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十一年,公元一九三六年。
华北的风,永远带着一种粗粝刺骨的寒意。
山东,青岛,同仁会医院。
这所由我大日本帝国外务省投资的医院地下实验室中,正在进行一个由我主导的秘密试验。
我叫藤崎,藤崎正男,驻山东日军陆军大佐。
世人皆知大日本帝国关东军勇武善战,皆知圣战铁蹄踏破东亚山河,皆知皇军所向披靡,可无人知晓,在这栋胶东半岛的日资医院之下,我搭建了一座埋葬人命、孕育禁忌的人间炼狱。
我所做的,是打败人种的力量,是超脱凡俗的进化,是可以彻底碾压支那凡人、铸就不败人兽战士的终极秘术。
自一九三六年开春,我便摒弃了军中常规的细菌实验、冻伤实验、活体解剖实验。那些东西太过粗浅,太过低效,只能折磨人命,只能获取廉价的战地数据,根本无法撑起大日本帝国长久的霸权。
我的野心,从来不止于此。
我要造兵。
造一群无惧刀枪、身手超凡、拥有猛兽天赋、挣脱人类肉身桎梏的人兽战士。
华夏自古有异兽传说,有精怪化形,有妖力附身,有十二生肖镇守天地气运。我翻阅无数扶桑古卷、华夏残册,推演百年秘术逻辑,最终笃定一个真理:人体的潜能是封闭的,动物的天赋是极致的,血脉相融,便可打破桎梏。
虎血灌体,可赋蛮力。
豹血入脉,可赋迅捷。
蛇血侵身,可赋柔韧诡谲。
猫血融骨,可赋轻灵潜行。
若是能将百兽血脉逐一嫁接人体,剥离动物的野性天赋、肉身特长,嫁接在人类躯体之上,便可批量打造出超越人类极限的特战士兵。
无需苦练武道,无需经年军训,只需一场血脉移植,凡人即可化兽,蝼蚁可成神兵。
届时,大日本帝国将拥有一支非人军队,踏平华夏,横扫南洋,称霸东亚,再无对手。
这便是我藤崎正男,蛰伏山东、秘不示人、倾尽心血的终极计划——兽化兵殖装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我不惜违抗军部部分指令,不惜私吞战备物资,不惜绕过军医本部审批,搭建了这座绝对隐秘的地下实验基地。
整整八个月。
八个月,一百二十七次活体实验。
一百二十七名支那活人,沦为我的血脉试验品。
有壮年农夫,有读书学子,有山野猎户,有被俘的杂牌士兵,有无辜的乡间妇孺。我不分老幼、不论身份,只要肉身完整、血脉鲜活,便通通抓入地牢,沦为耗材。
我的实验逻辑极致粗暴,却极尽科学严谨。
抽取纯种猛兽新鲜活血,过滤杂质,配比生理盐水与抗凝药剂,以高压针管强行注入人类静脉、动脉、脊椎血脉经络之中。
我要的不是短暂异变,是血脉同化。
我要人类的肉身,接纳野兽的基因,吞噬野兽的天赋,保留人的神智,继承兽的体魄。
可现实,给了我一次又一次彻骨的失败。
第一个实验体,注入野狼精血。
实验初期,对方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力气暴涨三倍,我一度以为实验成功,即将诞生第一尊狼化战士。
可仅仅三个时辰。
受试者血脉崩裂,五脏六腑被异种基因强行撕裂,浑身毛孔渗血,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癫嘶吼,最终七窍流血,肉身溃烂而死。
兽血排斥,基因对冲,人体无法承载猛兽的野性血脉。
第二个实验体,注入黑熊精血。
肉身短暂硬化,抗打击能力大幅提升,可受试者神智快速被兽性吞噬,彻底丧失人性,沦为只会撕咬咆哮的怪物,最终颅内血管爆裂,脑死亡告终。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虎血、鹿血、蛇血、狐血、鹰血、鼠血、猪血、羊血……
我穷尽山野所有常见异兽精血,轮番灌注人体。
结局一模一样。
全数失败。
无一人可以完美融合兽血,无一人可以稳定继承动物特长,无一人可以保留人形神智同时拥有兽类天赋。
所有实验体,逃不开三种结局。
其一,血脉剧烈排斥,全身脏器衰竭,剧痛暴毙。
其二,神智被兽性吞噬,沦为无脑植物人。
其三,肉身承受不住基因冲突,肢体溃烂惨死。
我站在单向玻璃观测台前,日复一日,看着试验耗材在异种血脉的冲刷下,逐一走向消亡。
失败一百二十七次,不过是排除了一百二十七条错误的路径。
只是……时间,不多了。
昭和十一年末,军部已经数次发来密电,问询我寻找十二地支内丹的任务进度,言语之间,已有问责之意。
我私设地牢、私用活体、擅自偏离军部科研任务的事情,一旦曝光,轻则撤职查办,重则军法处置。
