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席天一身上。
席天一浑身猛地一颤。
却不是因为恐惧，更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舒服！
狂暴的雷霆缠绕周身，刺目的金色雷光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远远望去，此刻的席天一就像是一尊沐浴雷霆而生的幼小雷灵。
“舒服……”
席天一忍不住眯起眼睛。
拥有异变天雷灵根的他，对于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雷霆，不仅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般的感觉。
他继续向雷海深处走去。
可没过多久，席天一的脚步便渐渐慢了下来。
即便不再隐藏修为，将真正的筑基境气息释放出来，前方越来越狂暴的雷霆依旧让他难以继续深入。
席天一微微皱眉。
他伸出一只手，任由一道道细碎雷光落在掌心，仿佛在接一场金色细雨。
“这些雷霆……”
“似乎不是自然形成的。”
席天一仔细感受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里面竟然蕴含着一丝劫难之力？”
又一道雷霆落下。
轰！
雷光瞬间覆盖席天一全身。
这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全身毛孔尽数舒张，竟在主动吞噬缠绕在体表的雷霆之力。
一缕缕淡黄色雷气进入体内。
那些雷气形如电蛇，本该狂暴无比，可进入席天一的身体之后，却被他强悍的肉身硬生生镇压下来。
锋锐狂暴的雷霆之力被一点点炼化，最终变得如流水般温顺，沿着经脉不断流转，最后汇入丹田灵海。
起初，一切都十分顺利。
可就在那缕雷气即将彻底沉入灵海之际——
轰！
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雷气骤然暴动！
整片灵海都随之翻腾起来。
席天一神色微变，立刻盘膝坐下。
“果然。”
“想炼化劫力精华，哪有这么容易。”
“哪怕只剩下这么微弱的一丝，也不是普通雷灵气能够相比的。”
席天一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下一刻，他开始全力炼化那一缕劫力精华。
混乱狂暴的雷霆之气首先被一分为二。
一团凝实。
一团虚幻。
明明从根源上被分成了两部分，总体力量却没有丝毫减少，只是其中蕴含的威能被硬生生削弱了近半。
紧接着，两团雷气再度变化。
雷光逐渐散去，竟化作一团朦胧元云。
云气翻涌不休。
时而狂暴如天罚降世。
时而柔和如春风化雨。
阴阳并存，刚柔相济，仿佛能够包容世间万象。
席天一全力运转功法，将这团元云一点点引入灵海。
随着元云融入，原本隐藏其中的那一丝劫力精华，也被他强行拖入灵海之中。
只是——
想要真正炼化它，远没有那么简单。
劫难，本就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
而天道凌驾万界，主宰众生。
席天一呢？
不过区区筑基境而已。
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云泥之别。
哪怕如今被他捕捉到的，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残余劫力，也依旧让席天一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渐渐地。
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
席天一一边调动神识，一遍遍磨灭那丝劫力中的狂暴意志，一边运转体内灵气，将其死死镇压。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丹田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轻颤。
席天一心神一震。
只见原本尚未完全凝实的九道灵柱骨架之中，其中一根终于彻底成形！
灵柱通体隐现金黄之色。
一道道细若发丝的雷光在表面不断游走。
而在雷光深处，更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雷霆的威压。
那是——
劫雷之威！
第一根灵柱，成了！
若有其他高阶修士亲眼看到这一幕，恐怕当场就会惊掉下巴。
以劫力淬炼灵柱？
这种事情，别说筑基境修士，就算是境界远高于席天一的强者，也未必敢轻易尝试。
即便席天一拥有异变天雷灵根，此次能够成功，也绝非单纯依靠灵根天赋。
好在此刻周围并没有真正的高手。
否则一旦有人发现席天一身上的异常，难保不会生出什么疯狂的念头，直接把他掳回去研究一番。
当然。
他们能不能活着承受不死剑后的怒火……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席天一缓缓睁开双眼。
