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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06 08:35:42

“啪,啪!”

“狗奴才还敢顶嘴!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你带着我儿吃花酒,喝个烂醉,差点死在外面,还敢将事情往大少奶奶身上攀扯,小心王爷回来,扒了你的皮!”

胡大求饶的声音传来:“二少奶奶,奴才冤枉啊,是有歹人给我们下了迷药,奴才们烂醉如泥,浑然不知啊!奴才们护卫不利,甘愿到大奶奶那里领罚。”

“滚,等王爷回来,自有定论,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看谁还保得住你!给我滚!”

“你们也都退下吧。”

一道倩影屏退左右,拖着一根崭新的花椒木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翊然眼皮直跳,心中七上八下,嘴角挤出平生最乖巧的笑容,一路小跑到门口,躬身行礼:“母亲,儿子来给您请安。”

“跪下!”

“噗通!”

“手!”

王翊然抬起头,对上母亲严厉的目光,只得乖乖伸出了双手。

“啪,啪啪,啪啪啪!”

花椒木挥出了残影,林云琅看的心惊肉跳,屏住呼吸,闭上眼,扭过头去。

“太残暴了!”

王翊然不愧是炼体的,整整十八棍,一声不吭,手上就破了点皮。

“顶着缸,去扎马步,面壁思过,等你父亲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王翊然立刻弹起,跑到墙角,顶着一口两米的水缸,纹丝不动,甚至有力气回头对林云琅挤了挤眼睛。

林云琅低着头,轻轻吐出一口气,朝着王翊然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就是林云琅吧。”

二少奶奶柔和的嗓音响起,林云琅站直身体,下意识将双手伸了出去。

二少奶奶一愣,轻笑一声,丢了手中的花椒木,握住了林云琅冰凉的小手,柔声说道:“外面冷,别冻坏了身子,跟我进去吧。”

林云琅睁开眼,二少奶奶的模样逐渐清晰。

二少奶奶名叫苏巧儿,身材娇小,比林云琅还要矮半头,眉目如画,粉面桃腮,眼角坠着一颗泪痣,厚厚的棉衣遮不住她玲珑的曲线,反而更添几分华贵。

林云琅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林满仓也极少提到和母亲相关的事情,每次涉及相关的话题,林满仓都脸色难看,找理由搪塞过去。

生活中,他接触的女性也很少,大多是和钱老太一样岁数的老人,或者忙碌的村妇。

眼前的苏巧儿美得不可方物,就像书中走出来的一样,有着书上所写,所有美好的东西,满足了林云琅对母亲的所有幻想。

“嗯,长得真好看,肌肤胜雪,五官标致,不像我家翊然,黑不溜秋,丢在煤堆里都找不到,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话,十四岁。”

林云琅感受着苏巧儿手心的温度,小脸微红,低头看着自己棉鞋上的补丁。

苏巧儿越看林云琅越喜欢,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哈哈,多谢你救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后你可以叫我苏姨。大奶奶那里我已经去过了,让府里出面和你们县令打了招呼,都知道你是镇北王府的人,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们爷孙。”

“娘亲,我想让云琅来府里做我的书童,我们都说好了。”

“谁让你说话的,再加一个缸,不,加十二个缸!”

苏巧儿转过头,温暖的脸上又挂满了笑容,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林云琅的手上。

“我听说你爷爷身体不好,手下人不会办事,又添了心火,这里面是一些丸药,可以调理气血,增强体魄,你带给他,温水送服即可。”

林云琅看着手中的紫色盒子,做工讲究,散发着阵阵幽香,已非俗物,想来盒子里的药更是价值不菲,心中想拒绝,又想到爷爷的身体,心中纠结万分。

“多谢苏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云琅低着头,把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不敢和苏巧儿对视。

王翊然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收下吧,什么东西有我的命值钱。”

“王翊然,你还敢分心!”二奶奶拍桌而起,脸色阴沉,柳眉倒竖,对着门外呵斥道:“你越来越过分了,赌钱也就罢了,还去紫云楼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母亲,是胡大带我去的,我只是喝了酒,看姑娘们跳了舞。赌钱,赌钱,小赌怡情嘛......”

