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六点五十，陆亦站在商新之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她提前十分钟到的。
不是积极，是怕迟到扣钱。
协议上写了，迟到一次扣五百。
五百块，够她吃一个星期外卖了。
陆亦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商新之站在门口，一身真丝睡衣，头发随意披着，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上下扫了陆亦一眼，目光在水果袋上停了一秒。
“你还带东西？”
陆亦：“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太好。”
商新之：“进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陆亦跟在后面。
然后陆亦愣住了。
她以为大小姐家里应该一尘不染金碧辉煌。
结果不是。
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件外套，地上几双散落的鞋子。
厨房台面上堆着没洗的碗，垃圾桶里塞着几个餐盒。
陆亦：(°ー°〃)
她看了一眼商新之。
商新之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
“那个，家政阿姨今天还没来收拾。”
陆亦：“好的。”
陆亦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厨房，大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陆亦：“商总，您平时都在家干嘛？”
商新之：“上班，回家，睡觉。”
陆亦：“那请问这些是？”
商新之：“风刮的。”
陆亦：“您家窗户关着。”
商新之：“你到底是来安抚的还是来查岗的？”
陆亦：“抱歉。”
行吧，雇主说风刮的就是风刮的。
她把水果放在玄关柜子上，走进客厅。
商新之已经瘫在沙发上了，揭了面膜，正在刷手机。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陆亦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商新之看了她一眼：“坐那么远干嘛，我能吃了你？”
陆亦：(°ー°〃)
她往旁边挪了挪，距离近了一点。
商新之：“再近点。”
陆亦：(°ー°〃)
她又挪了挪，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商新之这才满意，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开始吧。”
陆亦：“开始什么？”
商新之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傻子。
“释放信息素啊，不然我叫你来干嘛？”
陆亦哦了一声，闭上眼睛，释放信息素。
她的信息素很淡，像图书馆角落里的一本旧书。
平时都刻意收着，但现在是工作。
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旧书页味的信息素慢慢从腺体里渗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商新之的鼻子动了动。
她睁开眼，皱了皱眉：“你这信息素……”
陆亦：“怎么了？”
商新之：“跟图书馆似的，闻了想睡觉。”
陆亦：“抱歉，我信息素就这味。”
商新之：“算了，凑合吧。”
她嘴上说着凑合，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陆亦身边靠了靠。
先是肩膀贴在一起，然后头靠在陆亦肩上，最后整个人挂在陆亦身上，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亦身体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商新之的呼吸洒在腺体上。
腺体不自觉跳了一下。
陆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工作，这是工作，这是工作。
她拿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人形香薰就要有人形香薰的职业素养。
商新之靠在她身上，闻着旧书页味的信息素，身体里那股烦躁慢慢平复了下来。
自从那晚被标记后，她发情期就紊乱了，平时也总是莫名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医生说是标记后的信息素融合期，需要定期接受标记Alpha的信息素安抚。
她本来没当回事，直到上周烦躁到把助理骂哭了三次，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闻着陆亦的信息素，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虽然这信息素确实让人昏昏欲睡，但至少有用。
商新之在陆亦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陆亦刷着手机，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均匀，似乎睡着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
商新之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着了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温眼多了。
陆亦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刷手机。
就在这时，商新之的手机响了。
商新之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坐直了身体。
她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商新之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了，那个项目我不感兴趣。”
“顾沉，我再说一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每天打电话来关心我。”
陆亦刷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雇主似乎有个叫顾沉的追求者。
商新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她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压火气。
然后她意识到陆亦在看她，皱了皱眉。
“看什么？”
陆亦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没什么。”
她默默调整了一下信息素的释放量。
雇主情绪波动较大，信息素释放量增加百分之十。
商新之清了清嗓子：“算了，没什么，继续吧。”
她重新靠回陆亦肩上，闭上眼睛。
陆亦点点头，继续释放信息素，稳定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两个小时后，安抚结束。
陆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商新之也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锁骨。
陆亦移开目光：“商总，那我先走了。”
商新之：“嗯。”
她顿了顿，又说：“下次来，不用带水果。”
陆亦：“好。”
商新之：“还有……”
陆亦：“还有什么？”
商新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信息素还行，比我想象中好点。”
陆亦：“谢谢商总夸奖。”
商新之：“不是夸奖，是客观评价。”
陆亦：“好的。”
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商新之突然又叫住了她。
“陆亦。”
陆亦回头：“嗯？”
商新之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表情有点别扭。
“那个，你下次来，能不能早点？”
陆亦：“协议上写的是七点。”
商新之：“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七点有点晚。”
陆亦：“商总，我六点才下班。”
商新之：“那你能不能下班直接过来，别在路上磨蹭？”
陆亦：“我没有磨蹭，我骑电驴需要二十分钟。”
商新之：“那你能不能骑快点？”
陆亦：“商总，超速会被罚款。”
商新之：“罚款我报销。”
陆亦：“好的商总，我尽量。”
她换好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亦靠在门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大小姐，事儿真多。
一会儿嫌信息素像图书馆，一会儿嫌来得晚。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陆亦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预付了三个月服务费的卡，算了算余额。
嗯，钱的份上，可以忍。
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摸了摸后颈腺体。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荔枝玫瑰的甜味。
陆亦皱了皱眉。
奇怪。
她不是来释放信息素的吗，为什么这股味道反而更浓了？
陆亦拿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双向标记后，安抚时信息素残留越来越浓正常吗”。
百度说：正常，说明信息素融合度在提高，定期安抚即可。
陆亦：(°ー°〃)
行吧。
她收起手机，走出电梯，骑上小电驴，汇入车流。
商新之靠在沙发上，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旧书页味，眉头松开。
这个Alpha的信息素，确实比她想象中管用。
烦躁感减轻了不少。
她拿起手机，给沈知秋发了条消息。
“第一次安抚结束了。”
沈知秋秒回：“怎么样？有用吗？”
商新之：“还行，烦躁感减轻了不少。”
沈知秋：“人呢？那个Alpha怎么样？”
商新之想了想陆亦全程面无表情刷手机的样子。
“挺安静的，不吵。”
沈知秋：“就这？”
商新之：“哪还能有什么，她跟个机器人一样。”
沈知秋：“你这是在夸人还是骂人？”
商新之：“客观评价。”
沈知秋：“行吧，客观评价，那你对这个供应商还满意吗？”
“挺满意的。”
沈知秋：“哦？哪里满意？”
商新之：“安静，不吵，话少，信息素管用，而且不黏人。”
沈知秋：“不黏人也算优点？”
商新之：“当然，我最烦那种叽叽喳喳的Alpha了，扯上点关系跟牛皮糖一样，烦死了。”
沈知秋：“行吧，你满意就行。”
商新之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个叫陆亦的Alpha，比她想象中专业。
全程安安静静的，除了释放信息素就是刷手机，两个小时里跟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时间一到就准时走，不多问不多说，也没有趁机要联系方式或者套近乎。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