下一刻，他神色微怔。
不知何时，周围竟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东西形态各异。
有虎豹，有豺狼，也有一些席天一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异兽。
唯一相同的是——
它们全部由雷霆凝聚而成。
金黄色电弧不断在它们身上跳跃。
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席天一。
“这是……”
席天一仔细观察片刻。
“雷霆残魂所化的妖兽？”
至于自己方才炼化劫力时，它们为什么没有攻击……
席天一很快便想明白了。
刚才他身上还有劫力外泄。
这些由雷霆残余力量凝聚而成的存在，本能地畏惧那股气息，自然不敢靠近。
如今劫力已经被他彻底炼化，收入体内。
失去了那股威慑，这些雷兽自然也就围了上来。
想到这里，席天一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失策。”
“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意了。”
“刚才我要是在全力炼化劫力的时候被这些东西偷袭……”
那可真够他喝一壶的。
虽然身上有母亲留下的护身宝物，不至于真死在这里，但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护身法宝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暗暗告诫自己一番后，席天一缓缓起身。
锵——
腰间长剑出鞘。
十岁的少年持剑而立。
身形虽然尚显稚嫩，可当剑锋斜指地面时，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剑修的锋芒。
席天一没有主动出手。
只是静静等着。
下一刻——
“吼！”
最前方一头雷兽率先按捺不住，猛然扑来！
席天一手腕轻轻一转。
剑锋递出。
噗！
剑尖刚刚触及雷兽眉心，那头雷兽的身体便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无数雷光四散。
啪嗒。
一枚金黄色晶石从雷光之中掉落在地。
“嗯？”
席天一眼睛顿时一亮。
还有东西掉？
可眼下显然不是研究战利品的时候。
仿佛第一头雷兽的死亡触发了某种信号。
下一刻——
“吼！”
“嗷——！”
周围所有雷兽同时暴动！
四面八方，尽数朝席天一扑来！
“来得好。”
席天一握紧长剑。
剑光骤起！
唰！
长剑所过之处，一头雷兽应声炸裂。
唰！唰！唰！
一道道剑光在雷海之中不断闪烁。
那些看似凶悍的雷兽，在席天一剑下却仿佛一个个脆弱的气泡，一触即破。
每斩杀一头雷兽，地上便会多出一枚金黄色晶石。
席天一刚刚炼化劫力，精神与灵气都有所消耗。
但这些雷兽的实力大多都在筑基境以下，对他而言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转眼之间，十余头雷兽便已经化作雷光消散。
然而剩余的雷兽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它们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依旧悍不畏死地朝席天一冲来。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攻势越来越疯狂。
席天一眉头微挑。
“这些家伙……”
“难道是冲着我灵柱中的劫雷之力来的？”
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麻烦归麻烦。
不过……
席天一看了眼手中长剑，嘴角渐渐扬起。
来都来了。
正好拿它们练剑。
《无情剑诀》！
剑势骤变。
席天一干脆不再急着结束战斗，而是把源源不断扑来的雷兽当成了磨炼剑法的活靶子。
刚开始时，一头雷兽往往需要三剑才能彻底斩灭。
渐渐地。
两剑。
最后——
一剑！
唰！
剑光一闪。
最后一头雷兽僵在原地。
下一瞬，它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雷光。
啪嗒。
最后一枚晶石落在地上。
席天一缓缓收剑。
此时，他周围已经散落了一圈金黄色晶石。
全部都在他的剑锋所及之处。
席天一抬手一挥。
真气卷过。
地上的晶石纷纷飞起，被他收入腰间的储物袋，只留下最后一枚。
这储物袋，正是听从山长老之前的提醒后，他特意取出来随身使用的。
至于真正贵重的东西，自然依旧放在储物戒里。
席天一拿起最后一枚金色晶石，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晶石通体金黄。
内部时不时有细小电弧闪过，看上去宛若凝固的雷霆。
席天一一边向雷海外退去，一边研究手中的晶石。
虽然刚才拿那些雷兽磨炼《无情剑诀》效果不错，但一直被一群东西没完没了地围攻，感觉实在算不上愉快。