“还敢顶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心里难道不知道,这么轻易就中了别人的套,差点丧命,要不是遇到云琅,我都差点见不到你这个孽障!”

苏巧儿声音越来越低,捂着胸口,掩面哭了起来。

“今日,大奶奶那边传来消息,你二弟已经锻体六层,你难道想一辈子被他比下去?翊然,再这样下去了,就永远和王位无缘了,你难道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苏巧儿看着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王翊然本性不坏,修炼天赋本就欠缺,现在又染上这些坏习惯,更让她心急如焚。

“站够三个时辰,再去练武场,一个月之内,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王翊然如遭雷击,身上大缸齐齐晃动,又不敢顶嘴,小黑脸苦兮兮,泫然欲泣。

“云琅啊,你以后给我看好他,他要是胡来,你就告诉苏姨。”

“好的,我一定看好他。”

林云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深施一礼,缓缓说道:“苏姨,天晚了,我要回去了,免得爷爷担心,他还等着我回家呢。”

“哎呀,你看我被气糊涂了,只顾着说话,你稍等一下,我拿点吃的用的给你,让人用马车送你回去。”苏巧儿看了看时辰,站起身往内屋走去。

“多谢苏姨,不用麻烦了,我习惯了走回去,脚踩在地上,心里踏实。”

“好,我让翊然送你出去。”

“别傻站着了,还不快去!”

月光如洗,万里无云,十颗明亮的星星高悬天空,错落排列,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这片天空,林云琅看了无数遍,还是觉着十分奇特且梦幻。

人们根据天空中最闪烁的十二颗星星的光亮程度排序,日月、金木水火土、雷雪妖鬼魔依次纪年,今年便是雪曜年,冬日更长,风雪更胜。

林云琅拿着一兜精致的点心,怀里揣着珍贵的丸药,走在小路上,想着和王翊然的谈话。

“炼体,炼气,入圣,成仙。”

林云琅眼中闪着光,心中热血翻涌,浑身发烫,眼前的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林云琅张开手,手心里残留着余温,心里一阵发酸,原来母亲的手这么温暖。

我的父母又是怎么样的呢?

想到爷爷独自等在家里,林云琅脚下加快了步伐,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在身后。

月光下,圣光神庙投下黑色的阴影,把老人笼罩起来。

林满仓站在庙门前,膝盖和额头上都是泥土,时不时踮起脚看向路的尽头,浑浊的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他病的很重,好几天都无法下床,现在全靠一股气吊着,脸色苍白如雪,像蒙上了一层霜。

林云琅看到了爷爷瘦削的身影,将包裹系在身上,全速奔跑起来,边跑边喊:“爷爷,我回来了。”

林满仓听到声音,浑浊的双眼瞬间有了光彩,向前走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幸好被赶来的林云琅接住,扶了起来。

“咳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满仓紧紧握住林云琅的手,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上下打量着孙子,弯腰拍掉林云琅腿脚上的雪。

“嗯,爷爷,你身上好冷,快上来,我背你回家。”

林云琅把包裹挂在脖子上,放在胸前,背着爷爷,慢慢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爷爷,我在王府做了陪读,可以挣钱给你治病了。”

“还有,还有,王翊然,就是那个王府大少爷,让我和他一起修行,炼体炼气,还说能飞升成仙呢!”

“修仙!”

林满仓从林云琅的背上直起身来,瘦弱的双手猛然收紧,眸中闪过亮光,又很快寂灭,双眼中透出一丝悲凉。

“怎么了,爷爷,修仙不好吗?”

“啊,不,不是。好,当然好!”

“你到了王府可要勤快些,多做事,少说话,我一个人在家你不要担心,县太爷来找过我,态度好的很,还送了很多粮食过来。”

林云琅认真听着,只是有些奇怪,爷爷怎么会对修仙的事情反应这么大。

两人回到家中,林云琅将爷爷放在床上,服下苏巧儿送的丸药,做了饭菜,把包裹里的点心拿出来,点起红色的蜡烛,一起吃了起来。

林满仓吃了药,咳出了一摊粘稠的黑血,面色变得红润,精神也好了很多。

“这药一定很贵重,云琅啊,要记住这份恩情,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林云琅重重点头,将爷爷的话记在心中,吃完饭,开始和爷爷说着王府的见闻。

“爷爷,你让我每天读书写字,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哈哈,好啊,到了王府也要用功,想当年你的父亲......”