更何况,这八个月的全盘失败,让我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不得不承认一个冰冷的事实:
普通凡兽的血脉,与凡人肉身,存在绝对不可逾越的基因壁垒。
凡兽精血,狂暴、驳杂、低端,无法与人类高级血脉相融,只会互相毁灭。
普通野兽,终究是凡物。
凡人肉身,终究是凡胎。
凡加凡,只能是毁灭,不可能诞生超凡之力。
我站在阴冷的实验大厅,指尖摩挲着厚厚一叠失败报告,纸张边缘早已被我捏得褶皱变形。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碎雪拍打地牢的石壁,如同亡魂呜咽。
身旁的首席军医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规劝:
“大佐,一百二十七次全部失败,基因对冲不可逆,血脉排斥无解。这项人兽战士计划,已经没有继续推进的价值了。再继续耗费人力物力,只会徒增伤亡,惹军部猜忌。”
我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心底盘踞八个月的执念,第一次松动、崩塌。
是啊,该停了。
凡人配凡兽,永远造不出神兵。
这条路,走不通。
我抬手,准备下达最终指令:封存地牢,销毁所有兽血实验数据,遣散实验团队,彻底放弃人兽战士的研发。
八个月心血,尽数作废。
虽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但……我多年钻研秘术、研读华夏古卷的积累,不会白费。
普通野兽不行,凡俗血脉不行。
那……华夏传说之中,镇守天地气运、承载上古灵力的十二生肖地支异兽呢?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这十二种生灵,并非凡兽。
它们是华夏千年气运载体,是上古灵物,是承载天地法则的特殊存在。
寻常野兽血脉驳杂暴戾,地支异兽血脉纯净、蕴含灵韵、自带天道禀赋。
若是用十二地支灵兽精血替代凡兽精血,嫁接人体,或许……可以打破基因壁垒,成就真正的非人强者!
可是我现在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线索,一念至此,我眼中火光又熄灭了。
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观测台、下令封存实验室的那一刻——
地牢长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近乎失态的奔跑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慌乱沉重,打破了地牢终年死寂。
一名值守的少尉侍卫,连军帽都跑歪了,脸色惨白、呼吸紊乱,不顾一切冲进实验大厅,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到极致:
“大佐!大佐!出、出事了!地牢三号囚室……异变!前所未有的异变!”
我眉头骤然紧锁,心底不耐丛生。
这座地牢守卫森严、制度严苛,所有实验体早已被判定无任何研究价值,尽数走向死亡,何来异变?
“慌什么。”我声线冷沉,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无非又是血脉崩解、疯癫暴起,拖出去处理掉即可。”
八个月,见惯了无数畸形死亡、兽性疯魔,我早已麻木。
可那少尉猛地抬头,眼神惊恐、难以置信,语速飞快:
“不是的大佐!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刚刚最后一批废弃实验体,那名十八岁的支那少年!此前注射的是纯种山猫精血!所有人都判定他必死无疑,他已经高烧昏迷三天三夜,脏器濒临衰竭,随时会断气!”
“可就在刚刚!他醒了!”
我指尖一顿,微微侧目。
猫血实验,我记得这个少年。
十八岁,胶东本地少年,无家世、无背景,身形清瘦,其他耗材都一脸惊恐或茫然,只有这个少年似乎一直在睡觉,总是一副脏兮兮蜷缩在一团的懒汉模样,但经体检,却是我这最后一批实验耗材中体质最好的一个。
三天前注射猫血后,他反应最剧烈,排斥最严重,迅速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持续暴跌,所有军医一致判定:撑不过十二个时辰。
我早已将他划为报废尸体,不再关注。
垂死之人,何以异变?
