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能力入门,是林茧碰到的第一道坎。
很多穿越故事里的主角,或是生来便手握外挂,或是天赋得天独厚,再不济也会遇上高人收为弟子。可这些,林茧一样都没有。
没有系统,没有天降金手指,得不到现成的超能力馈赠。
她手里唯一的牌,就是知识。
作为《全职猎人》死忠粉,念能力的理论框架她背得滚瓜烂熟。
原作里把念能力讲得很细。
生命能量叫“气”,每个人体内都有,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感觉不到。
要用念,第一步是打开“精孔”。
人体上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小孔,平时关得死死的,把气封在体内不让它跑掉。
精孔一但打开,气就会从身体里涌出来,变成能操控的能量流。
开精孔的办法有两种。
一种是靠外力。
找个念能力高手,用他的气强行把你的精孔冲开。
这法子快,但危险,冲猛了气会失控,甚至死人,小杰和奇犽在天空竞技场被云古“发”醒,走的就是这条路。
另一种是靠自己。
通过长期修炼和感知,一点一点把体内的气唤醒,让它自己慢慢冲破精孔。
这法子慢,但安全,缺点是可能得花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见得到效果。
林茧没有云古,她只能选第二种。
她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这就是赌。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念能力天赋,
不知道这具身体适不适合练,
不知道方法对不对。
她手里只有一套理论,一堆从动画漫画里拼出来的知识碎片,和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头一天晚上,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眼,把注意力往身体内部集中。
这是第一步:感知。
念力修炼里管这叫“坐禅”,就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去感受体内气的流动。
听着简单,做起来难得要命。
她闭上眼睛,期待中的气半点踪影都没有,反倒各种杂音往脑子里钻。外面有风呜呜刮过,楼下偶尔有人走过,隔壁302传来沉沉的鼾声,厕所水龙头隔一会儿就滴一声。
床垫硬得硌尾椎,坐久了左脚慢慢发麻,脖子绷得发僵,一层薄汗慢慢浸上额头。
她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别走神,别走神。
第一晚,一无所获。
第二晚,依旧什么都感受不到。
第三晚,她开始怀疑,或许自己本就没有这份天赋。
原著里的角色,小杰、奇犽、酷拉皮卡、雷欧力,个个都有天赋,在猎人世界,天赋就是硬通货。没天赋的人再努力也只能在底层趴着。
第四晚,她差点就放弃了。
那天餐馆忙得要死,她在厨房刷了六个小时盘子,手指被洗碗精泡得发白发皱。
回到303都十点了,浑身酸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躺下睡觉。
但她还是坐到了床上,闭了眼。
她心里明白,今晚一旦妥协,往后就会一次次妥协,无休止地往后提。
在这个世界,放弃就等于永远失去靠近西索的资格。
第五晚,心神涣散,坐不住半刻。
第六晚,浑身疲惫,念头杂乱纷飞。
第七晚,才算勉强做到心平气和。
第八晚,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弱很弱的暖意,若有若无。
位置在丹田,肚脐下三指左右的地方。
很轻,很软,就一点点温度。
但当她死死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儿的时候,
那颗小火星就会稍微亮一点,暖意也会往外扩一点。
从丹田到小腹,再从小腹慢慢爬到胸口。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
林茧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变,还是那双细细白白的手,指腹上连个茧子都没有。
但心里知道,有颗种子种下去了。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嘴角是翘着的。
种子一有,进展就快了。
她把修炼拆成四块,每天晚上轮着来。
第一块叫“燃”。
让体内的气烧起来,从小火星变成火苗。
她发现情绪对“燃”有影响。
每次回忆起穿越前收集周边的日子,
想起西索在屏幕上的每一个镜头,
想起他在天空竞技场对小杰说的那句
“你是一颗又大又甜的果实”,
丹田里那股暖意就烧得更旺。
西索就是她的燃料。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又好笑又合理。
她为了靠近他穿越了一个世界,念能力为他而烧,不是很正常吗?
第二块叫“缠”。
让气覆盖全身,形成一层保护膜。
这是所有念能力的基础,也是最实用的防御。
她站在屋里唯一的镜子前。
从二手市场淘的,才50戒尼,镜面上有几道裂纹,照出来的人有点变形。
她看不到气,但能感觉到。
一种很轻很薄的温暖,像穿了件看不见的外衣。
她用意识引着这股暖流从丹田出发,过胸腔,过肩膀,过手臂,过指尖,再回流。
一遍又一遍,像在身体里织网。
第三块叫“发”。
把气放到体外,这是最难的一步。
把气留在体内是一回事,让它离开身体是另一回事。
她试了无数次,手掌伸出去,使劲把气从掌心往外推。
大多数时候啥也没有。
气一到掌心就散了,像被层看不见的膜挡住。
偶尔能感觉到一丝细得几乎不存在的线从指尖冒出来,在空气里飘几秒就没了。
丝线。
这个画面让她心脏猛跳了一拍。
她的气放出来不是一团一团的,
也不是一片一片的,而是丝状的。
细细的,软软的,像春蚕吐出的第一缕丝。
这跟她看过的所有念能力都不一样。
小杰的强化系是拳头,奇犽的变化系是电,酷拉皮卡的特质系是锁链,西索的变化系是伸缩自如的爱。
没人的念长这样。
这是她独有的。
她没有急着给这份能力扣上什么名头。管它是什么系,能用来保护自己、能用上就够了。
但她心里还是偷偷给它起了个代号:蚕。
吐丝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核心,是“茧”。
第四块叫“绝”。
收紧全身的气,让气息完全消失。
她发现自己练“绝”出奇地顺手。
可能是蚕的天性就这样,
吐丝之前总得先藏起来,
在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攒力气。
她能很快把气收进体内,锁死,不让一丝一毫漏出去。
餐馆里的同事最近老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安静”。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在练念。
他们只是觉得,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好像更不爱说话了,也更不容易被注意到了。
有回她站在厨房角落等菜,
王师傅端着锅一转身,差点撞上她,吓一跳:“你啥时候站这儿的?走路咋没声啊?”
