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从里面顶死的。
一张缺了条腿的破桌子,横在门后。
陈默坐到床板上,闭上眼。
"系统。"
【在。】
"这 100 点,能换什么?"
【建议:兑换洗髓丹与聚气丹,配合基础吐纳法,冲击炼气境。】
"换。"
【消耗返还额度 50 点,兑换:洗髓丹 ×1。】
【消耗返还额度 50 点,兑换:聚气丹 ×1。】
【提示:兑换额度当日有效,逾期清零。】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
24 小时。他只有 24 小时。
两枚丹药落在掌心。一枚莹白,一枚青翠。
陈默盯着它们,看了三息。
三年了。别说丹药,他连一颗最便宜的回气散都碰不起。每个月的月例被苏明的人搜刮干净,落到他手里的,只够买两个冷馒头。
三年,一千多天。
他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那些人在笑。
他爹的尸骨从山里抬回来的时候,那些人也在笑。
陈默把那枚莹白的丹药含进嘴里。
这一次,轮到谁笑了?
丹药入喉即化。
下一刻,剧痛炸开。
"唔——"
陈默整个人蜷在床板上,额角青筋暴起。
洗髓丹的药力像一把刀,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把这三年堵在体内的杂质,一寸一寸往外剜。
疼。
撕心裂肺地疼。
黑色的污垢混着血丝,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腥臭刺鼻。
他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掐出血来。
可他一声都没喊。
朦胧里,他想起七岁那年冬天的那个晚上。
那一夜他也是这样烧着,浑身滚烫,像有团火在经脉里乱撞。
那一夜过去之后,他等来的,是灵根尽废。
一样的灼痛。一样的煎熬。
这一次,陈默在心里说: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陈默瘫在床上,浑身湿透。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身体轻得不像自己的。
像卸下了一副背了三年的枷锁。
他撑起身,把另一枚聚气丹吞下。脑子里那篇《基础吐纳法》自己浮了出来。
引气入体。
一缕、两缕、三缕。
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涌进经脉,一路奔涌,最后沉进丹田。
"轰——"
第一道壁垒碎了。
炼气一层。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不敢停。
"轰——!"
炼气二层。
"轰——!"
炼气三层。
晨曦透过窗纸的时候,陈默睁开了眼。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摊开手掌。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像一条游鱼。
他下了床,走到墙边那块垫桌脚的青砖前。
抬手。
"啪。"
砖断成两截,断口齐得像刀切的。
陈默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系统。"
【在。】
"你是谁做的?"
【……】
光幕上什么都没再出现。
陈默等了很久,等到那点微光自己暗了下去。
他没有再问。
有些答案,得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才拿得到。
"炼气三层。"
一夜之间。
陈默仰起头,无声地笑了。
"爹。"他轻声说,"孩儿,能修炼了。"
"你看到了吗?"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
外门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从他脑子里过。
苏婉儿的,苏明的,昨天在台下哄笑的那一片。
陈默把掌心那缕灵力收回去。
"从今天起,"他说,"我陈默,不再低头。"
"你们欠我的,我一样一样来收。"
天刚蒙蒙亮,门就被拍得像要散架。
"陈默!陈默你起来没有!今儿再不去领活,执事堂要扣月例了!"
陈默拉开门。
门外那个膀大腰圆的胖子,举着的手停在半空。
"你、你——"
王大锤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撞鬼了?"
陈默笑了一下,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
"撞你个头。走,领活。"
路上,几个昨天在演武场哄笑过的杂役迎面走来,本来张嘴就要刺他两句。
可一看见陈默,那几句话全卡在喉咙里,讪讪地绕道走了。
王大锤凑过来,压低声音:"陈默,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默没答。
执事堂里,执事耷拉着眼皮,伸出两根手指,去捏陈默的手腕。
这是杂役领活前的例行公事——防的是有人私藏灵气,混进外门。
指尖刚一搭上。
执事浑身一僵,眼皮"噌"地弹了起来。
"炼……炼气三层?!"
一嗓子,整个执事堂都安静了。
领活的、交活的,全转过头来。角落里打盹的两个外门弟子也猛地抬起了头。
执事像见了鬼一样松开手。
"你、你的灵根不是黄品废根吗?昨天天机柱才测过——怎么会一夜之间……"
陈默收回手,神色平静。
他扫了一眼满堂惊愕的脸。
"许是老天开眼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整个执事堂炸了。
"炼气三层?那个陈默?"
"昨天不还是废灵根吗——"
"我看是执事看走了眼。"
也有人说不出话。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陈默的背影,看得很久。
三年了。这个人他们天天都能看见,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看过。
东院,苏家。
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一夜炼气三层?"苏婉儿的声音尖得刺耳,"那个废物?"
"小姐,执事堂那边亲眼验的,做不得假。"报信的杂役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苏婉儿还要说什么,被一只手按住了。
苏明放下茶盏,慢慢开口。
"一个黄品废根,一夜之间炼气三层。"
"要么是有人在骗我。"
"要么——"
他抬起眼,指了指桌上那块碎瓷。
"他手里,有东西。"
屋里静了一息。
"去个人看看。"苏明说,"不管他手里有什么,早晚都是苏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