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杂役院那扇破木门，连着门框一起飞了进来。
"陈默，滚出来。"
苏婉儿站在院外，一身华服，环佩叮当。
她身后那堵墙一样的男人，把一把半人高的厚背砍刀往肩上一扛。
苏家护院，赵二。炼气五层。
陈默蹲在柴堆边上，一根一根码着柴。听见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
王大锤一个箭步窜过来，声音都在抖。
"陈默！苏婉儿带人来了！那是赵二，炼气五层！杀人如麻的主儿！"
"你从后门走！我替你顶着！"
陈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这个急得满脸通红的胖子，忽然笑了。
"大锤。"
"啊？"
"这三年，你替我挨的打，还少吗？"
王大锤愣住。
"今天，不用你顶了。"
陈默直起身，抖了抖袖口，往院门走。
"该来的，躲不掉。"
院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杂役，也有闻讯赶来的外门弟子。
陈默在苏婉儿面前站定。
苏婉儿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像在验一件赝品。
"听说你一夜炼气了？"
"就你？一个黄品废灵根，也配炼气？"
她冷笑一声。
"怕不是吃了什么下三滥的东西，虚火冲的。"
"这种勾当，宗门查出来，可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的。"
赵二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堵墙挡在她身前。
"小姐，依我看，这废物就是虚张声势。打断手脚扔出去，省得污了仙门的清净。"
人群里响起几声笑。
陈默的目光从那两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回苏婉儿身上。
他忽然笑了。
"苏婉儿。"
"昨天在天机柱前，你说过一句话，还记得吗？"
苏婉儿下巴扬得更高了。
"你说，我陈默一辈子都别想踏进炼气境。"
"那你今天——"
陈默右脚往前踏了一步。
"睁大眼睛，看好了。"
他并指如剑，一缕淡金色灵力自指尖迸出，直取赵二面门。
赵二瞳孔骤缩。
一个废柴，竟敢先动手？！
来不及拔刀，他双臂交叉，一道土黄色的护体灵力轰然罩住全身。
"砰——！"
两股灵力正面撞上。
一声闷响，震得四周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赵二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股灵力精纯得离谱，纯粹、凝练，像一柄铁锤砸在他胸口。
"咔嚓。"
他双臂上的护体灵力，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蛛网一样的裂纹四散开来。
"噔、噔、噔——"
赵二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上院墙，震得墙头灰土簌簌往下落。
他喉头一甜，一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场死寂。
炼气三层。一掌，震退炼气五层。
"我、我没看错吧？"
"那是……那个废柴陈默？"
人群炸了。
"炼气三层打退炼气五层？"
"我眼花了？"
"这不就是那个劈柴的？"
那些平日里连正眼都不肯给他的人，此刻把脖子伸得老长。
赵二一张横肉脸涨成猪肝色。反手"呛啷"抽出砍刀，就要再上。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
苏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青衫负手，站在赵二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陈默。
他没有轻敌，也没有失态。
相反，他冷静得可怕。
"炼气三层，灵力却精纯得反常。"
苏明眯起眼，一字一顿。
"陈默，你到底吃了什么。"
陈默收指回袖。
"我吃了什么，与你何干。"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苏明，回去告诉你苏家一句。"
"退婚书，我不签。"
"这婚——"
"是我陈默不要了。"
"是我，退的苏家。"
四周一片死寂。
苏婉儿脸色唰地白到了底，身子晃了晃。
她做梦也想不到，三年前那个被她踩进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废物，今天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是他退的苏家"。
这比一记耳光，狠多了。
"陈默，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发现，周围看她的眼神变了。
昨天他们看她，是仰着头的。
今天他们看她，是看着一场热闹。
"小姐。"苏明低声说，"回去。"
她没动。
"回去。"苏明又说了一遍，语气重了。
苏婉儿咬着唇，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往轿子走。
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陈默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回院。
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头也没回。
"对了。"
"从今日起，我陈默与青州苏家，恩断义绝。"
人群散尽，只留一地碎语。
院外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倚了一个老乞丐。
补丁摞补丁的破衣，头发乱成一缕一缕，怀里抱着一根斑驳的竹杖，身上一股馊味。路过的杂役纷纷掩鼻绕道。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他盯着陈默进院的背影，看了很久。
"洗髓伐骨，灵力澄澈……"
老乞丐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竹杖。
"这娃娃的灵根，哪儿是废了。"
"分明是被人，锁了。"
他眯起眼，像是能透过那扇门，看见陈默的丹田。
"以天灵根为鼎，以禁制为锁。"
"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焦黄的牙。
"有意思。"
身影一晃，人已经不见了。只剩老槐树上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陈默刚跨进屋门。
那道机械声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打脸，打脸点 +1。】
【隐藏主线任务开启：查清"灵根被废"的真相。】
【当前进度：0%。】
【任务奖励：返还倍率提升至 5 倍、神秘功法 ×1。】
陈默脚步骤停。
"灵根……被废的真相？"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树底下空无一人。
"原来。"
他的声音沙哑，指尖发颤。
"我的灵根，不是天生的废根。"
"是被人，废掉的。"
爹的尸骨。娘含泪的眼睛。族人的冷眼。七岁那年那场蹊跷的高烧。
一桩一件，在这一刻全炸了出来。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不管你是谁。"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像是对着一片虚无立誓。
"这笔账，我陈默早晚要你——"
"万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