林满仓身体僵了一下,拿了一块点心,低头吃了起来,眼神闪躲,扭到了一旁。

林云琅看着爷爷,说出了心中疑惑:“爷爷,我的父母怎么了,从小你就很少跟我说起他们的事情。”

“哎,他们死了。我吃饱了,有点累,先去睡了。”

林满仓将半块点心放下,一口喝完了面前的稀粥,转身就走了。

“爷爷......”

微风吹过,烛光晃动,林云琅摸着胸口的吊坠,爷爷说这是父亲留给他的,上面刻着四个字:“云上琅琅。”

他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父母的联系只有胸前的石头吊坠,和自己的名字。

他们长什么样子呢?怎么就死了呢?

“林老哥在家吗?”黄舒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中带着急切和谄媚。

林云琅来到院中,看到点头哈腰的黄舒朗,身后拖着榆钱树枝,上面系着一根腊肉,一袋大米,又将一只木盒塞给他,说是一品灵草“炼筋草”,可以增强体魄,打熬气血。

“钱老太的事情,老哥办的有失偏颇,就该把她关进大牢,好好教训一顿,你知道的,老哥一向心软,她年纪大了,家中孩子还小,我实在不忍心啊,林小哥,不会怪罪吧?”

林云琅看着和白天判若两人的黄舒朗,哑然失笑,解下腊肉白米,连着木盒递了回去:“说不上怪罪的话,希望以后黄捕头能多多照看我的爷爷,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能收。”

听到林云琅的话,黄舒朗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拍了拍胸脯:“你就放心在王府当差,一切包在我身上,以后林老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小小心意,不值什么,就当我的赔礼。”

话说完,丢下东西,施展轻功,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林云琅拿起东西追出去,只看到黄舒朗穿梭街巷的矫健身影,不禁感叹道:“来去无声,踏雪无痕,我什么时候能达到黄捕头这个境界?”

往前数里路,就是钱老太的家。

“儿啊,你别睡了,快想想办法,等到林老头找上门来,就糟了!”

钱老太的儿子蜷缩在被子里,双目微微睁开,椭圆形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口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别来烦我!”

“你这是怎么了,打猎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好,你不管我,就随他去,大不了我去蹲大牢!这个家,没了我,你们更自在,哎呦,活不了了……”

钱老太家鸡飞狗跳,林云琅屋内灯火已熄,两人各有心事,前后进入了梦乡。

梦里月光比太阳还要明亮,林云琅看到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容模糊却格外亲切,背着行囊,和自己挥手告别。

“父亲,母亲,是你们吗?你们要去哪里,不要丢下我!”

林云琅奔跑着,呼喊着,三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追到一处悬崖,那对男女回头看向林云琅,化为两缕青烟飘向崖底。

忽然一双沧桑有力的大手将自己抓起,开始沿着悬崖狂蹦,林云琅屁股在前,脑袋在后,远处刀光闪动,火光冲天。

似乎是爷爷,年轻了十几岁,还不是满头的白发,他很害怕,却在出声安慰林云琅:“琅儿,别害怕,爷爷在,爷爷不会离开你!”

林云琅稳住身体,看见后方三个黑衣大汉,正在持刀追赶他们,眼看就要追上,举刀便砍,显然不想留下活口。

林云琅眼前一黑,感觉身体快速下降,摔下了悬崖。

“啊!”

林云琅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满头大汗。

“又是那个梦。”

林云琅朝窗外看去,日未出,天尚青,爷爷还在睡觉,他看了看爷爷残疾的右腿,心中怀疑梦里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父母要去哪里?追杀我们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和爷爷?

林云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喝了一杯水,拿起黄舒朗给的木盒,来到柴房。

打开木盒,药香扑面而来,让林云琅精神一震。

炼筋草,通体碧绿,叶子正面平滑无刺,反面长着一条贯穿上下的金线,是它药力的主要来源。

“我就说黄舒朗没有那么好心,这颗药材保存不当,过了食用的最佳年份,没有什么价值了。”

林云琅曾经到药材铺做过帮工,被要求看了很多书,对常见的药材十分熟悉。

林云琅放下药材,看向院中的榆钱树,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榆钱树能死而复生,应该是被我血液浇灌的缘故,难道我是王翊然口中拥有特殊体质的那类人?”

