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站在写字楼楼下，手里攥着那枚幽冥通行证，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外卖小哥小刘站在他旁边，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野哥，咱刚才……真去地府了？”小刘的声音有点飘。
陈野点头：“去了。”
“还见了鬼王？”
“见了。”
“还吃了油炸彼岸花？”
“吃了。”
小刘沉默了几秒，忽然蹦出一句：“那我能发朋友圈吗？”
陈野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人信吗？”
小刘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估计会被当成精神病。”
苏婉站在一旁，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摩挲了很久，才抬起头：“陈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去了那里。”苏婉轻声说，“我找了三百年，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今天终于想起来了。”
陈野摆摆手：“别客气，我也是顺手。”
苏婉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野一眼：“对了，那个魔界蹦迪三日游……你打算去吗？”
陈野一愣：“你怎么知道？”
苏婉晃了晃手机：“我也收到推送了。系统好像把我们几个都登记成‘初始团员’了。”
陈野低头一看，果然，他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初始团员名单：陈野（团长）、苏婉（团员）、刘壮实（团员）。是否接受魔界三日游任务？】
“刘壮实？”陈野抬头看向外卖小哥。
小刘挠了挠头：“我本名就叫刘壮实，就是……平时没人叫。”
陈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是否接受”按钮，犹豫了几秒。他刚在地府走了一遭，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又要去魔界？鬼知道那边是什么龙潭虎穴。但系统提示又弹出来一行字：
【注意：魔界之旅为可选任务。若拒绝，系统将自动解绑，宿主将失去所有记忆。】
陈野：“……这他妈是选择题？”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手机屏幕跳出一行字：【魔界之旅任务开启。目标：凑齐5人团，24小时内出发。请尽快招募团员。】
陈野看着“5人团”三个字，头有点大。他现在只有三个人，还差两个。找谁？总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拉人吧？
他打开手机，在本地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勇闯魔界三日游，招募队友两人。要求：胆子大，不矫情，能接受超自然现象。报名从速。”
发完帖子，他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结果不到半小时，帖子底下就炸了。
“楼主疯了？”
“魔界？是游戏里的魔界吗？”
“我靠，不会是传销吧？”
“楼主你确定不是喝多了？”
陈野看着这些回复，叹了口气，正准备删帖，忽然收到两条私信。
第一条来自一个ID叫“中二病晚期”的用户：“大哥！你是认真的吗？魔界！真的有魔界吗？我要去！我要找魔尊签名！我从小就是看魔尊传说长大的！他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他的武器是不是叫焚天？我……”
陈野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头更大了。但好歹是个愿意来的，他回复：“行，明天早上八点，城东公园门口集合。”
第二条私信来自一个ID叫“学术摸鱼王”的用户：“你好，我是江城大学的教授，研究方向是民俗学。我对你说的‘魔界’很感兴趣，如果属实，这将是对现有神话体系的一次重大补充。我可以加入吗？”
陈野想了想，回复：“可以。明天早上八点，城东公园门口。”
第二天早上，陈野准时到了城东公园门口。苏婉和小刘已经到了，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骷髅项链的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你就是‘中二病晚期’？”陈野问。
少年猛点头：“对对对，大哥！我叫赵小磊！你可以叫我小磊！我真的能去魔界吗？魔尊长什么样？他是不是特别帅？我听说他有三只眼睛……”
陈野打断他：“到时候你自己看。”
赵小磊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又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您是大学教授？”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点头：“我叫周建国，江城大学民俗学系教授。你是……？”
“我是来追星的！”
周建国：“……”
陈野清点了一下人数：他自己、苏婉、小刘、赵小磊、周建国。五个人，齐了。
他掏出幽冥通行证，正准备激活时空门，忽然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陈野警惕地打量她：“你是？”
女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林薇，是个美食博主。听说你们要去魔界？我挺感兴趣的，能不能带上我？”
陈野皱眉：“我们已经有五个人了。”
“六个也行啊。”林薇眨了眨眼，“我保证不添乱，而且我粉丝多，能帮你们宣传。”
陈野看着她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正想拒绝，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额外申请者。是否同意加入？注意：该申请者身份存在疑点，建议谨慎处理。】
陈野心里一紧。身份存在疑点？他盯着林薇看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团满了。”