不等我追问,少尉嘶吼出声,字字炸裂:
“大佐!他没死!他异变了!真的异变了!他的头顶……长出了猫耳!活生生的银白色猫耳!他醒来之后,不再是人声,张口发出猫的嘶吼叫声!”
“他的身手、速度、反应,彻底变了!原本虚弱垂死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敏捷!我们四名精锐看守联手压制,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身法鬼魅,快到肉眼难辨,全程猫形走位!”
“我们费尽全力,动用锁链、禁锢铁架、麻醉枪械,拼死缠斗许久,才勉强将他重新锁死在特殊地牢囚室!”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
浑身血液,瞬间凝滞。
猫耳!
猫啸!
极致敏捷!
兽血灌体,成功赋予了人类动物特长!
八个月!一百二十七次失败!
在我彻底绝望、准备放弃整个凡兽实验、转寻十二地支的这一刻!
唯一一个存活的实验体,唯一一个猫血受试者!
成了?!
真的成了?!
我甚至来不及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周身的冰冷威严瞬间崩碎,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少尉的衣领,沉声厉喝:
“你说的,句句属实?没有看错?没有幻觉?”
少尉被我揪得浑身颤抖,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千真万确!所有看守、军医全部亲眼所见!绝对不假!大佐,那个少年……他真的变成半人半猫的怪物了!他继承了猫的一切天赋!”
“而且!而且他被锁住之后,一直没有彻底安静!他躺在囚牢地面,奄奄一息,嘴里一直在不停念叨着什么,我们听不懂汉语方言,反复辨认,发现他一直在反复念着十二个奇怪的名字,像是……十二种动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止!”
十二生肖!
我脑海轰然炸响!
全身汗毛瞬间竖起!
天意!
这是天意!
我刚刚下定决心,废弃凡兽实验,追寻十二地支!
这个垂死的少年,便在猫血灌体之后,异变觉醒,化身猫兽人形,口中默念十二生肖全名!
这绝非偶然!
这是冥冥之中的昭示!
凡兽实验,并非彻底失败!
只是时机未到,人选未对!
这个十八岁少年,是天选的第一个成功者!是天地馈赠给我的第一个人兽战士雏形!
他承载猫血,觉醒猫兽天赋,甚至还很可能有十二地支的线索!
他就是我通往地支秘术、永生强者的第一道大门!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吞噬我的四肢百骸。
八个月的压抑、挫败、不甘、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我几乎要放声大笑。
苍天不负我藤崎正男!
圣战不负我!秘术不负我!
“备灯!带路!立刻带我去三号特殊地牢!”
我甩开手中的报告,大步踏出观测大厅,军靴重重踩在冰冷的石质地面,步伐急促却铿锵有力。
身后所有军医、侍卫、看守,尽数跟上,全员神色震撼,无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这座死亡地牢,诞生了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奇迹。
长长的地下甬道,幽深漆黑。
两侧壁灯昏黄摇曳,光影斑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血腥、腐臭、药味、铁锈味,混杂成独属于这座炼狱的死亡气息。
一路走来,两侧囚室空空荡荡。
一百二十七名实验体,尽数殒命。
唯有最深处的三号特殊禁锢囚室,关押着那个唯一的幸存者,那个异变的十八岁支那少年。
越是靠近囚室,我越是能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阴冷、诡谲、轻灵、野性。
不同于人类的温钝,不同于野兽的狂躁,那是一种介于人与兽、生与死、凡俗与诡异之间的极致混沌气场。
看守士兵分立两侧,持枪肃立,神色紧绷,眼神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大佐,囚室内部已彻底锁死,四层精钢锁链、重力禁锢架、防暴合金牢门,全部开启。他体力透支严重,此刻依旧奄奄一息,生命体征微弱,没有爆发异动。”守卫队长低声汇报。
我抬手示意开门。
厚重的合金牢门,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刺骨的阴冷风息,瞬间扑面而来。
我抬步踏入囚室。
囚室极大,空旷死寂,四面皆是密封钢板,无窗无隙,是我专门打造的最高等级禁锢地牢,专门用来关押极不稳定的异变实验体。
囚室中央地面,躺着那个少年。
第一眼望去,他确实是濒死之态。
身形清瘦单薄,脸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浑身衣物破烂不堪,皮肤上遍布实验留下的针孔、血痕、淤青。
他四肢被四根手腕粗的精钢锁链死死锁在地面禁锢点,无法动弹分毫。
胸口起伏微弱,气息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生机。
