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一周,陆亦过得提心吊胆。
每天到公司坐下,手先往脖子上摸。
牙印第三天就消了,但腺体里那股荔枝玫瑰的甜味,迟迟不散,还越来越浓。
陆亦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
百度说,双向标记后信息素融合期七到十五天,过了就稳定了。
陆亦盯着屏幕,稳定?怎么个稳定法?
百度:就是你们俩的信息素永久绑定了,以后她发情期只会对你有反应,你易感期也只会被她影响。
陆亦往椅背上一靠,完了,她的人生要完了。
百度:建议尽快联系标记对象,进行定期信息素安抚,否则双方都会出现不适症状。
比如失眠、焦虑、情绪低落、莫名烦躁、对其他Alpha/Omeg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等。
陆亦看着屏幕,沉默三秒,关掉百度。
扯淡,百度又在吓唬人。
结果百度还真没吓唬她。
第七天晚上,陆亦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差点什么呢?
她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想明白了。
少了个抱着她腰不撒手的人,少了那股荔枝玫瑰的甜味。
陆亦把脸埋进枕头里,绝望地叹了口气。
她爬起来,打开手机,搜索“”如何解除双向标记“”。
百度:双向标记一旦形成,无法解除,除非一方死亡。
陆亦的手顿在屏幕上,心跳漏了一拍。
百度:也可以通过手术洗去标记,但风险极大,不建议。
陆亦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绝望了。
这辈子就只能跟那个陌生Omega绑在一起了?
可她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二天早上,陆亦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林小满看到她,吓了一跳。
“我靠,你昨晚被人打了?报警没?”
陆亦瘫在工位上,有气无力:“失眠。”
“失眠?你不是沾枕头就着吗?”
“最近压力大。”
林小满上下扫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是不是因为那个Omega?”
陆亦身体一僵,然后面无表情:“没有。”
“还说没有,你这几天天天摸脖子,跟强迫症似的。”
陆亦摸了摸脖子:“我脖子痒。”
“行吧,脖子痒。”
林小满笑嘻嘻地回工位,走之前补了一句:“想人家了就去找嘛,又不丢人。”
陆亦看着她的背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找?去哪儿找?
她连人家叫什么住哪儿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唯一线索是云顶阁酒店。
但她总不能跑去前台问“”请问上周五晚上有没有一个穿黑礼服的Omega被下药然后跟一个骑电驴的Alpha跑了“”吧。
人家会把她当神经病的。
第二天,陆亦正在改方案,前台打电话过来。
“陆亦姐,楼下有人找你。”
“谁啊?”
“不知道,说是你朋友,穿得特别好,还带了俩保镖。”
陆亦握着鼠标的手一顿。
不会吧。
她放下手机,磨磨蹭蹭地挪到电梯口,按下一楼,磨磨蹭蹭地走出电梯。
然后她看到了大堂里的那个人。
女人靠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她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的包。
身后站着俩黑西装保镖,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整个大堂的人都在偷偷看她。
女人听到脚步声,抬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陆亦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是她。
那个荔枝玫瑰味的Omega。
她怎么找过来的?
陆亦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女人开口了。
“陆亦。”
声音清冷带点沙哑,跟那晚发情期的哭腔完全不一样。
陆亦脚步顿住。
她怎么知道我名字?
哦对,那晚她胸口还挂着工牌。
行吧。
陆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这位女士,找我有事?”
女人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后颈腺体处停了一秒,收回。
“跟我走一趟。”
“上班呢,早退扣钱。”
“我补你三倍。”
陆亦毫不犹豫:“走吧。”
女人的车停在楼下,黑色保时捷,陆亦不认识型号,但一看就很贵。
她拉开后座门坐进去,女人也坐进来,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的瞬间,荔枝玫瑰的味道漫了过来。
比那晚淡很多,但还是很好闻。
陆亦腺体不自觉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陆亦偷偷看了女人一眼。
侧脸很好看,鼻梁高,下颌线利落,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不像那晚那么红肿。
头发还是大波浪,但今天梳得整齐,披在肩上,衬得脸更小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陆亦看了眼医院招牌,又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来医院干嘛?”
“检查。”
“检查什么?”
“信息素匹配度。”
陆亦在心里嘀咕,俩人查什么匹配度,又不是要结婚。
但她没说,跟着女人下了车,走进医院。
医院里很安静,装修很高级,不像医院,倒像个五星级酒店。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迎上来,看到女人,恭敬地叫:“商总。”
商总?
