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炸开的瞬间，碎屑擦着顾长歌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摁在地上，胸口像压了一座山，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再说一遍。”玄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像淬了冰。
顾长歌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抬起头，看见那双俯瞰的眼睛——淡漠、疏离，像看一只蝼蚁。他本该闭嘴的，可他偏偏咧嘴笑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我说……你命不久矣。”
满场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杂役弟子齐刷刷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三千阶仙梯上，只剩顾长歌一个人跪在碎石堆里，仰头盯着九重天上最冷的那个仙尊。
玄霄没说话，但那股威压又重了几分。顾长歌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他眼前发黑，脑子里系统还在疯狂刷屏——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警告：目标人物因果线已锁定，三日倒计时开始！】
顾长歌咬破舌尖，用那点痛感撑住意识。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玄霄心口的位置：“你这里……缠着一缕黑气，已经渗进肺腑了。心魔劫，对吧？”
玄霄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顾长歌看见玄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愤怒，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杀意。他赌对了，这位仙尊的心魔劫，瞒了所有人。
“你从哪知道的？”玄霄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顾长歌咳出一口血，笑得像个无赖：“你别管我从哪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三日之内不治，仙魂崩散？”
玄霄没回答，但那股威压松了一丝。顾长歌趁机喘了口气，继续道：“你闭关百年，心魔劫反复发作，你以为是渡劫失败留下的后遗症？不对，你仔细想想，每次发作之前，是不是都接触过同一个人？”
玄霄的眼神变了。他盯着顾长歌看了很久，久到顾长歌以为自己要被当场灭口。然后他动了——一把拎起顾长歌的衣领，腾空而起。
风灌进嘴里，顾长歌被呛得直咳嗽。他低头看了一眼，九重天的云海在脚下翻涌，仙阙楼阁越来越小，他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废柴，就这么被仙尊拎着在天上飞。这体验，绝了。
“砰”一声，顾长歌被丢进一座偏殿，后背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殿门轰然关闭，光线暗下来，只剩玄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你凭什么救本座？”
顾长歌撑着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偏殿不大，陈设简单，角落里放着一卷竹简。他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心魔劫侵蚀仙魂时散发的味道。
他咧嘴一笑：“凭你三日后，会求着喊我师父。”
玄霄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殿门合拢的瞬间，顾长歌听见外面传来一句：“你若骗我，本座让你生不如死。”
门关上了。偏殿里安静下来，只剩顾长歌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捂着胸口喘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一缕缠绕的黑气。
【系统提示：宿主已接触目标人物，因果线绑定成功。】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玄霄，心魔劫根源——灭族之仇，与魔道幽冥老祖有关。】
顾长歌愣了一下：“灭族之仇？幽冥老祖？”他挠了挠头，“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他爬起来，走到角落里那卷竹简前，展开一看——是一卷仙门功法，字迹工整，但内容晦涩难懂。顾长歌翻了两页，系统又跳出来：
【检测到功法与目标人物心魔因果匹配，可兑换“破妄心经”残篇。】
【兑换条件：需渡化一名“有缘人”。】
顾长歌翻了个白眼：“又是渡人？我现在被关在殿里，去哪找有缘人？”
话音刚落，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道白影跌了进来，浑身是血。顾长歌低头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雪白的皮毛被血染得斑驳，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他脚边。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道：“那妖物跑哪去了？快追！”
顾长歌看着脚边的小狐狸，小狐狸也抬头看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他忽然笑了：“得，有缘人这不是送上门了吗？”
他一把将小狐狸塞进怀里，转身挡在殿门前，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喂，这狐狸我罩了，你们换个地方找吧。”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有人冷笑：“你一个杂役，也敢拦执法弟子？”
顾长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狐狸，它正瑟瑟发抖地往他怀里钻。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咧嘴笑了：“拦不拦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