看起来,和之前所有濒临死亡的失败实验体,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截然不同的诡异之处。
少年乌黑的发丝之间,立着一对突兀的大大的毛茸茸猫耳,紧贴头皮,随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真实、鲜活、绝非幻象。
他的十指指尖,隐约透出淡淡的锐光,皮肉之下,有利爪雏形蛰伏。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神。
哪怕双目半阖、气息奄奄,那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种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淡漠、冰冷、深邃,仿佛看透世事,俯视苍生。
地面之上,少年嘴唇微张,气息微弱,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着十二个字。
字音清晰,循环往复。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生肖,字字不落,周而复始。
我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
真的是唯一一个突破基因壁垒、完成人兽血脉融合的成功体。
我缓步上前,一步步走到他身侧,静静观察着这具独一无二的异变躯体。
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完美!
太完美了!
保留完整人形,保留人类神智雏形,觉醒猫兽天赋、猫耳形态、猫类身法与嘶吼。
没有疯狂,没有崩解,没有脏器溃烂,仅仅是体力透支、气血耗空,陷入虚弱休眠。
只要加以调养、驯化、引导、开发!
他就能成为第一尊完美的人兽战士!
只要以他为模板,我便能彻底吃透人兽血脉融合的规律,后续再捕获十二地支异兽的精血,批量进阶、升华!
我的长生大道、我的人兽军团、我的帝国霸业,自此彻底有了开端!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后续实验方案。
先稳住他的生机,补充精血,观察猫兽天赋的稳定度。
再逐步诱导十二生肖感应,挖出十二地支的线索。
最后,以此为基,搜捕十二地支灵丹,完成终极任务。
我盯着少年苍白的脸庞,眼神炽热,如同看着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最珍贵的宝藏。
可就在我全身心沉浸在狂喜与畅想之中、距离他躯体不足三尺之时——
原本奄奄一息、双目半阖、气若游丝的少年。
嘴角。
缓缓上扬。
一抹极淡、极冷、极诡异的邪笑,悄无声息地绽放在他苍白的唇边。
那不是濒死之人的微弱抽搐。
那是预谋已久、戏谑众生、玩弄猎物的冰冷笑意。
刹那之间,我心底所有的狂喜、畅想、期待,尽数冻结。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头顶!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笑容……太清醒,太从容,太冰冷,太刻意!
一个刚刚经历血脉爆体、濒死三日、勉强活下来的少年,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根本不是实验体的虚弱神态!
这是……猎人看着猎物入套的笑!
我心底警铃炸响,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握紧腰间武士刀刀柄,准备立刻后撤、警戒、下令镇压。
可一切,都晚了。
眼前一花,疾风入耳!
我身后!
囚室门口!
原本肃立站岗、全副武装的精锐侍卫!
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凄厉绝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救命!!”
“什么东西!!”
惨叫声密集、惨烈、短促!
仅仅一秒!
所有惨叫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沉重的合金牢门轰然合拢!
哐当——!
死一般的锁死巨响!
整座囚室,彻底与世隔绝!
通风、照明、门禁、监控,瞬间全部暗断!
原本昏黄的壁灯全数熄灭,囚室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唯有少年那双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之中,幽幽发亮。
我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大脑瞬间空白,本能地侧身拔刀,想要转身应战,掌控局面。
可就在我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我的双手手腕!
骤然一紧!
两道沉重冰冷、带着锁死卡扣的精钢锁链,从地底禁锢装置中瞬间弹射而起!
咔哒!咔哒!
两声脆响!
我的两只手腕,被死死拷锁!
锁死、固定、纹丝不动!