“里面的确蕴含着十分纯净的雷属性灵气。”
“可惜，没有劫力。”
席天一略感失望。
“看来这些东西的确是由雷霆残余力量孕育出来的。”
“说是妖兽，倒不如说更像是雷霆形成的灵体……”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才他体内尚有劫力外泄时，这些雷兽根本不敢靠近。
只是原本还以为能从这些东西身上再弄到一点劫力精华。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咔嚓。
席天一五指微微用力。
掌心中的金色晶石顿时碎裂。
其中蕴含的精纯雷灵气瞬间逸散出来，被他直接吸收入体。
“还行。”
虽然比不上劫力，但用来补充灵气倒是不错。
席天一没有继续拿出第二枚晶石，而是径直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抬头看了眼上方。
准确来说，是看向本该存在天空的位置。
整个雷海终年被厚重云雾覆盖，很难通过天色准确判断时间。
不过根据透过云层的光线来看……
“我应该已经进来几个时辰了吧？”
席天一自己也不确定。
修士一旦真正进入修炼状态，对时间的感知往往会变得极为模糊。
有时候闭眼只觉得过去片刻，睁眼时却已经过去数日。
……
没过多久。
席天一终于走出了雷海。
刚出来，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两道人影。
潘岚月满脸担忧。
她身旁则站着一名流云宗的结丹境长老。
席天一笑着走过去。
“坤长老，师姐。”
看到席天一毫发无损地从雷海中出来，坤长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天知道他们刚才有多紧张。
偏偏山长老本人还一脸淡定，只说不会出什么问题。
问题是——
真出了事，倒霉的是流云宗啊！
席天一可是不周仙宗的人。
而且身份明显非同寻常。
真要死在他们流云宗的雷海里……
别说一个流云宗。
就算再来一百个流云宗，也未必承受得住不周仙宗的怒火。
相比松了口气的坤长老，潘岚月却明显还在气头上。
她气冲冲地来到席天一面前。
“天一弟弟！”
“你知不知道雷海里面有多危险！”
“这次你运气好，平安出来了。可下次呢？”
“万一受了重伤怎么办？”
“万一把命丢在里面怎么办！”
席天一被训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起云宗主之前送给他的玉扇，“唰”的一声展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师姐，别生气。”
“其实……”
“我觉得雷海挺不错的。”
“我很喜欢。”
潘岚月：“……”
席天一继续说道：
“而且里面的雷霆对我的修炼很有帮助。”
“所以等会儿……”
“我可能还要进去。”
潘岚月眼角一跳。
正想继续训他，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席天一身上的气息，脸色顿时变了。
“等等！”
“聚气八层？！”
一旁的坤长老闻言，也连忙释放神识探查。
这一看，顿时沉默了。
“还真是聚气八层……”
坤长老嘴角微微抽搐。
十岁。
聚气八层。
这是什么怪物？
翻遍流云宗的宗门典籍，宗门历史上最年轻的筑基修士，成功筑基时也已经年过三十。
可照席天一现在表现出来的修炼速度来看……
恐怕不到二十岁，就有希望踏入筑基境。
坤长老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无奈。
难怪不周仙宗能够稳坐天洲霸主之位。
门下随便出来一个孩子，都拥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相比之下，潘岚月倒没有坤长老那么震惊。
她本身就是流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二十余岁便修炼到了聚气十层，将来踏入筑基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然，她能有今日的修为，除了自身天赋之外，也少不了流云宗的悉心培养，以及云宗主赐下的大量资源与天材地宝。
所以看到席天一更加出色，她虽然惊讶，却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心中反倒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愧是不周仙宗的弟子。”
只是无论潘岚月还是坤长老都不知道——
所谓“聚气八层”，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席天一早已踏入筑基境。
若坤长老知道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其实已经筑基，不知又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