林茧说:“你炒菜太专心了。”
王师傅嘟囔了两句,没再追究。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每天洗几百个盘子的年轻姑娘,正在一点一点掌握猎人世界最要命的力量。
修炼之外,林茧还保留着另一个习惯。
每天晚上睡前,不管多累,
她都会花十分钟闭眼,在脑子里排练跟西索见面的场景。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必修课。
她要在真正面对西索之前,让大脑提前适应那种高压环境。
她想象自己站在天空竞技场200层的走廊里。
大理石地面,灯光柔和,墙上挂着选手照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靠墙站着,穿着200层选手的统一制服,念能力已经练熟了,蚕丝在指尖想放就放想收就收。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带着某种节奏。
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这脚步声她在动画里听了太多次,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西索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你~是新来的?”
他的声音比动画里低一点,尾音往上挑,带着种懒洋洋的、打量的、像在品尝什么东西的调子。
手指间转着一张扑克牌,红桃A。
她点了下头。
他歪头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身上,评估眼前这个生物值不值得他动手。
瞳孔微微缩了缩,
像是闻到了什么有趣的味道。
“嗯~”他嘴角开始往上扬,“有点意思。”
排练到这儿,林茧就睁眼了。
不能再往下想了。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连夜跑去天空竞技场。
还不到时候。她清楚还不到时候。
第287期猎人考试还有好几个月才开始,西索这会儿大概率不在天空竞技场。
但她不需要知道他在哪儿。
她只需要知道他最后会回那座塔,就够了。
她要把自己磨成一颗够甜的果实。
等他的季节到了,准时挂上枝头。
日子一天天过。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林茧的生活稳得像一潭死水。
每天早上七点起,在屋里做半小时基础体能。
俯卧撑、卷腹、深蹲,没器材,全靠自重,一开始俯卧撑只能做五个,现在能一口气做三十个。
然后吃早饭,一杯水,一块面包,有时候加个鸡蛋。
随后出门上班,一直干到晚上九点。
下班回303,花二十分钟收拾杂事,洗衣服、记账、整理屋子。
然后盘腿坐床上,开始修炼。
周末餐馆轮休,她有一天半自由时间。
她会去市立图书馆。
约克辛的图书馆不大,但书还行,关键是免费。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一本一本翻这个世界的书。
通用语日常对话已经没问题了,读写还在练。
她还翻到几本关于猎人世界的百科全书,地理、历史、魔兽图鉴、念能力入门。
内容都挺浅,比不上猎人协会内部资料,但对她这种“外来户”来说够用了。
她在一本地理书里找到了天空竞技场的条目。
上面写着:天空竞技场,高991米,共251层,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境内,世界第四高建筑。
每年接待超过十万名挑战者,是格斗家的圣地。
第200层以上选手必须掌握念能力。当前200层注册选手中胜率最高的几位包括
她没往下看。
她知道那里会有谁的名字。
她还找到了猎人考试的条目。
一年一届,考试内容由考官自己定,通过率极低。
去年只过了三个人。前年就一个。
下届考试,也就是第287期,几个月后举行。
时间还够。
有天晚上,她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很薄的小册子,
《念的冥想——入门者的感知训练》。
作者署名“尼特罗”,笔迹潦草,看着像随手写的。
她不知道这书是真是假。
猎人协会的会长会写这种东西?
但翻开一看,里面关于感知气的描述,
跟她在动画里听到的几乎一字不差。
“气,存在于万物之中。
它不独属于念能力者。
它存在于空气里,存在于水流里,存在于石头和树木之中。
修炼念的第一步,是闭上眼睛,感受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这段话林茧看了三遍,合上书,闭上眼。
感受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她的气。她的蚕。她的茧。
那天晚上她试了个新的练法。
她试着让气从精孔一点点渗出来,
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覆盖,
然后控制它的形状。
指尖有微弱的暖意在聚集。
她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看到了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线,从食指指尖探出来,在空气里微微飘着。
太细了,细得像蛛丝,颤颤巍巍地飘了大概五厘米,然后散了。
但它在散掉之前,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林茧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握紧拳头,把那根丝线残余的温度攥在掌心里,笑了。
这是她在念力路上迈出的第一小步。
但够她确定一件事了:
她能行,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隔着屏幕看西索的普通人了。
她已经上路了。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在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继续在餐馆端盘子洗碗,在303打坐修炼,在图书馆翻书。
偶尔会想起现实世界的生活,那个出租屋,那份工作,那些加班到半夜的日子。
那些记忆像隔了层毛玻璃,越来越糊。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急着找答案。
因为在这里,她有了一个目标。
一个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目标。
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
林茧照常开始练“发”的进阶用法。
她伸出手掌,把气集中在掌心,试着让它以丝线的形态放出去。
这一次,丝线没有飘几厘米就散掉。
它稳稳地从她掌心伸出去,
像一根被看不见的手指牵着的白线,
一直延伸到桌子边,缠上了台灯的底座。
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丝线收紧,台灯轻轻晃了一下。
成了。
她收回丝线,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什么都没有,但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
一根她可以随心所欲操控的线。
“蚕。”她轻声说,像在给一个新生命起名。
约克辛的夜晚安静又温柔。
在这座陌生城市的某个角落,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女孩盘腿坐在床上,
掌心缠着谁也看不见的丝线,
嘴角带着谁也看不懂的笑。
她正在结茧。
而她等的那个季节,正在一天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