陆亦看了女人一眼,把这个称呼记心里了。
原来她姓商。
商总对医生点了点头。
“开始吧。”
医生把她们带到一个房间,让她们分别坐在两台仪器前,在后颈腺体上贴了几个电极片。
陆亦摸了摸脖子上的电极片:“这是干嘛的?”
“检测信息素匹配度,很快的,五分钟。”
“哦。”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商总。
商总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商总对她翻了个白眼,移开目光。
陆亦尴尬地摸摸鼻子。
五分钟后,医生拿着报告出来了,表情激动,声音都在抖。
“商总,结果出来了,98.7%!”
“确定?”
“确定!我做了三遍,都是98.7%!这个匹配度,全市前三,不对,在全国都是前列,非常罕见!”
商总沉默几秒,看向陆亦。
“陆亦,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两人来到会客室。
商总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陆亦面前。
陆亦低头看了一眼。
信息素安抚服务协议。
陆亦挑了挑眉,拿起文件翻了翻。
甲方商新之,乙方陆亦。
内容很简单:乙方为甲方提供定期信息素安抚,每周一次,每次不少于两小时,甲方发情期随叫随到,服务费每次一万,协议期限一年。
陆亦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数字,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靠,每次一万。
她一个月累死累活工资也才七千多,还是算上加班费的。
陆亦深吸一口气,放下文件,看向商新之。
原来她叫商新之。
名字还挺好听。
“商总,我有个问题。”
“你说。”
“这算包养吗?”
商新之脸瞬间红了,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八度。
“当然不算!这是雇佣关系!你只是我的信息素安抚剂!”
陆亦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至于吗,我就随口一问。
她想了想,又问:“那能开发票吗?”
商新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脾气。
“陆亦。”
“嗯?”
“你是不是有病。”
陆亦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行吧。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协议上的数字,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商新之看着她签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签好了?”
“签好了。”
“那从下周一开始,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到我家。”
陆亦翻了翻协议:“可是商总,协议上写的是每周一次。”
“我加钱。”
陆亦立刻改口:“好的商总,没问题商总,保证准时到。”
商新之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签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回来。
陆亦走出医院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协议,和一张预付了三个月服务费的卡。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卡里的余额,沉默了。
然后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
“小满,我好像被包养了。”
林小满秒回:“???什么情况???”
“好像也不是包养,是雇佣关系,她说我是她的信息素安抚剂。”
“陆亦,你管这叫雇佣关系?”
“她自己说的啊。”
“行吧,所以那个Omega真找上门了?公司都传疯了。”
“嗯。”
“长得好看吗?”
陆亦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好看。”
“那你还犹豫什么!上啊!”
“我们是雇佣关系。”
“呵呵。”
陆亦看着这两个字,叹了口气。
对,雇佣关系。
她只是个信息素安抚剂。
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医院会客室里。
商新之坐在沙发上,看着签好的协议,松了口气。
总算找到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秋发了条消息。
“知秋,她签了。”
沈知秋秒回:“哟,这么快?人家没怀疑什么?”
“没有,她只问了能不能开发票。”
“额,这Alpha挺有意思啊,跟以前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商新之想了想。
确实不一样。
她以前见过的Alpha,要么对她毕恭毕敬百般讨好,要么对她的信息素垂涎三尺。
没有一个像陆亦这样的,全程面无表情,签协议像签劳动合同。
好像她商新之在她眼里,跟个普通甲方没区别。
“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真就只把她当信息素安抚剂?”
“不然呢?医生说了,我发情期因为那晚的标记紊乱了,必须定期接受她的信息素安抚,否则影响健康,总之先签一年看看吧。”
“行吧,工具人实锤了,不过我提醒你,98.7%的匹配度,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哟。”
“能出什么问题?”
“你自己想清楚吧,反正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滚。”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摸了摸后颈腺体。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旧书页的味道。
她找了陆亦整整一周。
从酒店监控查到她的公司,从公司前台查到她的名字,从她的名字查到她所有信息。
倒不是因为她对这个Alpha有什么特别感觉。
只是医生说,她发情期紊乱,只有标记她的Alpha能安抚。
找不到她,每个发情期都会很难熬。
仅此而已。
商新之拿起协议翻了翻,又看了一眼乙方签名处那两个工整的字。
她把协议放进包里,站起身。
算了,先签下来再说。
至少以后发情期不用再受罪了。
至于别的……
商新之推开会客室的门,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撩了撩头发。
她对自己的定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就是个信息素安抚剂吗。
能出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