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天命阁的门庭若市，如今的少宗主府冷清得近乎寂寥。廊下少人走动，连风穿过庭院都显得空荡。对余长空而言，这倒未必是坏事。少了迎来送往的应酬，他正好把心思全压在修炼上，为一个月后的禁地历练做最后冲刺。
只是清净日子没过几天，一份大吉商会送来的财报，又让他这位幕后老板头疼起来。
青云宗少宗主的书房向来清净，此刻却挤满了人——商会代表与几名亲信分列左右，空气里压着一层说不出的沉闷。余长空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指尖缓缓敲着那本薄薄账册。书页泛黄，墨迹淋漓，写着的却是最不痛快的内容。
“贾管事，你说说。”他语气不冷不热，“大吉商会今年秋收的利润，怎么比去年少了近七成？”
贾衍是个中年胖子，额上已沁出汗来，拱手道：“回少主，实在是……今年各路商会都学了咱们的法子。‘满百减十’、‘买三赠一’、‘拼团折上折’，连‘限时秒杀’都被人学了去。咱们大吉商会跟他们打价格战，利润自然……”
“自然就薄了。”余长空接过话，“可我记得，以前他们学我们的法子，怎么说也要四五年才能学得有模有样。最近这是怎么了？才两年功夫，最新的花样他们就全学会了？”
贾衍擦了擦汗：“少主明鉴。属下查过，是那几家商会联了手，高价挖走了咱们几个账房先生……”
“哼。”余长空还未答话，一旁的老管家余福已冷哼一声，“那些账房都是签了死契的，怎么走得？”
“回大管家，”贾衍苦笑，“他们签的虽是死契，可只要别人给的钱足以抵掉那笔巨额违约金，想走也走得。这次那几家商会，确实下了血本。”
余长空闭上眼。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其实没安心当个宗门富二代，反倒更想做个自己创业的霸道总裁。凭着前世记忆，他把互联网时代的促销花样陆续搬进修仙界坊市，一手将大吉商会做成虞州城第一大商会。可如今，竟被人整套抄了去——连“双十一”都有人照搬，改叫“霜降日特惠”。
“少主，”余墨端茶上来，轻声道，“要不，再想些新花样？”
余长空看着这位书童，翻了翻白眼。要还有花样，他也不至于这么急。眼下是真没花样了，况且对面学得这么快，就算真憋出新招，也至多保持一两年竞争力。
更关键的是，天命之子来了之后，宗门原本流向他的资源，也开始流向龙阳。本来商会每年利润丰厚，少了宗门那笔资源，对他影响不算太大，大不了以后省着花。可如今得知商会收入也大幅缩水，他便觉得情况不妙了。
毕竟他是少宗主，不是养活自己一人就够。府上还有一堆下人和门客要养，外面也要维持眼线。收入锐减，足够动摇他维持这套班底的根基。
“行了，你们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话落，众人一个个脸色沉重地告退。屋内只剩他一人，开始努力回想还有什么办法是自己没记起来的。琢磨半天，想出的办法没一个适合赚快钱。到此，他头一次觉得这少主不好当——表面风光，前提是得会搞钱。
心想要不趁商会还值点钱，将其卖掉回笼资金，先保住自己在宗门中的基本盘，等以后找到合适项目，再拓展赚钱渠道。
想到这，他也不马虎，直接把老管家余福叫进来：“余福，派几个靠谱的会计，把商会的资产全盘一遍。本少主想看看，这商会大概还值多少钱。”
“这……少主，您莫不是打算卖了？”余福似乎猜到了什么。毕竟盘点资产的下一步，往往就是打包出售。
“没错。既然想不出新办法维持竞争力，那只能及时止损。趁商会还没倒闭，能卖多少卖多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感觉这条霸道总裁的路，也算到头了。
“可少主，大吉商会是您的心血啊！要不再想想办法？老奴想，以少主的聪明才智，肯定还有法子。”
少主舍得卖，管家却十分不舍。出于对少主的信任，他总觉得余长空还能力挽狂澜。
“余福，下过象棋吗？”
“少主，这个老奴下过。”
“下过就好。如今宗门是帅，商会是车。宗门的财路，已经被那群老不死截断，拿去养我的竞争对手了；商会现在的利润，又不足以维持少主府的开支。那你说，本少主是不是只能弃车保帅？”他把话讲得很透。若两个都保，只会彻底陷入财政死局。
“老奴明白了！”
见少主说得如此直白，余福也不再坚持。
“明白就好，下去安排吧。”
转眼又是三日。商会资产全部盘点完毕，还敲上了修仙联盟的资产鉴定印章。
余长空一看，全部资产加起来竟值五百多万灵石。这有些出乎他预料。当初创业时，老爹只给了十万灵石启动资金，十几年过去，翻了五十多倍。有这五百多万灵石，少主府再撑十几年都不成问题。
只是，十几年对凡人很长，对修仙之人却太短。能不能在此之前找到新的财源，维持府内开支，还是个未知数。
“还是先找个合适买家，早点变现吧。否则再过几个月，府内月俸都要发不出来了。”他轻叹一声，通过神识烙印了一份资产统计表，随后将神识融入修仙界的灵网。
灵网是由灵域空间构成的平行世界。在这里，所有修仙者都能无视距离，直接以神识交谈，运营方是修仙联盟。与地球上随便上网不同，想进入灵网，需先缴纳十点灵石积分；没有积分，就得花灵石去联盟设在各地的兑换点兑换。
随着少宗主令牌上十点积分被扣除，他成功进入灵网中最大的交易平台，又花了五百个联盟点，挂牌出售大吉商会，底下附上那份详细资产明细表。
对此，他肉疼了一把。一个联盟点就是一块灵石，今天一口气花出去五百一十个联盟点，就是整整五百一十块灵石。以前手头宽裕还好，如今穷鬼模式下，每一笔钱都弥足珍贵。当然，要是一个月后还没人买，他还得再搭一百个联盟点续约。
又过两天，余长空收到一条灵网传讯：买家在灵网上看到商会出售信息，打算次日早上登门，亲自考察商会，再商谈具体交易细节。
“这么快！”他从修炼状态退出，立刻起身传唤贴身侍女，“凝珠，去通知贾衍一声，说明天早上有个想买我们商会的大客户要来，务必让他把店给我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