林云琅心头火热起来,拿起身边的柴刀,割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了炼筋草的根部。

等了许久,无事发生。

“嗯~没有什么变化啊,看来是我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天才,哈哈。”林云琅自嘲一声,收起木盒,左右睡不着,便开始准备早饭,吃完了,去王府报到。

来到王府,林云琅跟着管家胡大,听着他满嘴唠叨,看着他乱发官威,对路上的仆从和侍女指指点点:“手脚都麻利点,养你们吃干饭的吗,不要以为进了王府就万事大吉,无论是谁,干不好,一样给我滚出去。”

林云琅没有在意胡大意有所指的话,沉默着领了衣服和腰牌,来到后门偏房,给苏巧儿请了安,独自来到王翊然屋外等候。

王翊然穿好练功服,带着林云琅来到母亲房前请安,听到胡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二奶奶,边关妖兽兵临城下,战事吃紧,老爷来信说暂时回不来。午饭前,御医药良过来,提前为两位公子测试灵根,大奶奶让您带大少爷同往。”

“知道了,回禀大奶奶,我们会准时到达。”

两人给苏巧儿请了安,便来到王府练武场进行晨练。

练武场上,王翊然手中把玩着两粒骰子,边走边给林云琅讲炼体修行的事情。

“我父亲是纯粹的炼体高手,在战场上横刀立马,所向披靡,靠双手从无名小卒爬到了镇北王的位置,他修炼的功法名为“蛮虎决”,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开山裂土,威力无穷,只可惜不外传,我也只得到了前三层的功法。”

“现在你就先修炼基础,功法的事情我想想办法,反正炼体最初的修行方法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打熬气血,锤炼体魄,磨皮炼筋,锻骨开脉这些东西,跟着我练,也是一样的。”

林云琅认真听着,双手紧握,看着练武场上辛苦修行的身影,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成为和黄舒朗一样的强者,保护自已和爷爷,心中对马上开始的修行充满期待。

此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哪位武道宗师呢,原来是大哥啊,自己都没炼明白,还冒充大尾巴狼教起别人来了,哈哈哈。”

林云琅抬头看去,一个身着锦缎的少年,走在众人前方,朝着他们两人走来。

王府二少爷,王超然。

王超然十四岁,身材高大魁梧,比身后成年仆从还要高半头,右手持一把铁扇,打在左手上啪啪作响,头颅高昂,眉眼间带着傲慢,轻蔑的扫视着林云琅两人。

王超然指着林云琅,看向身后的仆从,大笑起来:“这个没有几两肉的小白脸不会是从紫云楼带出来吧,哈哈哈,黑瘦猴白斩鸡,绝配,绝配啊。”

身后众人也开始起哄,完全没有因为王翊然的身份有丝毫忌惮。

在他们看来,王府的王位早晚是二少爷的,到时候王翊然和他的母亲无权无势,只有死路一条,谁又会在意一个死人的想法呢。

“二弟,林云琅是我的书童,你不要乱说。”

王翊然将林云琅拉到身后,面带笑容,主动让开道路,避免正面冲突。

笑声停了下来,仆从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全是不屑,习武之人,血气方刚,像这种被欺负了还不敢吭声的软骨头,他们是打心底里看不上的。

王超然合起折扇,走向自己的大哥,弯下腰,居高临下,贴近王翊然的二所,轻声说道:“我娘说,等这次灵根测试结束,我入了仙门,就让爹上书,立我为世子,继承镇北王的爵位。到那时,你和你的狐狸精娘亲我早晚要赶出去!”

王翊然睁大双眼,没想到自己的忍让会换来这样的结果,眼底浮现一抹怒火,沉声道:“我和娘亲已经住在了后院,你们还想怎样?”

