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絮是被尿憋醒的，她迷迷糊糊踩上拖鞋，拉开房门。
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
秦南絮脑子还没醒透，只觉得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好像还有男的。
没来得及看清，她“砰”地关上门，抓件T恤和短裤换上，头发往脑后一拢，又拉开门，目不斜视地走进洗手间。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的人也很配合。
直到洗手间的门关上，才有人很轻地笑一声。
上完厕所，秦南絮洗把脸。再出来时，才看清客厅里的人。
门口立着好几个行李箱，沙发和椅子都已经坐满，男生女生都有。
秦南絮朝大家点头笑一下，赶紧回房间。
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外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晚霞。她站在房间的小阳台上，摸到下午晾的衣服已经干透。
秦南絮收下一条裙子换上，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
再出去时，一个短发圆脸的女生第一个转过头来。
“你就是Nancy Qin吧？”
“是。”
“刚才我报名字的时候，楼下管理员还问我，你不是已经领过钥匙吗？”女生笑，“还拿着你的签字给我看。”
秦南絮也笑：“她把我们俩搞混了？”
“我叫Lancy Lin，L-A-N-C-Y，L-I-N，不过总有人N、L不分。”
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说：“Lancy，你不是在内涵我吧？”
林曦连忙摆手：“陈恺除外。他虽然江大毕业，一点江城口音都没，你们看他L发得多标准。”
“Lancy，你什么意思？”另外几个江城人异口同声。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
笑完，才开始正经自我介绍。
女生叫林曦，英文名Lancy Lin，分在Quality，她旁边戴眼镜的卷发女生在Finance，叫刘芳。
三个男生也是这一批新人。
陈恺江大自动化，进ME。
另一个叫李栋哲，进PMC，前几个月已经在M实习过，对厂里和附近都比他们熟。
剩下那个男生胖胖的，话不算多，笑起来倒很响。
另外两个也是宿舍里的女生，分在别的部门。名字秦南絮认真听过一遍，还是没全记住。
寒暄一会儿，胖男生摸摸肚子：“先吃饭吧，再晚点好菜都被人打完了。”
大家这才发现已经六点十几分，几个女生开始找饭卡。
“我东西还没收完。”林曦说。
“明天再收，周一才培训呢。”刘芳说。
一行人正准备去食堂，陈恺忽然提议道：“要不今天出去吃？”
“刚才不是还说去食堂？”
陈恺笑：“难得人这么齐。食堂以后天天吃，第一天先吃顿好的。”
“没毛病。”林曦第一个答应。
李栋哲说：“附近有家小馆子，藕汤不错，我经常去。”
“那就去那家。”
八个人一起下楼。
馆子离宿舍很近，面积不大，里面已经坐着几桌人。刚进门，老板就朝李栋哲招手：“小李，今天有新鲜的腊肠。”
李栋哲笑：“那来一份。”
“你还真是熟客啊？”林曦说。
“实习的时候没少来。”
八个人挤一张圆桌，还没点菜，陈恺先开口：“今天AA，谁也别请，大家都还没发工资。”
刘芳笑：“你提议出来，还不请客？”
“那我现在回食堂。”
桌上又是一阵笑。
没多久，饭菜端上来。
红烧鲫鱼、麻婆豆腐、莲藕骨头汤、蒜苗炒腊肠。几个人本来就饿，菜一上桌，筷子先忙一轮。
刘芳喝完一碗汤，悠悠地说：“听说我们部门总监是个女的。”
“女的还不好？”秦南絮问。
“女的没问题，香港人，快四十。”她压低声音，“还是单身。”
李栋哲笑：“怕她跟你抢男朋友？”
“呸！我还需要抢？”她白李栋哲一眼，“我就是担心……她这么大年纪，会不会特别难搞啊？”
陈恺闻言抬头：“单身不是很正常？听说我们Engineering的总监也单身。”
“哪里人？”刘芳问。
“帅吗？”林曦睁大眼睛。
李栋哲接过话：“比陈恺帅不少，跟我差不多吧。”
“切……”
一桌人笑起来，话题很快过去，后来又聊到周末去哪儿。
李栋哲说：“想玩就往市中心去，商场、电影院、游乐园什么都有，还有很大的体育中心。”
“市中心远不远？”
“坐车还好，公司有车过去。”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起来，谁想逛街，谁想去电影院，还有人已经开始打听哪里能买便宜衣服。
秦南絮没怎么说话。
她下午虽然睡了几个小时，身上的乏劲还没散。坐一夜火车，又干一下午活，这会儿吃着热饭，眼皮有点重。
一顿饭吃完，几个人又一起走回生活区。篮球场和羽毛球场还亮着灯，远远听见球落地的声音。
路过小卖部，胖男生停下来：“刚才的菜有点咸，我去买个雪糕。”
刘芳立刻说：“小胖，你怎么能吃独食，请客啊。”
“这么快就有昵称？”李栋哲笑。
“不是还没发工资吗？请什么客。”
“雪糕又不贵。”刘芳跟上去。
“不贵那你请我。”
“那不管，谁先提谁请。”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小胖被吵得没办法，只好摆手。
“行行行，一人一个……小布丁。”
几个人一下涌进小卖部。
秦南絮没进去。倒不是嫌小布丁便宜，她这会儿又累又撑，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胖男生站在冰柜前回头喊她。
“Lancy Qin，你确定不要？”
秦南絮还没开口，林曦已经转过头瞪他：“是Nancy。”
她特意把N咬得很重。
“N……Nancy。”她又指指自己，“我才是Lancy，L……Lancy，记住了吗？”
胖男生看看她，又看看秦南絮。
“有区别吗？”
大家拿着小布丁看热闹，陈恺先没绷住，笑出声来。
林曦瞪大眼睛：“小胖，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胖男生又看林曦一眼，再看秦南絮，“以后肯定不会错，人宽的反而是L……”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