接下来的几周。
流云宗弟子们渐渐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胆大包天。
席天一一次又一次进入雷海。
最初，他每次进去时，附近弟子都会忍不住停下修炼，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望着他。
后来，他们发现席天一有时候一进去就是好几天。
于是各种议论也随之而来。
“不周仙宗那个小公子到底在雷海里做什么？”
“谁知道？”
“难道雷海深处有什么宝物？”
“你敢进去找？”
“……当我没说。”
来自天洲霸主不周仙宗的神秘弟子。
再加上一向危险莫测的雷海。
两者结合，自然勾起了流云宗弟子们强烈的好奇心。
可时间一长，众人也渐渐麻木了。
三个月后。
当席天一又一次从雷海中走出来时，周围已经很少有人再露出惊讶的神色。
就连原本随处可闻的窃窃私语，也少了许多。
最多只有那些平日很难获得机会进入此地修炼的外门弟子，在第一次见到这一幕时还会震惊一番。
至于其他人？
习惯了。
席天一“唰”的一声展开玉扇，悠然扇了两下。
心情相当不错。
三个月时间。
他的第二根灵柱，也已经成功凝聚！
而且速度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快。
席天一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雷海。
好地方啊……
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修炼多久。
毕竟他总不能每次想用流云宗的雷海，都让山长老专程陪自己跑一趟。
好在山长老此次前来似乎另有事情要办。
看样子，至少还会在流云宗停留几个月。
也就是说……
自己还有不少时间。
“小弟。”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席天一转头看去。
只见潘岚月正朝自己走来。
看到她，席天一嘴角自然露出一丝笑意。
来到流云宗这么久，他真正一直保持来往的同辈弟子，其实只有潘岚月一人。
原因也很简单。
潘岚月算是所有与他接触过的弟子中，年纪与他最为接近的一个。
而且，她不像那些年长弟子一样，对席天一处处小心，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他。
那些人显然很清楚，以席天一的身份，一旦真的惹怒他，后果绝不是他们愿意承担的。
相比之下，潘岚月与他相处时要自然得多。
“怎么了，师姐？”
潘岚月来到他面前。
“我准备先回去见一趟父亲，然后再去锦阳城。”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席天一眼睛顿时亮了。
“出去？”
他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年。
绝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不周仙宗。
以前从未真正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而流云宗虽然同样是修仙宗门，但无论规模还是底蕴，与不周仙宗相比都有着天壤之别。
若非这里有一片对他修炼极有帮助的雷海，席天一住上一段时间之后，说不定早就想回不周仙宗了。
相比继续待在宗门里，他对真正的外界显然更感兴趣。
“我去问问山长老。”
席天一立刻说道。
……
山长老得知此事后，果然有些犹豫。
他此次来到流云宗，本就是为了帮助老友云宗主处理一些事情。
若席天一离开，他显然不可能跟着一起去。
也就是说——
没人能随时保护席天一。
不过席天一很快便打消了他的顾虑。
“山长老，你放心。”
“我娘留给我的护身宝物还在。”
“就算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元婴境修士攻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破开的。”
山长老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有那件护身宝物在，再加上流云宗的人同行，安全方面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
得到山长老允许后，席天一心情颇好地跟随潘岚月以及一众流云宗弟子下了山。
当然。
他们并没有真的徒步赶路。
山脚下，一头巨大的白鹤早已等候多时。
白鹤通体雪白，唯独双翼末端呈现墨黑之色。
一名流云宗长老站在最前方。
正是此次负责带队的彭长老。
众人登上鹤背。
伴随着一声清亮鹤鸣，白鹤展翅而起，迅速冲入云层。
席天一的目光在彭长老身上停留片刻。
一旁的潘岚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便开口解释：
“天一弟弟，彭长老和坤长老在我们流云宗素来齐名。”
“宗门里有人将他们合称为‘彭坤双老’。”