我堂堂日军大佐,征战沙场、杀人无数、掌控整座炼狱的藤崎正男!
被我自己亲手打造的实验禁锢锁链,锁在了原地!
彻底禁锢,无法抬手,无法拔刀,无法后撤,无法挣扎!
极致的惊恐,第一次彻底吞噬我的心神!
这不可能!
锁链系统是人工电控锁死!
只有外部操控台可以启动!
门口守卫全部惨死!谁在操控?!
不等我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手腕处,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是锁链勒痛。
是锋利至极、堪比精钢利刃的爪刃,瞬间划破我的手腕大动脉!
嗤——
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血染黑暗!
剧痛钻心!
我浑身剧烈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军装!
我僵硬地、缓缓地低头。
黑暗之中,原本四肢被锁、奄奄一息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所有禁锢锁链。
他依旧在原地,身形未动。
他点亮了一盏汽灯。
只见他拿汽灯的右手,五指暴涨出五根修长、寒光凛冽、锋利无比的兽猫利爪。
利爪纤细、尖锐、坚硬,带着非人般的恐怖锋利度。
刚刚划开我手腕动脉的,正是这双猫爪!
此时此刻,少年再也没有半分濒死虚弱之态。
他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病态惨白,而是极致冷漠的漠然。
那双原本半阖的眼眸,彻底睁开。
漆黑瞳孔,幽深冰冷,没有半点人类情绪,只有俯瞰蝼蚁、狩猎玩物的极致淡漠与戏谑。
他微微抬眼,静静看着被锁链锁死、鲜血喷涌、动弹不得的我。
眼神平淡、冰冷、从容。
如同看着一只垂死挣扎、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空气死寂。
鲜血滴答落地,声响清晰可怖。
良久,少年微微启唇,声音清冷、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波澜,清晰回荡在密闭囚室之中。
“好久不见,藤崎大佐。”
我大脑彻底宕机。
浑身血液冰凉凝固。
剧痛、惊恐、茫然、错愕,无数情绪交织冲击我的神智。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难以理解。
好久不见?
我从未见过他!
绝对没有!
这个少年是本地乡间普通百姓,是我随机抓捕的实验耗材,无名无实,无任何背景,与我素不相识!
我藤崎正男纵横沙场多年,杀人无数,仇家遍地,可我绝对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样一个十八岁少年!
“你……是谁?”我压下手腕动脉喷血的剧痛,强行稳住颤抖的声线,用汉语沉声质问,“我从未与你相识,何来好久不见?!”
少年闻言,淡淡勾起唇角,依旧是那抹冰冷戏谑的邪笑。
他缓缓撑直身体,把汽灯挂在墙边,动作轻柔、优雅、灵动,带着猫独有的轻盈姿态,没有半点仓促,没有半点暴戾。
他身高接近1米8,居高临下,缓缓踱步走到我的面前。
身形虽清瘦,却气场滔天,压得我喘不过气。
猫耳立在头顶,轻轻晃动,利爪微微收束,却依旧寒光凛冽。
他低头俯视着狼狈被锁、鲜血淋漓、动弹不得的我,一字一句,清冷开口:
“上一世。”
“你害死了我姐姐。”
他微微低头,眼眸之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这一世,轮到我……好好玩玩你了。”
他说的轻飘飘,却带着极致的轻蔑、极致的碾压、极致的复仇戏谑。
失血的我开始昏昏沉沉,对这个支那人的话却听的清楚又一头雾水。什么上一世、这一世?他是来复仇的?
忽然我惊觉。
他不是普通的异变实验体。
他不是偶然成功的兽化人。
他是专门来找我索命的复仇者!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我的实验造就了他的异变。
是他借着我的实验,故意蛰伏、伪装濒死,诱我近身,反手锁杀!
从实验失败、我准备放弃、他突然异变、口念十二生肖、展露猫耳、濒死邪笑、锁死囚室、反杀守卫、禁锢我身……
从头到尾,全是他的局!
我引以为傲的百年秘术、八个月心血、逆天实验奇迹。
不过是他引我入瓮的棋子与跳板!
极致的羞辱、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我的全部心神!
