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林川。
但凡有点文学知识,都知道穿越者系统必备。
可足足过了十息。
没有蓝色光幕,也没有声音回应。
林川不死心,又喊一句:“帽子叔叔,俺是祖国人,穿越到异界当苦役,请求支援。”
回应他的只有晨风刮过的枯草,和床上苏念微弱的呼吸。
他等得越久,心越沉。
半晌后叹了口气。
看来给穿越者丢脸了。
但若不是系统,是谁为他抹除痕迹呢?
要知道青云宗不是善地。
宗门从下到上,人人都只顾着往上爬,脚下是骨山血海,谁也不会可怜谁。
幸好,林川有个好习惯。
得不到的就不会强求。
以前是女朋友,如今是系统。
他收起思绪。
虽然有人帮忙消除了大部分证据,但远未到真正安全的时候。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写着“聚灵”的瓷瓶,拔开塞子。
一缕清冽的香气从瓶口透出,沁人心脾。
倒出一粒。
聚灵丹是绿豆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
这玩意儿对仙人来说,是辅助吐纳,增进修为。
但对普通人却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多少凡人富商为求一颗,甘愿花掉大半副身家,还得托关系,找门路。
如今苏念在濒死边缘。
正好用上。
林川掰开苏念的嘴唇,把丹药塞进她嘴里。
入口的瞬间,聚灵丹便化作一道温热的细流,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一息。
两息。
苏念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抽搐,像是紧缚的绷带突然断了一条。
她的眉头皱紧,眼皮下的眼珠剧烈滚动,似乎在做很可怕的恶梦。
刚张嘴,又死死咬紧。
“娘子,娘子!”
林川叫得很顺口。
苏念没有回应,只是把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川把手贴在她额头上。
体温在回升,像是冬天的鹅卵石变成了春天的溪水,还是凉的,但不刺骨了。
林川长舒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老妈催婚多年,突然间有了个媳妇,总觉得不能让她死去。
他把苏念放平,指尖刚要收回,忽然触到她腰间一块硬物。
指尖顺着她衣摆探去,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布荷包。
解开。
里面没有过多杂物,只装着几块碎银,最底下压着一张旧羊皮。
林川拿出来摊开。
羊皮之上字迹工整,像是礼品清单。
他目光飞速扫过,视线骤然定格。
雪脂凝露。
这东西他恰好知道。
它是炼制美颜丹的主要材料,产于极北寒域,产量极低。
青云宗不在产区,每年都要花巨资对外采购。
林川清楚记得,月初有批雪脂凝露入库,重量仅有七斤。
可这张羊皮清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十斤。
差额三斤。
林川眸光微沉,思绪飞速转动。
苏念为什么带着这张礼单?
莫非它有用?
但礼单上的物品对俗世人家算是宝贝,在青云宗里却不值一提,除非——
对了!
雪脂凝露。
林川紧紧盯着礼单,目光落在后面的数字上。
三斤差额,远远不够。
他来到墙角,捡起一截残留的黑木炭,指尖碾过细腻炭末,沉下心,俯身落笔。
在“十斤”之前,添上一个相似的“七”字。
七十斤。
这样才能引起人注意。
林川小心擦去边缘多余炭痕,保证字迹新旧衔接自然,随后将羊皮重新叠好,放回荷包底层,压好碎银。
离开之前,他搬来一个空糞桶放在墙角。
味道不大,但很好地掩饰住残留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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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晨钟响起三声,余韵在山谷间来回荡。
林川也赶到西院大堂。
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赵管事真没来?”
“屁话,我天不亮就来当值,到现在连他影子都没见着。”
“昨晚谁最后见他的?”
人群面面相觑,无人回应。
昨夜收到消息,今早玉女峰来人,大家都早早上床歇息,生怕错过了时辰。
僵持片刻,有人指向角落:“问问赵四吧。整个西院,就他最贴着赵管事,肯定知道在哪。”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到在角落里的赵四身上。
林川也望过去。
赵四没说话,但从闪烁的眼神中可以确认,昨晚喊门的是他。
那家伙似乎还在沉浸于“摘头炼丹”的恐惧中,躲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川回头,正好看到一双鹿皮短靴,靴筒上绣着银线云纹,那是内门弟子才配穿的款式。
“都挤在这儿做什么?”
来人是玉女峰弟子,沈清鸾。
她身材高挑,约一米七往上,穿一件月白对襟短衫,发髻上只插一根素银簪。
身后跟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圆脸杏眼,怀里抱着一只白毛兔子。
那兔子蔫蔫的,缩在她臂弯里,两只长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像两块用旧了的抹布。
沈清鸾扫了一圈场间众人,目光在几个执事身上停了一瞬,微微蹙眉。
“谁是赵鹤?”
执事们面面相觑。
僵了片刻,年纪最大的邱执事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师姐,赵管事今日尚未到堂,我等……也在等他。”
“等他?”沈清鸾脸色不悦,“区区外堂管事,竟敢让本姑娘等。”
没人敢应。
小姑娘拉了拉沈清鸾的衣袖:“师姐,咱们今儿不是来清理外丹房的吗?管事不在,咱们怎么办?”
沈清鸾扫视众人。
“谁最后见过赵鹤?”
人群沉默片刻,有人指向角落里的赵四。
“赵四?”邱执事提高声音,“你昨晚见过赵管事?”
赵四目光飘忽,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我……”他嘴唇翕动着,支吾了半天,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沈清鸾注意到,他的左眼皮在跳。
不是那种抽筋的跳,是紧张到了极点时肌肉失控的抖。
“赵鹤在何处,你直接说。”沈清鸾语气平淡,但目光犀利。
赵四思想挣扎半晌,随后咬咬牙,抬手直指林川,“昨晚!……赵管事在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