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翠湖湾别墅,已经是下午一点。
屋子里空荡荡的,真皮沙发上还搭着老爷子生前常穿的一件羊毛坎肩。
方黎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供在客厅的条案上,点了三根香。做完这一切,她走进厨房,洗了个手,倒了一杯温开水走出来,递给坐在沙发上的秦舒怡。
“外婆,喝点水。”方黎的声音有些哑。
秦舒怡没接水杯,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外孙女。方黎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西服外套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
“外婆?”方黎见她不说话,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蹲下身,“遗嘱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外公从来没跟我提过。我下午就去联系律师,把股份和别墅转到您名下。我还在上学,要那些钱没用。”
“小黎。”秦舒怡伸手,摸了摸方黎扎得有些凌乱的马尾,“那些钱,你得拿着。不光要拿着,咱们还得在三个月内,把它们全花光。”
方黎愣住了。她抬头看着秦舒怡,眉头微微皱起:“花光?外婆,您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我不累,我也没疯。”秦舒怡反握住方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小黎,你听好。还有三个月,一场下不完的暴雨就会淹没这座城市。然后是极寒,零下五十多度,接着是极热,地震。钱会变成废纸,一块面包能换一条人命。”
方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外婆认真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外公的死,加上小舅舅的刺激,外婆可能是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外婆,我去给您拿体温计。”方黎试图抽出手,站起身去拿医药箱。
“你不信。”秦舒怡叹了口气。前世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会信?
她目光落在茶几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上。
秦舒怡突然松开手,抓起那把水果刀,“啪”地一声拔出刀刃。
“外婆你干什么!”方黎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夺刀。
秦舒怡反手抓住方黎的手指,刀刃在她的食指肚上轻轻一划。
“嘶——”方黎倒吸一口凉气。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秦舒怡没有任何迟疑,抓着方黎流血的手指,直接按在了自己手腕的镯子上。
殷红的血在碧绿的翡翠上没有顺着弧度滑落,而是像滴在海绵上一样,瞬间渗了进去。镯子表面闪过一道诡异的微光。
下一秒,方黎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等她再睁开眼时,别墅的真皮沙发、条案上的骨灰盒、茶几上的水杯,全都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脚下是黑褐色的泥土,踩上去有些松软。空气中没有风,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哪?”方黎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发飘。
秦舒怡站在她身边,环顾四周。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空间。前世她只是在临死前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没机会进来。
空间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边缘被厚厚的灰雾包裹着,看不透里面有什么。黑土地的中央,有一口直径大约一米的水井,井沿是青石砌成的。
“这就是我说的底气。”秦舒怡拉着方黎走到井边,探头看了一眼。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人震惊的脸。
“小黎,镯子是我们秦家祖传的。我也是死过一次,才知道它是个宝贝。”秦舒怡看着方黎,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你信外婆说的话了吗?”
方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她从小失去父母,早就习惯了接受各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这一次的变故,打败了物理学。
“我们怎么出去?”方黎问。
“心里想着出去就行。”话音刚落,那种失重感再次袭来。
双脚重新踩在别墅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茶几上的那杯温水甚至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方黎跌坐在沙发上,呆愣愣的盯着秦舒怡手腕上的镯子。
秦舒怡趁着方黎愣神的时候,把镯子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来套在方黎手上。
过了五六分钟,方黎才开口:“还有三个月外婆,如果真像你说的,钱会变成废纸,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变现。”
秦舒怡看着进入状态的外孙女,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才是她那个能在末世里拖着断腿给她找吃的方黎。
“这套别墅是学区房,加上装修,市价在两千万左右。如果急售,一千五百万应该能在一周内拿到全款。公司股份比较麻烦,小舅舅把自己的股份抵押了,现在公司是个烂摊子。但65%的绝对控股权,对那些想借壳上市的公司还是有吸引力的。我明天去联系几家风投机构,争取半个月内套现。”
“加上外公留下的两千一百万现金。”方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的光,“我们大概能动用五千万到六千万的资金。”
“不够。”秦舒怡摇摇头,靠在沙发背上,“末世不光是没吃的,还要防人。米面粮油、脱水蔬菜、药品、防寒服、冲锋舟、发电机,这些都是消耗品,多多益善。更重要的是,我们得有家伙。”
“家伙?”
“重火力。”秦舒怡压低声音,“末世里,没有武器护身的物资,那就是给别人准备的催命符。”
“在国内搞这些,风险太大。”
“这个外婆来想办法。你外公生前有些老关系,能弄到些防身的硬货。”秦舒怡看着方黎纤细的胳膊,“另外,从明天开始,你去报个散打班。末世里,女孩子没点身手不行。”
方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没基础,现在去学散打,三个月顶多学个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