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杀戮主宰】
击杀数:150
被动阶段:未入阶
下一阶段:死感(需击杀1000)
周野眯起眼,贴在门缝上,目光往外扫了好一阵,巷子里空得像被啃干净的骨腔,浓稠得能拉丝的血月红光泼在坑洼的地面上,铺了层黏腻的暗红,连半缕风都没有,静得能听见墙根下虫卵爬动的细碎声响,没看见那怪物。
现在有两条路:躲在垃圾房里熬到天亮,或者趁现在回家。家里有水有吃的,还有防盗门,他总不能在这垃圾房躲一辈子。
周野指尖一挑,咔嗒一声拨开插销,猫着腰从墙角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以前大概是撑门帘的,握着趁手。
他指尖搭着门沿慢慢推开一条细缝,耳朵微动确认没动静,才腰腹一收,侧身闪了出去。
窄缝走到头,离巷口还有七八步远,一道黑影"唰"地从墙根的阴影里弹了起来。
那怪物没走,一直在这守着。
周野瞳孔猛地一缩,第一反应就是拧身要退回垃圾房。
可脚刚退半步,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
自己现在的力气比白天大了一截,手里有铁管,那怪物空着手。
窄缝就这么宽,那东西转不开身,自己的铁管却能抡开。
怎么算,都是自己赢面大。
那怪物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嘶吼,四肢蹬地猛地扑了过来,腥风直拍人脸。
周野脚下猛地一错步,腰往窄缝里一偏身让过扑势,那怪物收不住势头,"砰"地一头撞在墙上,墙灰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缝隙太窄,它两条胳膊只能直着往前伸,根本施展不开。
周野指节攥得铁管吱呀作响,手臂肌肉坟起,铁管抡得呼呼带风,卯足了劲狠狠砸在它天灵盖上。
"嘭!"
震得他虎口炸开似的发麻,铁管差点脱手。
那怪物被砸得脑袋猛地往后一歪,晃了晃浆糊似的脑袋,竟然还往前伸着黢黑的爪子。
周野眼底凶光猛地炸开,咬着后槽牙照着脑袋又是两下,一下比一下沉,一管比一管狠。
第三下结结实实砸在天灵盖正中间,那怪物哼都没哼一声,顺着墙软塌塌滑了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和拍死那只蚊子时一模一样。
视野里的字迹淡了淡,随即刷地一下刷新。
击杀数:151。
周野单手持铁管拄着地面,弯着腰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拍死一只蚊子,算1。砸死这么大个人型怪物,居然也只算1?
他本来以为自己杀了人模样的东西会恶心,会后怕。
结果啥感觉没有。
心跳快是快了点,那也是抡铁管累的。
回家?
周野只琢磨了一秒,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一来一回四十分钟,够他刷几十只蚊子蟑螂了。
再说出租屋在五楼,真有怪物堵了楼道,连退路都没有。
垃圾房安全,还能刷怪升级,傻子才舍近求远。
今晚,就搁这儿了。
他转身就折回垃圾房,咔哒一声重新插死插销,反倒抬手把铁皮门推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得放蚊子进来才行。
外头浸在腥红血光里的蚊子闻着人味,顺着门缝乌泱泱往里钻,一只接一只,翅膀振得嗡嗡直响。
周野大马金刀往门边一坐,手掌挥得密不透风,来一只拍一只,稳得很。
街上不知道哪栋楼的黑窟窿似的窗户里,突然飘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嗓子劈得像被砂纸磨过,喊着个模糊的名字,在死寂的巷子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后颈发僵。
周野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眼皮都没抬一下,拍死第三十只蚊子的时候,哭声停了。
他甩了甩酸得发胀的手腕,手掌继续挥得虎虎生风。
"砰砰砰!"
拍门声突然响起,就在他身后这扇铁皮门上。
"里面有没有人啊?!开门!快开开门啊!求求你救救我!后面有吃人的怪物追过来了!"
