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财主的马靴狠狠碾过巷口散落的干稻草,带起的火星子蹭着他绣金线的袍角晃了晃。他连看都没看地上堆的三百两银子,目光直接锁在岳清鸢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油滑的笑。
“岳老头,我给你二十五两,把这小娘子立刻带走。之前说好的二十两,现在我加五两,你这买卖血赚。”
身后挎刀的护院上前一步,钢刀鞘往地面一磕,青石板上立刻印出一道浅白印子。岳峰本来已经蹲下去抓了两把银子,听见这话手瞬间停住,抬头直勾勾盯着族老。
二十五两,比之前的价多了五两。族老搓了搓手,弯腰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在脚边的三百两银堆和张财主的脸之间来回转。
边朔往前半步,刚好挡在岳清鸢身前半尺的位置。他指尖还留着刚才碰过仙市暗门的微冷触感,袖中仙市的交易提示还在转——百年陈艾已经被买家签收,剩余的二百两仙市尾款,正躺在暗门的储物格里,随时可以调出来。
“张财主,这桩婚事岳家已经退了,字据昨晚清鸢亲手划掉了。”
“退了?”张财主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扒边朔的肩膀,“一个靠岳家养的废物赘婿,也配管岳家的婚事?我告诉你们,今天人我必须带走,银子我照给,谁拦着我,我就让护院砍了谁的腿。”
他身后的两个护院立刻跨步上前,钢刀直接出鞘三寸,寒光亮得晃眼。旁边几个岳家旁支的人吓得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连之前蹲在地上抢银子的岳峰,都慌忙把手里攥的碎银塞回银堆,缩着脖子躲到了族老身后。
岳清鸢从边朔身后探出手,指尖拽住了边朔的后衣摆。她指节攥得发白,刚要开口说自己跟张财主走,省得边朔平白挨打,手腕却被边朔轻轻往后一带,护得更严实了。
边朔抬眼看向张财主,目光没半点波澜。他没动粗,只是侧过身,抬手把柜台底下那半捆刚交割完百年陈艾剩下的艾根碎渣,用一张旧油纸包了起来。
这碎渣在凡世就是烧火都嫌烟大的废料,但方才仙市的侧栏弹出过一条临时收单:青丹门的外门弟子急收三年陈艾碎末,出价一两银子收一斤。边朔手里这堆碎渣,刚好三斤多。
但他没急着交割,反而把油纸包往柜台上一放,抬眼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族老。
“族老,我再加一百两,把清鸢的婚契彻底从族谱上划掉,以后她的事,岳家任何人不准插手。”
四百两。
这三个字砸在族老耳朵里,他当场晃了晃,拐杖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手抖得连杖身都握不稳。他活了一辈子,连五十两的整锭银子都少见,现在边朔张口就是四百两。
可他余光扫到张财主身后亮着的钢刀,又猛地打了个寒颤。张财主在这一带横行了十几年,手里养着十几个带刀护院,真惹急了他,别说银子拿不走,老命都得丢半条。
“你敢在我的地盘抢人?”张财主脸色一沉,抬手就挥,两个护院立刻举着刀朝边朔走过来,“给我把这废物的腿打断,把小娘子带走!”
刀刃的风擦着边朔的面门劈过来,他侧身往后避了寸许,指尖捻起一点刚才剩下的养气散粉末,轻轻往刀刃上一弹。
那点细白粉末刚沾到钢刀表面,寒亮的刀刃居然瞬间蒙了一层浅白的薄霜,持刀护院只觉得手腕一麻,几十斤的钢刀“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剩下的护院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刚要一起往上冲,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青布短打的药铺王掌柜,带着两个伙计喘着气冲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陈艾碎渣,眼睛瞬间亮了。
“边小哥!我听说你这里有百年陈艾?我出五百两整,那剩下的碎渣我全要了!”
整个巷子瞬间静了。
张财主愣了,他开绸缎庄这么多年,家底撑死也就几百两,王掌柜这疯了?一堆陈艾碎渣敢出五百两?族老听得腿都软了,扶着拐杖才能站稳,嘴角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边朔半点没慌,指尖敲了敲柜台,看着王掌柜摇了摇头。
“这碎渣我不卖凡世的药铺,有人出比五百两高十倍的价,我留着有用。”
十倍。五千两。
王掌柜脸瞬间白了,站在原地跺脚,拍着大腿说他失算了。张财主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边朔的鼻子刚要骂,就看见边朔抬手按在杂货铺那扇不起眼的暗门把手上。
暗门轻轻晃了一下,没人看见门后连通的仙市界面跳了跳,三斤陈艾碎渣瞬间完成交割,暗门储物格里直接多了三锭沉甸甸的金元宝。边朔反手把金元宝往柜台上一搁,金元宝撞在旧木柜面上,发出闷沉的响声。
三个整锭的足金元宝,每锭十两。按凡世的市价,一两黄金换十两白银,这三十两黄金,就是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加上刚才地上剩下的三百两纹银,整整六百两,明晃晃堆在所有人眼前。
边朔抬眼看向族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六百两,换清鸢的婚契和自由身。你现在点头,银子全归你,今天这事一笔勾销。你要是想选张财主的二十五两,我也不拦着,只是以后岳家但凡有人想动杂货铺的半块瓦,我手里的东西,出价只会比王掌柜更高。”
族老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瞥了瞥张财主身后脸色发沉的护院,又看了看柜台上亮得晃眼的金元宝,脚底下像是粘了胶,立刻转身就冲进岳家队伍里,把早就拟好的婚契掏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边姑爷……边先生!婚契废了,清鸢以后是自由身,岳家谁都不准找她麻烦!”
张财主气得脸色铁青,刚要下令让护院动手抢银子抢人,巷口突然传来县衙差役的铜锣声,几个穿皂衣的差役提着锁链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那群挎刀的护院身上。
张财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私下携带管制刀具聚众闹事,按律是要抓进大牢打板子的。他身后的护院也慌了,下意识就把刀往背后藏。
边朔站在柜台后面,指尖还搭着暗门的把手,他清楚这几个差役根本不是冲着张财主来的——刚才仙市的临时弹窗跳出来,青丹门的外门弟子已经托凡世的驿站,把第一批仙凡两界通行的低阶灵材货单,送到了县衙,点名要找这巷子里的边朔收货。
差役的皮靴踩进巷子里,领头的差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直直落在边朔身上。他手里举着盖了青丹门印信的货单,声音亮得整条巷都听得见。
“哪位是边朔边老板?青丹门的三百斤灵米订单,县衙给你送凭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