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承乾被重重摔在长安城外的黄土道上。
膝盖磕着碎石子，粗糙的布料被扯破，皮肉立刻翻卷起来。
两名金吾卫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精钢护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意。
“殿下，得罪了。”
左边的金吾卫硬邦邦甩下一句，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右边那个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低声嘟囔：“还叫什么殿下？庶民一个。快走，别沾了晦气。”
两人加快脚步，靴子踩在黄土上发出沙沙声，跨进高耸的城门。
“轰隆——”
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合拢。
门轴摩擦发出沉闷的低吼。
最后一丝缝隙合上，巨大的门闩“哐当”砸进锁槽。
隔绝了城内的丝竹管弦，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气。
秋风卷着黄沙贴地刮过来。
李承乾身上只有那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风一吹，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打了个寒颤。
双手撑着地面，手心被粗砂硌出几个红印子。
慢慢站直身子，拍掉裤腿上的灰土。
初冬的天黑得快。
城墙根底下的阴影不断拉长。
“吱呀——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轮滚动声从远处官道传来。
一辆破驴车慢吞吞地停在李承乾十几步外。
从车辕上跳下来个干瘦的男人。
穿着魏王府标志性的绛紫色布衫。
因为跳得急，一脚踩进干水坑里，鞋面上溅满泥点子，身子晃了两下差点崴脚。
男人稳住身子，烦躁地甩了甩鞋上的泥。
转身绕到驴车后头。
拽下来一辆两轮手推木车。
木头朽得发黑，左边那个轮子还缺了一块木挡板。
几根生锈的铁钉翘在外面。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哥嘛。”
男人把破木车往前用力一推。
木车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哐当”砸在李承乾脚边。
震起一圈呛人的黄土。
这是魏王李泰府上的管事，王贵。
王贵搓着冻僵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往前凑了半步。
脖子缩在衣领里。
“魏王殿下说了，您这腿脚有毛病，走夜路不方便。”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破车。
“这可是殿下特意命人从城南废品场寻来的御驾。”
“不管怎么说，您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不是？总得有个体面的座驾。”
王贵故意把御驾两个字咬得很重。
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李承乾的脸。
指望能从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上，看出痛哭流涕，或者破口大骂的戏码。
李承乾没接话。
垂下眼皮，目光扫过那辆破得随时能散架的木车。
右脚往前踩了半步，踩住一块碎石头。
然后抬眼，静静地看着王贵。
没有暴怒，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王贵被盯得心里发毛。
冷风顺着脖颈子灌进去，他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这废太子明明穿得像个叫花子，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人。
刚才准备了一肚子奚落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咳……”王贵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魏王殿下的心意送到了。路途遥远，您慢走。”
说完，逃也似地爬上驴车，连抽了两下鞭子。
破驴车一溜烟跑进夜色里。
荒野上又剩了李承乾一个人。
城墙外五十步外。
一棵光秃秃的歪脖子老榆树上。
皇家密探影一紧紧贴着树干。
粗糙的树皮硌得胸口生疼。
他把黑色罩帽往下拉了拉，挡住刀割一样的冷风。
影一掏出一根炭笔，翻开小本子。
冻僵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在纸上快速划拉。
“废太子遭魏王府管事折辱，赐废弃木车。”
“未见反抗。神情呆滞。身着单衣，恐难熬过今夜。”
写完，他把炭笔咬在嘴里。
探出半个身子，继续盯着城门下的那个白色孤影。
临出宫前，陛下身边的王公公特意交代过。
就算是一坨屎，太子今晚在哪拉的，也得记清楚报上去。
城墙根下。
李承乾被风吹得吸了吸鼻子。
这身体底子确实差。
刚才在太极殿折腾了一通，现在手脚冰凉，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
他走到那辆破木车前。
车把手上的木刺根根竖着，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年的黑泥垢。
李承乾伸出手。
刚握住冰凉的木把手。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一根倒刺扎破了表皮。
一颗血珠渗了出来，渗进发黑的木头缝里。
就在这一瞬间。
脑海深处突然“嗡”地一声轻响。
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接通了电源。
紧接着，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颅腔内炸开。
【环境检测完毕……】
【宿主身份确认完毕……】
【流浪基建系统正式激活！】
李承乾握着车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一层苍白。
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了一下。
眼前凭空跳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光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快速刷动。
微弱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并不真实的温度。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流放状态。】
【系统宗旨：让流浪成为一场降维打击。只要宿主不断探索地图、获取生存点，即可兑换一切工业科技图纸与造物。】
【当前绑定初始载具：破烂的两轮手推木车（战损版）。】
【耐久度：1/10。随时面临解体风险。】
【防御力：0。挡不住一阵大风。】
李承乾看着光幕上的战损版三个字，扯了一下嘴角。
系统倒是诚实。
【叮！】
机械音再次响起，音调似乎高了两度。
【检测到宿主首次绑定载具，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
【是否立即打开？】
李承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打开。”
光幕上弹出一个金色的宝箱图标。
宝箱盖子剧烈震动了两下，猛地掀开。
一阵虚拟的金色光效在视网膜上爆散。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生存点数×1000！】
【恭喜宿主获得：载具基础改造图纸库（权限解锁）。】
蓝色的系统光幕瞬间分裂。
右侧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商城的树状图。
最底层，一个闪烁着高光的汽车图标正跳动着。
【系统提示：夜间气温即将降至零度以下。宿主当前衣物单薄，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系统界面闪起红光。
【是否消耗1000新手点数，启动一键改造功能？】
李承乾打了个喷嚏。
鼻腔里全是冰碴子的味道。
胳膊上的汗毛已经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见鬼的天气，再待下去真的会冻死。
他盯着光幕上跳出的选择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重复：
“是否消耗新手点数，对‘破烂木车’进行初级全地形房车改造？”
李承乾毫不犹豫。
意念集中在那个绿色的“是”按钮上。
重重地按了下去。
一道只有李承乾能看见的耀眼白光。
瞬间笼罩了整辆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