王超然打开铁扇,遮住咧开的大嘴:“说了,碍眼,不如你们主动离开,也省得我麻烦,你知道弟弟我出手一向不知轻重,雪夜的镇北城,可是冷的紧啊,你娘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啊,哈哈哈。”

王翊然忍无可忍,攥紧拳头就要打过去,却被远处小厮的声音打断。

“二少爷,御医药良已到,大奶奶让您过去。”

王超然收起折扇,立起身,转身来到小厮身前,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掸了掸脚上的土,恶狠狠的说道:“碍事的家伙,好不容易有了点意思,就在这里扰小爷的好事,给我掌嘴,扔出去喂狗!”

“无聊,无趣,走了!大哥,祝你在灵根测试里有个好结果,说不定咸鱼翻身了呢,哈哈哈!”

王翊然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弟弟的背影:“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小时候的弟弟天天粘着我,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力量会让人迷失,权利会让人疯狂,我只想和母亲活的自在些,就这么难吗?”

“你弟弟太过分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如此不讲道理?”林云琅愤愤地说道。

“云琅,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有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实力对等,别人才会给你讲道理,否则只会欺负你,嫌弃你。就算现在不欺负你,等他们想的时候,谁会和你多说一句?”

“走吧,这件事别和我母亲说,我不想她担心。”

林云琅点了点头,思考着着王翊然的话,想起了黄舒朗和钱老太,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身处什么位置,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练武场,讲武堂,药香弥漫,大堂中央放着一口大鼎,两耳三足,刻印着未知的图案,鼎口上方,雾气蒸腾,闪烁着五彩霞光。

王翊然带着林云琅姗姗来迟,向着主位的女人拱手行礼。

“翊然,参见大奶奶。”

“好,翊然也来了,药良大师,劳烦您为两个孩子进行灵根测试吧。”

说话之人,就是王超然的母亲,王府大奶奶秦如霜。

秦如霜出身中州皇城三大家族之一的秦家,年过四十,体态臃肿,四方脸,薄嘴唇,大肉鼻,三角眼,眼角鱼尾纹排列成群,嘴边长了一颗大黑痣,全身嵌在宽大的椅子里,身上配满挂饰,叮当作响。双手带满戒指,怀中抱着一只白狐,陷在两只巨峰之间,眼睛滴溜溜直转,十分通人性。

秦如霜怀中的白狐来自城外星璇森林,价值不菲,得来不易,每个有身份的官家太太,富商小妾,几乎人手一只,成了高贵身份的象征。

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站了起来,拱手道:“大奶奶言重了,在开始测试灵根之前,我先向诸位说明一下注意事项。”

“我并非修行中人,只是行医游历之时偶得残缺秘卷,加以改良,得了测试灵根的方法,所以不能保证测试结果的完全准确。而且,测试时,需要全身进入鼎内,鼎中均是虎狼之药,旨在激发身体潜能,使灵根显现。所以,有一定的风险。”

“风险,什么风险?”

秦如霜眯起眼睛,看向药鼎,语气冰冷如霜,夫君来信里面可没有提到此事。

“轻则损伤元气,重则损坏修行根基。”

“什么!”众人一片哗然,损坏修行根基,那不就成废人了。

秦如霜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儿子,又把目光转向了苏巧儿母子,计上心头。

“咳咳,安静,既然老爷让药师来,就说明早已知晓此事,身为镇北王的儿子,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吗?苏妹妹,王翊然身为长子,就从他先开始吧。”

苏巧儿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明白,这是借自己的儿子探路,如果身体瘦弱的王翊然无事,那么她的儿子必然无碍。

“哎,翊然,早晚都要测,你身为长子,理应先测,去吧。”

王超然嘿嘿一笑,看向林云琅,他的听觉极好,临走时听到了两人的交谈,暗暗记下了这个大胆的奴才。

“大哥前天夜里冻坏了身子,身体虚弱,我倒有个好提议,你身边的奴才倒是一副好体魄,不如让他先试试,母亲,你觉着如何?”

秦如霜心领神会,点头道:“哦,就是你雪夜将翊然送回来的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乡下人粗活干的多,体魄是要强壮一些,测试灵根的机会十分难得,正好作为你的奖赏,妹妹意下如何啊?”