林薇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耸了耸肩：“那好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她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晨雾里。陈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但时间不等人，他激活了幽冥通行证，一道暗黑色的光门凭空出现在公园空地上。
“走。”陈野第一个迈进去。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们站在一片赤红色的荒原上。天空是暗红色的，挂着两轮月亮，一轮是血红色，一轮是幽蓝色。地面龟裂，缝隙里冒出热气，远处有一座黑曜石建成的巨大城市，城墙上燃着绿色的火焰。
赵小磊兴奋得声音都变了：“我操！真的是魔界！我操操操！”
他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陈野抬头一看，一群三头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嘴里流着岩浆般的口水。
赵小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恐惧，他尖叫一声，躲到陈野身后：“大哥！救命！”
周建国教授倒是很镇定，他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三头犬，魔界常见生物，体型约两米，攻击性未知……”
小刘已经蹲在地上抱住了头：“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苏婉倒是没慌，她站在陈野身边，低声问：“怎么办？”
陈野看着那十几只三头犬，心里也在打鼓。他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幽冥通行证，又摸到了鬼王塞给他的另一件东西——一把巴掌大的唢呐，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暗红色的纹路。
鬼王把这玩意儿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是我年轻时用的法器，你拿着防身。遇到不长眼的，吹一声就行。”
陈野不知道这玩意儿对三头犬管不管用，但眼下没别的选择了。他把唢呐掏出来，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群三头犬，用力吹响。
唢呐声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划破空气，带着某种诡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荒原上炸开。那声音里仿佛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威压，层层叠叠地扩散出去。
三头犬们的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陈野，然后，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呜咽着伏低身体，尾巴夹紧，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赵小磊目瞪口呆：“大哥……你还会吹唢呐？”
陈野放下唢呐，感觉嗓子有点干，但他面上稳住了，淡淡地说：“冥界特产，防身用的。”
周建国教授在笔记本上飞快写着：“唢呐，疑似冥界法器，对魔界生物有震慑效果。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陈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远处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荒原——
“哪来的活人，敢在老子地盘上耍冥器？”
陈野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十米开外。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长发披散，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暴躁的气息，眼睛是竖瞳，像蛇一样。
魔尊，赤渊。
陈野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魔界之主，脑子里飞速运转。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赤渊已经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唢呐上，嗤笑一声。
“幽冥老鬼的东西？你是他什么人？”
陈野硬着头皮回答：“朋友。”
“朋友？”赤渊挑眉，“那老鬼可没什么朋友。他抠门得很，连我找他借一口锅都不肯。”
陈野心里一动，感觉事情有转机。他试探着问：“您……认识鬼王？”
赤渊哼了一声：“认识，老交情了。他以前在我这儿进过一批炼器材料，说要做个什么‘九幽火锅’，结果到现在都没付尾款。”
陈野：“……”
赤渊又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眼神微微变了：“你身上有冥界VIP的气息，还有一股……有点意思。你是那个万界旅游团的团长？”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您怎么知道？”
“废话，你直播带货的时候，我全程看了。”赤渊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陈野面前一递，“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帮我卖？”
陈野低头一看，赤渊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奇特的烧烤架，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隐隐散发着热气。
“神魂烧烤架，”赤渊说，“我炼的。功能强大，能把食材的灵魂锁在里面，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入口即化。就是……库存积压有点严重。”
陈野看着那个烧烤架，又看了看赤渊脸上那副“你快帮我想办法”的表情，忽然觉得，这魔界之旅，好像比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