我戎马一生,身居高位,杀伐无数,玩弄支那人于股掌,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狼狈、可笑、被动!
“放肆!!”
我目眦欲裂,强忍动脉大出血的濒死剧痛,用尽全力怒吼出声,日语暴怒咆哮:
“支那人!卑贱的支那贱种!你敢戏耍皇军大佐!你敢逆天作祟!你可知罪!!”
我痛彻心扉,恨意滔天,本能地用出我最熟悉、最傲慢、最根深蒂固的蔑视词汇。
支那贱种。
在我眼中,所有华夏之人,皆是低贱蝼蚁、耗材废物,生来便是为大日本帝国圣战牺牲,为我的秘术铺路。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
少年轻笑一声。
他张口,一口流利、纯正、毫无口音、比我更标准的东京日语,淡淡响起。
语气平静,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嘲讽:
“不必急着扣帽子。我不屑与你们口中浑浑噩噩、麻木苟活的凡人为伍,更不屑和你们这群窃据文脉、嗜血成性的东瀛老鼠相提并论。”
“华夏大地自有风骨传承,轮不到你们来置喙。倒是你们——”
漆黑的猫瞳微微抬了抬,冷光扫过我浑身血污的身躯,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弃,像在看什么腌臜之物:
“卑劣的玩意儿,欺善怕恶刻进骨血,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挥刀逞凶,见了强者便摇尾乞怜;无德无义刻入魂灵,窃人技艺、占人疆土,也好意思站在这里谈贵贱、论尊卑?”
“人类纷争我本懒于插手。但唯独你们这群根性里刻着贪婪与暴虐的残次种族——”
他声音放轻,笑意却冷得刺骨:
“我偏要亲手碾碎你们所有的狂妄,好好清算你们在这世间的罪孽。”
卑劣。
狭隘。
残次族群。
祸害。
每一个字,都狠狠踩碎我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帝国信仰!
我气得浑身颤抖,气血翻涌,手腕鲜血越流越多,视野开始微微发黑。
可我被锁链死死锁死,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肆意嘲讽、肆意戏耍我。
下一刻。
少年抬手。
修长指尖,猫爪寒光暴涨。
他没有犹豫,没有留情,随手一刺!
噗嗤——
锋利无比的猫爪,瞬间狠狠刺入我的大腿外侧肌肉深处!
撕裂筋骨的剧痛,瞬间炸开!
钻心、刺骨、崩魂!
“啊啊啊——!!”
我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怒骂,满口日语暴怒宣泄,浑身剧烈挣扎,这个位置的疼痛神经我当然知道有多密集,锁链被我扯得哐当作响,却纹丝不动。
大腿血肉瞬间外翻,鲜血喷涌淋漓,剧痛让我瞬间又清醒了很多。
少年垂眸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淡淡的玩味笑意。
随后,他抬手。
指尖轻轻一弹。
原本死死锁在我手腕、禁锢我全身行动的精钢锁链卡扣,应声弹开!
咔哒!
锁链脱落!
我重获自由!
紧接着,他脚尖轻轻一挑。
我掉落地面、沾染鲜血的制式武士刀,被他一脚踢到我的脚边。
刀刃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他侧身退后三步,抱臂而立,猫耳轻晃,冷眼旁观,语气慵懒淡漠:
“现在,给你机会。”
“尽全力反击我。”
“让我看看,你能陪我玩多久。”
重获自由的瞬间,我脑中只剩下极致的恨意、屈辱、暴怒与杀意。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是为谁复仇!
我藤崎正男,堂堂日军大佐,自幼修习武道,征战沙场多年,杀人无数,体魄强悍,刀法精湛!
我绝不接受被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戏耍碾压!
我绝不接受这般奇耻大辱!
哪怕手腕大动脉破损、大腿贯穿重伤、浑身失血虚弱,我依旧还有一战之力!
我猛地弯腰,单手死死握住地面的武士刀刀柄,暴喝一声,浑身残存的气力尽数爆发!
拔刀!斩击!横劈!突进!
我将毕生所学的武士刀法、战场杀术、近身搏杀技巧,尽数倾泻而出!
刀风呼啸,寒光炸裂,密闭囚室内刀锋破风之声刺耳凌厉!
