面出现了两栋木房子,周边围了一圈栅栏,前后都有栅栏门,栅栏不高却很厚实,栅栏后面是高高的崖壁。
“爷爷,我回来了!”
少年声音兴奋,非常高兴。
“还得是三道门啊,别的都不管用,这回捉了二十多个红肚囊!”
少年得意地说道。
“嗯,二十多个够了,那明天就可以出发了,一会就收拾吧,明天起早走,晚上赶到洛阳!”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屋内传出,语速缓慢,略带沙哑。
“嗯呐!知道了。”
黑脸少年没有得到期待的夸赞,不免有些小失落,扛着竹筐进入后面崖壁底下的山洞,不一会出来,回到了前面的木屋。
季季文儿见四下无人注意,一展翅膀,飞进山洞。
这山洞洞口虽小,可里面极为开阔高大。是一处天然石厅,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洞口,黑黑的,正面洞壁上挂着两排葫芦,下面有一水池。
水池前面摆着十几只对扣的竹筐。那两排葫芦很大,而且半透明,多数是空的,有几个里面装着狐狸,这些个狐狸全是活的,在里面蜷缩着,颜色各异,鲜艳夺目。
其中一只装着的是白色的狐狸,而那个葫芦近乎透明,能看到那白狐的眼睛是红色的,诡魅妖异。
季季文儿莽撞的飞进了山洞,还来不及细看四周,就被那只白狐的眼睛吸引。
那眼睛充满魔力,仿佛瀚海星云,深邃浩渺。
波谲云诡中,不知不觉间,季季文儿竟飞到那水池上面。
正在此时,突然从池中跃出一条黑蛇,“嗤㘄!”一下,张开大口窜向空中的季季文儿,而季季文儿被白狐目光吸引,深陷其中,竟然毫无察觉。
眼看季季文儿就要落入那黑蛇的口中,怎奈,终因这黑蛇跃起的高度不够,“啪!”的一声又落回水池里。
季季文儿浑身一震,猛然惊醒,浑身羽毛倒竖,振翅回飞。
只见那白狐眼睛一眨,嘴型妖冶,唇齿微动,一缕神念直送季季文儿识海:
“不堪大用,终究是扶不起的凡躯庸兽。”
一股寒意浸透神魂,季季文儿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心有余悸,飞出山洞,慌不迭的落在了一棵高树上,浑身打颤。
这次吓得不轻!
蔡猛觉得平时自己胆子挺大的。今天是怎么了,吓成这样!是不是山雀胆小,自己被连累了。
稍微平息一下自己,以前,每当有心情紧张、情绪激动时,因修炼了《太上黄庭诀》的原因,蔡猛几个呼吸就能恢复平静。
所以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形成了一种能力,修炼功法可以不分什么环境,只要一起心动念,配合呼吸,观想的画面马上成形。
季季文儿往中间靠一靠,站在枝头,眼睛半睁半闭,运用起内息法。
奇怪,跟以往完全不同,眼前纷乱杂陈,就是梦境前的序曲。
用意念观想河车,什么个情况?怎么会毫无反应。
内照躯体,熟悉的窍穴诸神无影无踪,奇经八脉都不存在了。
这···噢!终于,蔡猛清醒的意识到:现在应该是确确实实的鸟身,并不是梦境!
蔡猛读过很多书,奇经怪谈、灵异志怪的记载也不在少数,深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各种荒诞离奇的事情总有发生,那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被那个黑脸少年一掌抽中,像一块门板砸过来,身体像被拍扁了一样,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现在还心有余悸,还在隐隐作痛,那可绝不是梦境。
怎么办?
至少,我还活着。
虽然是变成了一只鸟,总比魂飞魄散强!
墨家三长老···
装鼎移魂···
夺舍···
蔡猛攥紧了爪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占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人生,这笔账,迟早要算。
蔡猛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有慌乱,反倒觉得更有趣了。
好玩!越危险越复杂的事情,蔡猛就越喜欢。你们等着!
那咱们就开始吧!先把吸吸水儿他们几个救出来,然后再回到蔡家堡,看看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浑身依旧还在不停的轻颤。
白狐那句“不堪大用,终究是扶不起的凡躯庸兽”,如同魔音贯耳,死死盘绕在他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白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黑蛇,还是在说我?那白狐绝不一般,不是说我,为什么这句话始终挥之不去?
缓缓压下惊惧,可就在此时,山洞深处,那道清冷妖异的神念,再次毫无征兆地砸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声音更轻,却更刺骨。
“人魂雀身,活不过头七!”
几个字如冰钉般,扎进神魂!
蔡猛只觉识海一痛,整只山雀僵在枝头,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就在白狐道出这句断命谶语的同一刻。
木屋之中,一直静默盘坐、形同凡人的苍老人影,骤然睁眼。
那双毫无灵气、看似浑浊的眼底,一瞬间掠过一丝暗芒。
他头颅微抬,精准望向蔡猛藏身的树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