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琴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心情很差。
昨晚她熬到凌晨两点做的Q3数据模型，今天早上一打开，发现结果全变了。原本她算出来的利润率是百分之十七，现在变成了百分之十一点三。差了将近六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她向集团汇报的数据全是错的。
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调出了系统操作日志。
日志显示：昨晚凌晨一点零七分，有人用公共账号登录了她的工作台，修改了报告里的两个核心公式。操作时间只有两分十五秒，干脆利落，精准到像是早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赵雪琴皱起眉。她先怀疑是IT部的人，但IT部晚上不值班。她又怀疑是竞争对手黑进了系统，但对方只改了公式，没动其他任何数据——这不像黑客，像在帮她纠错。
她调出走廊监控。
凌晨一点十分。画面里，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身影推着清洁车经过她办公室门口。身影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身影进去，大约两分钟后出来，全程低着头，看不清脸。
赵雪琴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
她拿起电话，打给行政部。
“昨晚夜班保洁是谁？叫过来。”
五分钟后，林芳华推着清洁车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她还是那副样子——灰蓝色工装，口罩拉到下巴，手里拿着抹布。她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上。
“你叫什么名字？”赵雪琴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问。
“公司保洁，编号073。”
“我问你名字。”
“林芳华。”
赵雪琴盯着她看了五秒。这个名字她没有印象，人事档案里也没见过。她冷哼了一声。
“行了，出去吧。以后晚上打扫别进我办公室。”
“好的。”
林芳华微微点头，转身推着清洁车走了。
赵雪琴重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桌角——那里多了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赵总辛苦了，多喝水”。字迹清秀工整。
她皱了皱眉，拿起来就要扔。手指碰到瓶底时，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打开。
“新修改的数据模型，建议您用A/B测试重新跑一遍。错了会出事。”
没有署名。
赵雪琴的表情从冷漠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极轻微的不安。她抬头看向门口。保洁阿姨的推车已经不见了，走廊空荡荡的。
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犹豫了几秒，点开了A/B测试功能。
十分钟后，测试结果弹出来。
修改后的公式，跑出来的结果和集团系统里的标准模型完全吻合。也就是说，昨晚那个“神秘人”帮她改的，才是对的。她原本的公式，确实错了。
如果她今天把错误的报告交上去……
赵雪琴后背开始冒冷汗。
她不知道是谁帮了她。但她知道，这个人能在凌晨一点进入她的办公室，只用两分钟就找到她的错误并修正，还留下一张写得一手好字的便签——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保洁员能做的事。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唐总”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唐总，你当年跟我说过，林芳华这个人别惹。我想问一下——她现在长什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赵雪琴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那瓶矿泉水看了很久。瓶身上的“赵总辛苦了”五个字，忽然变得扎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