我的速度、力量、爆发力,皆是军人顶尖水准。
在寻常战场,我一刀可劈杀数人,近身可碾压所有普通士兵。
我双目赤红,带着濒死的疯狂与滔天恨意,全力劈向眼前的少年!
我要斩下他的头颅!撕碎他的妖力!碾碎他的狂妄!洗刷今日所有屈辱!
可下一秒。
我彻底坠入绝望的深渊。
在我的视角里,快如闪电、势如雷霆的极致刀势。
在他眼中,慢如耄耋老翁。
我的所有动作,拔刀、跨步、劈砍、突进、变招、反击……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轨迹,每一个落点。
在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猫瞳之中,清晰得一览无余。
他甚至不需要认真闪避。
仅仅是身形微微一晃,轻盈侧身,脚步随意挪移。
简简单单、轻飘飘、漫不经心的小动作。
我倾尽毕生修为的必杀刀势,尽数落空!
刀风斩空,无半点命中!
我所有的疯狂攻势,全部扑空!
我瞳孔骤缩,心底彻骨冰凉!
差距!
这是人与妖的差距吗?
我引以为傲的武道、刀法、速度、力量,在他面前,如同蹒跚的八旬老朽,笨拙、缓慢、可笑、不堪一击!
不等我震惊回神,反击变招。
黑影一闪。
少年鬼魅般的猫形身法,瞬间贴近我的身侧!
快!太快了!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
嗤!嗤!嗤!
无数道锋利爪刃划破血肉的密集声响,连绵不绝!
漆黑猫爪在我全身皮肉之上,快速、轻柔、精准、残忍地划过!
他不杀我。
他不重创我的脏腑、不割断我的咽喉、不刺穿我的心脏。
他只是玩弄。
一道道浅浅的、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爪痕,瞬间布满我的全身。
脸颊、脖颈、胸膛、后背、双臂、腰腹、双腿……
每一寸皮肤,尽数被利爪划破!
千道血痕!万道裂口!
鲜血瞬间浸透我的全身军装,染红我的皮肉,顺着无数伤口不断流淌、滴落、汇聚。
短短数十秒。
我从头到脚,满身血口,通体赤红,彻底变成一个血淋淋的血人!
剧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处不在,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经!
每一道伤口都不致命,却每一道都极致疼痛、极致煎熬、极致折磨!
他精准把控每一道爪痕的深浅,精准拿捏我的痛苦极限。
不让我死。
不让我昏。
让我全程清醒、全程感知、全程承受这千刀万剐般的凌迟剧痛!
我疯狂挥刀、疯狂挣扎、疯狂怒吼、疯狂反扑。
可一切都是徒劳。
我的所有动作,在他眼里全是慢动作。
他随意闪避,随意割划,随意戏耍。
我拼尽全力的反击,只是给他的玩弄增添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
他身法轻灵飘逸,如同暗夜灵猫,穿梭在我的刀势之间,优雅、冷漠、从容、残忍。
我狼狈不堪、遍体鳞伤、血流不止、气力透支、濒临崩溃。
囚室之内,只剩我的痛苦嘶吼、刀风空响、鲜血滴落的声音。
他全程沉默,不嘲讽、不言语、不急躁,只是冷漠地、耐心地、一点点将我割裂成千道血痕的血人。
折磨。
极致的折磨。
报复。
极致的报复。
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体力彻底耗尽。
大动脉失血过多,浑身千道伤口持续淌血,剧痛透支了我所有的神智与体力。
我持刀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视线模糊发黑,双腿发软无力,浑身冰冷僵硬,濒临彻底晕厥、意识消亡。
我再也举不起刀,再也无法挣扎,再也无法反抗。
武士刀哐当落地。
我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勉强站立,意识逐渐溃散、模糊、沉沦。
极致的痛苦、极致的屈辱、极致的绝望,彻底吞噬我的一切。
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消亡、黑暗彻底吞噬神智的最后一刻,我拼命吐出几个字:“你,你到,到底,是谁?”我不能到死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耳边,终于再次响起少年清冷慵懒、略带疲惫的声音。
平淡、漠然、终结一切。
“你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