“听说两位长老若是联手，即便面对元婴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哦？”
席天一微微挑眉。
“那确实挺厉害。”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既然流云宗在周围这一带拥有绝对的统治力，甚至连潘国都在其影响范围之内……
为什么潘岚月只是回一趟王都，再前往锦阳城，还需要一位如此强大的结丹境长老亲自护送？
正常来说。
真要保护潘岚月，派上一位筑基境修士应该已经绰绰有余。
难不成流云宗真的重视她到了这种程度？
还是说……
这趟出行本身另有目的？
席天一想了一会儿，很快便失去了继续深究的兴趣。
“算了。”
“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他本来就是出来玩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
念及此处，席天一很快便将疑惑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沿途景色。
……
潘国。
作为这一带颇为繁荣的凡俗国度，潘国境内的修士数量并不少。
至少聚气境修士并不罕见。
随着白鹤逐渐接近王都，席天一甚至察觉到，下方一些规模较大的庄园与府邸周围都布置着阵法。
显然，那些地方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修士存在。
席天一本来还有些兴趣，想用神识仔细探查一番。
可惜他们并没有停留。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直接进入王都，最后来到中央的王宫。
席天一跟着潘岚月走入宫殿。
殿内早已有两人等候多时。
为首之人是一名头发微白的中年男子。
头戴王冠，身穿华贵王袍，久居上位所养成的威严自然流露。
此人正是潘国当代国主——
潘风。
在潘风身旁，还站着一名与他容貌颇为相似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上去三十岁上下。
气息沉稳雄浑。
体内灵力给人的感觉犹如一片深沉大海，远非聚气境修士可比。
筑基境。
此人正是潘岚月的兄长——潘岚日。
“父王，王兄。”
潘岚月上前见礼。
随后便将席天一介绍给二人。
听到席天一来自不周仙宗，潘风与潘岚日的神情明显郑重了不少。
席天一则只是按照礼数与二人打了招呼。
不失礼。
却也谈不上亲近。
态度中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潘岚月见状，也只能在心中无奈叹气。
其实她多少能够理解。
席天一之所以愿意与她亲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两人已经相处了数月。
再加上云宗主与山长老的关系，双方之间天然便多了一层亲近。
可自己的父王和王兄对席天一而言，却只是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更何况……
潘岚月自己便见过不少流云宗外门弟子，在面对潘国境内那些弱小势力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而席天一呢？
他来自不周仙宗。
天洲真正的霸主。
以他的出身，愿意按照礼数与潘国之人交谈，在某些修士看来，或许都已经算是给足面子。
只是潘岚月不知道的是——
这其实与不周仙宗没有太大关系。
随着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席天一面对陌生人时，本能地变得愈发疏离。
他之所以能够与云宗主相处得比较自然，是因为对方乃是山长老的至交好友。
至于潘岚月……
在拥有前世记忆、心智早已成熟的席天一眼中，她虽然年纪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大得多，却依旧只是个颇为讨喜的小姑娘。
所以相处起来，自然没什么压力。
……
一行人在潘国王都住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众人便再次启程。
目标——
锦阳城。
与山长老那头拥有朱雀血脉的赤翼鹰相比，彭长老这头白鹤无论速度还是威势都明显逊色不少。
不过席天一反倒觉得这样更好。
飞得慢，才能看清下面的东西。
趴在白鹤背上向下望去，一路上各种景象尽收眼底。
山林之间，有凶兽彼此厮杀。
也有修士持剑追杀妖兽。
偶尔甚至能够看到修士之间爆发争斗。
剑光、术法、灵气碰撞。
鲜血。
死亡。
厮杀。
这些都是席天一过去十年在不周仙宗内很少能够真正见到的景象。
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宗门之外的修仙界，似乎远没有他过去生活的地方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