“这,恐怕”

苏巧儿脸色微变,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担心翊然的安危,又不想林云琅发生意外。

王翊然抢先一步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大奶奶,云琅从未修行,恐怕承受不住药力冲击,还是我先来吧。”

说着便朝着药师走去。

林云琅看着药鼎,刺鼻的中药味飘来,进入鼻腔,冲击着他的感官,全身的血液开始躁动,表达出阵阵渴望,催促着他赶紧进去。

林云琅拉住王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奶奶说的对,我身体的确很好,还是我先来吧。”

“云琅,你别犯傻,你还有爷爷要照顾!”

“相信我,没事的。”

林云琅觉着苏巧儿母子很好,爷爷的病也多亏了那颗丸药,自己不忍心看他们为难,对着堂前挑逗白狐的大奶奶施了一礼,就走向一旁置身事外的药师。

“嗯,别怕,有我在,褪去上半身全部衣物,跳进去,屏气凝神,有点头晕是正常的。”

林云琅褪去上身衣衫,深呼一口气,跳入了大鼎之中。

一股浓烈刺鼻的药香瞬间挤满林云琅整个鼻腔,腐臭、辛辣、腥咸,五味杂陈,宛如一道洪流直冲天灵盖,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五颜六色的药液,黏腻湿滑,粘在林云琅周身各处,异常沉重。

片刻后,药效开始起作用,丝丝药力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缓缓刺入身体,林云琅头顶冒出细密汗珠,肌肤开始变红,全身上下奇痒无比。

林云琅闷哼一声,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磅礴的药力逐渐渗透全身,让他头昏脑涨,五感也在慢慢减弱。

“云琅,你怎么样,别硬撑,坚持不住就喊一声,我捞你上来。”

王翊然靠近药鼎,脸上满是担忧。

秦如霜母子四目相对,捂着嘴偷笑,心想幸亏让这穷小子先去试了试。

“没,没事。”

林云琅视线开始变暗,浑身发冷,小腹胀痛,如同被塞入了烧红的铁块,灼热刺痛。

一阵剧痛袭来,林云琅眼前一片黑暗,丹田发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迷你的人形虚影。

虚影样貌和林云琅别无二致,站在一颗圆球之上,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上蹿下跳,左右观瞧,打量着眼前黑暗的世界。

那颗圆球,鸡蛋大小,上面刻印着十四个圆圈,如同树木的年轮,闪烁着青绿色的光芒。

片刻后,虚影盘腿坐在圆球上,身形开始下落,融入其中,圆球也开始下落,沉入丹田之中。

一股暖流涌出,慢慢流经四肢百骸,唤醒了黑暗中的林云琅。

药师轻咦了一声,快步赶到鼎前,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成了!这个少年竟然有灵根,老夫测了数百人,这是第二个有灵根的,恭喜大奶奶,天佑镇北王啊!”

苏巧儿母子也赶上前来,欣喜的问道:“药师,云琅是什么灵根?”

“现在还不知道,要等药力完全划开,气血冲破大鼎,通过鼎中冲出的颜色,就可以判断灵根的属性和数量,恭喜,恭喜,府中要出仙人了,哈哈。”

“这个狗奴才走了狗屎运,竟然身怀灵根,母亲,要想办法把他要过来,为我们所用,否则,万不可留。”王翊然脸色铁青,贴近秦如霜窃窃私语,眼中杀气弥漫。

“两色光柱冲出大鼎,一绿一青,一强一弱。”

药师惊掉了下巴,秦如霜惊掉了白狐,王翊然赶忙问道:“药师,这是什么灵根?”

白狐眼中精光一闪,看着药鼎中的双色光柱,舞动双手,发出咔咔咔的笑声。

药师把头伸到鼎中,如视珍宝,嘴中念着:“上品水木双灵根,水木互生,木系灵体,万里无一,万里无一啊!”

