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合作”提议，陈野没敢当场答应。他嘴上说着“考虑考虑”，心里想的却是“找个机会赶紧跑”。可鬼王显然没打算给他跑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让两个鬼差把陈野和两个“游客”领到了黄泉路尽头的一家店面里。
店面不大，装修却挺讲究，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生三世套餐”六个烫金大字。匾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店支持先尝后付，差评包退。”
外卖小哥站在门口，腿还在抖：“哥，这地方……吃饭要钱吗？”
“不知道。”陈野说，“反正咱没钱。”
“那咋办？”
“先吃再说。”陈野推开门，“吃完了再说没钱，他总不能把咱们真变成绿化带。”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三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半透明的汤水，汤面上飘着几片花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女人看着那碗汤，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孟婆汤？”
“应该是。”陈野拉开椅子坐下，“来都来了，尝尝。”
他端起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汤水入口温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小时候外婆熬的糖水，又像是某个雨天的潮湿气息。他咽下去，感觉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还行。”他评价道，“不亏。”
外卖小哥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这啥味儿啊？酸不拉几的，像馊了。”
陈野瞥了他一眼：“你喝出什么了？”
“就……酸味儿。”外卖小哥挠了挠头，“还有一股子外卖箱的味道，好像我送过的每一单都在里面。”
陈野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孟婆汤的味道，大概是根据每个人心里最深的记忆生成的。他喝出的是外婆的糖水，外卖小哥喝出的是外卖箱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女人。她端着碗，盯着汤面看了很久，才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陈野慌了：“哎，你怎么了？不好喝咱就不喝了，别哭啊。”
女人没理他，她放下碗，猛地站起来，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她的目光锁定在门口一个正端着盘子走过来的鬼差身上，整个人愣住了。
鬼差也愣住了。他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碗碟碎了一地。他盯着女人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囡囡？”
女人哭着冲过去，一把抱住鬼差，嚎啕大哭：“爹！我是囡囡啊！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说去外地打工了吗！”
鬼差也哭了，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囡囡，爹对不起你，爹那年出了车祸，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陈野和外卖小哥面面相觑。外卖小哥小声问：“哥，这啥情况？”
“认亲了。”陈野说，“估计是孟婆汤让她想起了前世记忆。”
“前世？”
“你刚才不是说喝出酸味吗？”陈野说，“可能你上辈子是个醋坛子。”
外卖小哥：“……”
那边女人抱着鬼差哭了足足五分钟，才被陈野劝开。鬼差抹着眼泪，拉着女人的手，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半天话，从她小时候尿床一直说到她上个月被男朋友甩。陈野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连自己爹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有人抱着他絮叨这些家长里短了。
鬼差终于说完了，转头看向陈野，眼睛红红的：“陈团长，谢谢你带囡囡来见我。这顿饭我请了，你们随便吃。”
陈野还没来得及客气，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新手任务完成。评价：幽冥鬼王好感度+20。奖励：【幽冥通行证】已发放。】
【额外奖励：鬼王法器“幽冥唢呐”已发放。使用方法：吹响后可震慑幽冥界低级鬼物。】
陈野低头一看，手里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唢呐，上面刻着暗金色的纹路，入手冰凉。他还没来得及研究这玩意儿怎么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鬼王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陈团长，听说你在我店里白吃白喝？”
陈野把唢呐往身后一藏：“没有，是这位鬼差大哥请的。”
鬼王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女儿不撒手的鬼差，挑了挑眉：“老张，你请的？”
鬼差擦了把眼泪，点点头：“王上，这陈团长带囡囡来见我，我请顿饭怎么了？”
鬼王“啧”了一声，没再追究，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在陈野对面坐下。他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陈野：“陈团长，我刚才提的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野装傻：“什么合作？”
“你带团来我这儿消费，我提供场地和套餐。”鬼王说，“点评费另算，你每给一条评价，我送你一件冥界特产。”
陈野心里一动：“什么特产？”
鬼王打了个响指，一个鬼差端着一盘东西走过来，盘子里放着一把漆黑的钥匙、一枚泛着蓝光的铜钱，还有一截看起来像是干枯的树枝。
“幽冥钥匙，能开冥界任何一扇门。”鬼王指着第一件，“冥币，能在冥界任何一家店消费。”他又指着第二件，“至于这个，是彼岸花的根，种在花盆里，每天浇水，能长出新的彼岸花。”
陈野盯着那三样东西，心里盘算了一下。幽冥钥匙听着挺实用，冥币也还行，彼岸花根……这玩意儿在现实世界能种活吗？
“怎么样？”鬼王问，“只要你答应带团来，这三样都是你的。”
陈野想了想，伸出手：“成交。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
“每给一条点评，你得额外送我一顿‘三生三世套餐’。”陈野说，“我下次带团来，得管饭。”
鬼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大笑起来：“行！管饭！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伸出手，跟陈野握了一下。掌心冰凉，但力道很足。陈野在心里默默记下：幽冥鬼王，好面子，爱听好话，但也不反感实话。这人可以处。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幽冥界首次合作达成。宿主获得“冥界VIP”身份，可自由出入幽冥界。】
【新任务发布：魔界蹦迪三日游。目标：招募5人团，前往魔界体验“神魂烧烤架”。限时72小时。】
陈野看着任务内容，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魔界蹦迪？烧烤架？这系统是不是有点毛病？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多了一条推送：
“魔界蹦迪三日游，火热报名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陈野：“……这广告是不是发得太快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鬼王，鬼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即将上钩的肥鱼。
陈野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行，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慢走啊陈团长！”鬼王冲他挥了挥手，“记得带多点人来！我这儿的孟婆汤管够！”
陈野带着外卖小哥和女人走出店门，沿着黄泉路往回走。路过那个卖油炸彼岸花的摊位时，摊主看了他一眼，默默把锅里的油温调低了一档。
外卖小哥小声说：“哥，刚才那个鬼王……是真的？”
“真的。”
“那咱们以后真的还要来？”
“来。”陈野说，“有钱不赚是傻子。”
他掏出那枚幽冥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倒计时。72小时，5个人，魔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时空门，一脚踩回了现实世界。
凌晨四点半，写字楼楼下，保安大爷还在打瞌睡。外卖小哥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卧槽，超时了，三单全超了！”
陈野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三十块钱：“补偿你的。”
外卖小哥看着转账记录，眼睛亮了：“哥，下次还有这种活儿，记得叫我！”
陈野摆摆手，看着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又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女人：“你呢？回家？”
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陈团长，你下次带团……能不能也带上我？”
陈野愣了一下：“你不怕？”
“怕。”女人说，“但我爹在那儿。我想……多去看看他。”
陈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下次我叫你。”
女人笑了笑，转身走了。陈野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系统任务栏里多了一行小字：
【提示：天道监察者已注意到宿主的存在。请宿主在72小时内完成魔界任务，否则系统将进入“高危预警”状态。】
陈野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天道监察者？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凌晨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魔界……”他自言自语，“这活儿，怕是不好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