周野搭在铁管上的指节猛地一紧,骨节都捏得发白,坐在门后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开门救不了她,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门外的人拍了一会儿,骂了句难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再没了动静。
击杀数过一百八的时候,他单手撑着地面做了组俯卧撑,胳膊还是会酸。
也对,一只才加0.1%,急什么。
又拍了不知多久,垃圾房里的嗡嗡蚊鸣渐渐稀了,连墙缝里藏着的蚊子都被拍得差不多了。
他心念一动,再次调出面板。
【杀戮主宰】
击杀数:300
被动阶段:未入阶
下一阶段:死感(需击杀1000)
那轮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圆月还沉甸甸悬在头顶,把整座城市都泡在黏糊糊的腥红光里,连空气都泛着铁锈似的腥气,往后还会冒出什么怪物,谁也说不准,想知道只能靠自己杀出去看。
至于以后的日子,周野想得很简单:
有这面板在,就饿不死。
别人拼了命往外逃,他不逃。
周野抬手"哐"地一声踹开垃圾房的门,拎着铁管,脚步稳稳朝最近的那片老居民楼走去。
那种墙皮掉渣、下水道常年堵得冒黑水的老楼,楼道里蟑螂一翻就是一窝。
还差七百击杀。
得抓紧。
黢黑得像棺材缝似的窄巷角落里,一碗泡面早就坨成了硬团。
周野指尖扣着纸碗沿,手腕一翻一压,三口两口就把坨面扒进肚里,面饼泡得发白寡淡,半点滋味没有,却足够顶饿。
他指节一勾就抄起靠在墙边的铁管,肩背猛地一缩,侧身挤了出去,半点声响都没出。
猩红的月光像融化的血似的斜斜泼在窄巷出口,地面上的碎石、碎玻璃都浸成了暗红,像撒了一地碎血渣,瘆得人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脊背死死贴紧墙根,脚下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脚下生风快步走上街道,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整条街死得像座挖空的坟场,连半点儿风声都听不到,空气稠得像凝固的血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涌动的声响。
路中央翻着辆摔得壳子裂成碎渣的电动车,车筐瘪得像被踩烂的柿子,里头的白菜滚了满地,被血月的红光一裹,菜叶子都泛着死人脸似的暗红,说不出的晦气。
再往前,一辆蒙着半指厚灰的公交车斜斜卡在路口,像头瘫倒的死巨兽,车门大敞着像张着的黑嘴,驾驶座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扶手上搭着半件沾了黑褐色污渍的外套,主人早就没了踪影,指不定早就进了什么东西的肚子。
周野脚步半分没停斜斜绕着走,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想这些屁用没有。
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杀两只虫子攒击杀数。
不远处戳着一片灰扑扑的老破小居民楼,统共六层顶,像几个蹲在血光里瘦骨嶙峋的老头,墙皮一块一块斑驳脱落,露着里头发黑霉烂的砖体,单元门虚掩着,像个等着人钻进去的黑窟窿。
周野在门口脚步一顿,像钉子似的钉了几秒,头微微偏过去,耳朵微动侧耳倾听。
楼里死沉沉的,像封了几十年的停尸洞,半点儿活人的动静都没有,只有不知道哪来的细碎虫鸣,细得像针似的往耳朵里钻。
他肩膀往下一沉,侧身用肩顶开门,身形一闪就钻了进去。
一股潮得能拧出水的腐朽气劈头盖脸砸过来,混着发霉墙灰味、陈年垃圾沤烂的酸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直往脑仁里钻,熏得人太阳穴突突跳,胃里都跟着翻涌。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烂得透透的,连灯壳都掉了大半,他抬手"啪啪"甩了两下巴掌,掌心拍得脆响,头顶依旧黑得像被墨汁泡过,伸五指都看不清轮廓。