王翊然望向同样处于震惊状态的母亲,开怀大笑,比自己测得灵根还要高兴。

苏巧儿失声道:“翊然,云琅真是你的贵人。”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药师将林云琅从鼎中拉起来,少年全身赤红,四肢僵硬,蜷缩成一团,昏迷不醒。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来人,将林公子抬到后面客房休息,好生照料。”秦如霜吩咐道。

“药师,下面给我先测吧。”王超然走上前去,宽衣解带,看向药良。

“翊然,这鼎内药力猛烈,你弟弟修为略强于你,还是让他先来吧,药师,麻烦你先给我儿超然测试吧。”

秦如霜面露殷勤,十分急切,根本没有想征求苏巧儿母子的意见,直接把王超然推到鼎前,送了下去。

片刻之后,鼎中流转五彩霞光。

“恭喜大夫人,二公子身负五灵根,也可入修行之路。”

药良语气平淡,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奇怪?怎么每个测出灵根的人都有水灵根,看来水灵根应该是修仙界最常见的灵根了。”

“五个灵根,哈哈哈哈,我儿就是厉害,那岂不是天才,比刚才那个奴才还多了三个。”

“呃,夫人恕罪,灵根不是越多越好,五个灵根,只是下品灵体。”

“什么,下品灵体!”

灵根等级,大体分为四种,下品五灵根,算是跨上了修仙的门槛,三、四灵根属于中品,努力修行最高可以到达金丹境,上品双灵根,属于宗门的中流砥柱,有望达到元婴境,仙品单灵根,也称为天灵根,属于各大宗门抢破头的存在,有望达到更高的境界,可保宗门万年昌盛。

灵根等级决定修行者吸纳灵气的速度和质量,一定程度上决定着修行者的修为上限。

但是,事情无绝对,资质是一部分,资源,机遇,自身的努力,还有最重要的,活下去。

“噗!”

苏巧儿没忍住笑出了声,秦如霜愣在当场,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像一块肥肥的猴屁股。

“夫人不必过于担忧,成为仙人,灵根是其一,还是要看各人修行是否努力,仙缘是否深厚。”药师安慰道。

王超然体质确实很好,自己从鼎中跳了出来,扶起自己的母亲,盯着苏巧儿母子,目露凶光。

“对,再好的资质,也要看养不养的起,活不活的长!”

药师对此表示赞同,附和道:“大奶奶这句话说的对,资质太好并不是什么好事,天妒英才,越是天骄,就越是短命。”

大奶奶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问道:“药师详细说来。”

“我曾看过典籍,里面说修行是与天争寿,天道无情,降下天罚,资质越好的人,尤其是那些身具天灵根,或者特异体质的天骄,寿命比长人要短上很多,比如刚才那位少年,如果不修行,应该活不到六十岁。”

苏巧儿大惊失色,走到药师身边问道:“那要怎么办?”

“方法有很多,比如修行突破,服用续命灵丹,寻得天地灵宝,修行延寿功法等等。不过一切能够增加寿元的东西,在修行界都十分的珍贵,是所有修士拼命抢夺的资源。”

“好了妹妹,就差你儿子了,快点开始吧。”

苏巧儿帮王翊然脱下衣物,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几句,便目送他入鼎。

良久,鼎中毫无反应。

刚才还心情低落的秦如霜松了一口气,看向焦急徘徊的苏巧儿,嘴角勾起,抱着白狐走到身边说道:“妹妹别急,也许时间还没到,哈哈。”

王超然冷笑道:“我看还是别等了,赶紧把人捞上来吧,别到最后成了废人。”

“药师,你看我儿这个情况。”

“哎,二夫人,还是先把人请出来吧。”

苏巧儿眼前一黑,扶着鼎,差点摔倒。

从此以后,他们母子的境遇将会一落千丈,王翊然和王位彻底无缘了。

“哈哈,没有灵根也是好事,起码有机会活到一百岁不是。”王翊然走到苏巧儿身边,语气中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

“超然不得无礼,还不把人捞出来!”秦如霜彻底放下心来,重新坐下来,看着苏巧儿冷笑。

仆从将人捞出,王翊然浑身发黑,黑的发亮,连双眼都漆黑一片,全身僵硬,呼吸微弱,眼看有生命之危。

“药师,快救救我的孩子。”

“夫人莫慌,奇怪,以往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如此啊。”

“哈哈哈,人嘛,还是不一样的,我这个哥哥素来身体孱弱,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不对劲,先救人,将人抬到房内,准备热水,我来行针。”

秦如霜高声喊道:“今天是我镇北王府的大喜之日,胡大,快马传书,告诉老爷这个好消息,准备宴席,今晚我要宴请宾客,哈哈哈哈。”

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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