换在和平年代,这种楼早该拆迁了。
楼道墙面上贴满了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黄的红的白的一层叠着一层,像长了满墙的烂疮,最顶上那张还印着褪了色的"创建文明城市"字样,红漆都发了霉,说不出的讽刺。
周野借着窗口漏进来的猩红血光,指尖蹭着墙皮摸着黑往里走,脚步轻得没半点声响。
楼道尽头,臭得冲鼻子的垃圾桶翻倒在地,脏水流了一地泛着泡,旁边摞着几只破得露窟窿的纸箱,箱壁上还爬着几只肥硕的臭虫。
他抬脚狠狠踹过去,整摞纸箱哗啦翻倒。
嗡的一声,黑压压一片蟑螂直接炸了窝,四散奔逃,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野脚下骤然发力,靴底起落像砸夯似的狠碾,巴掌同步挥得跟风车似的左右开弓,噼啪的脆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回荡。
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脚心窜起,顺着脊椎往上涌,一阵接着一阵。
直到墙角再没半点动静,他扶着膝盖直起身,胸腔像拉风箱似的剧烈起伏着喘了两口粗气。
这一窝蟑螂给的击杀数,顶他在垃圾房蹲小半个钟头。
血赚啊。
这楼简直是送上门的好地方。
拖把池底下还藏着一窝,他几步跨过去一脚踹歪池子,看着窜出来的虫群,靴底翻飞又是一阵精准踩踏,闷响连成一串。
垃圾桶后突然窜出两只肥硕的大老鼠,通体油亮,见了人竟也不躲,呲着牙蹬着后腿就想冲过来。
周野两步窜上前,手中铁管抡得呼呼带风,一管一个。
噗,噗。
两声闷响,老鼠脑袋直接被砸烂,瘫在地上蹬了两下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老鼠肉他看都没看一眼。
往后城里铁定缺粮,但我有面板傍身,还能缺到我头上?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攒够击杀数。
这楼的虫密度,比他预想的高十倍。
街对面的血光里突然有道黑影晃过,拖着脚,步伐一深一浅像个被扯断线的木偶,影子在地面拉得老长,指尖都带着钩,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周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成了硬石头,脚下一滑立刻闪身退到暗处,后背贴紧墙面屏住呼吸,等它晃晃悠悠走远。
现在正面碰上那诡东西纯纯找死,搞不好得把命搭进去。
先多杀小虫攒实力,才是眼下最稳的路子。
一楼清得连虫崽都不剩,他把铁管往肩头上一扛转身往二楼走。
这栋楼的虫群,他今天要一层一层吃干抹净。
半只虫子都别想跑。
二楼比一楼潮得更厉害,墙皮都在往下淌黏糊糊的黑水,墙根处都长了白毛,蚊子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团黑球,嗡声像无数根细针往脑子里扎,吵得人脑仁儿突突跳。
搁以前在垃圾房的时候,他还得追着蚊子拍,一巴掌一巴掌抡得胳膊发酸。
现在他一路走过去,抬手只需稍作瞄准手腕一翻就是一巴掌,十下里顶多空一两下,顺手得不像话。
每拍死一只,热流就涌一次,击杀数稳步上涨。
这种每杀一只就添一点击杀数、实力肉眼可见往上窜的感觉,比他妈吃山珍海味还过瘾。爽。
二楼拐角扔着辆掉了轮子的粉色儿童车,车座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子,车把歪歪扭扭的,看着就瘆得慌。
没看见孩子的踪影。
周野眼角扫过就收了回来,转头继续抬掌拍他的蚊子。
到了三楼,他手上彻底有了准头,连瞄都不用瞄。
蚊子往哪边闪,他的手就先等在哪边,预判精准得离谱。
三楼有扇窗户破了个大洞,连窗框都烂得只剩半截,猩红的血光像瀑布似的直灌进来,成群的蚊子在红光柱里撞来撞去,聚成一团团翻滚的黑雾,看着就渗得人头皮发麻。
周野暗爽着记下:三楼,蚊子窝。这波击杀数又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