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扔过来的那卷功法砸在顾长歌胸口，力道大得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看完了，证明给本座看。”玄霄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冷得像淬了冰，“三天后，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这偏殿就是你的坟。”
殿门轰然关上，铜锁咔哒一扣，门外脚步声渐远。
顾长歌揉了揉被砸得生疼的胸口，低头翻开那卷功法。帛书泛黄，边角卷翘，封皮上三个古篆——清虚诀。他刚翻了两页，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检测到《清虚诀》与目标人物玄霄心魔因果匹配度87%，可兑换“破妄心经”残篇（上卷）。兑换条件：需渡化一名“有缘人”以激活因果链。】
顾长歌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渡化有缘人？我现在被关在这破殿里，连只耗子都见不着，上哪儿找有缘人去？”
他站起来，绕着偏殿转了一圈。地方不大，一张榻，一张案，一扇窗，窗外是万丈云海，跳下去连渣都不剩。案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坐回榻上，又翻了两页清虚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功法表面是正统仙门路数，但行气路线有几处弯折得极其刁钻，像是故意在经脉里绕了个弯。他脑子里那点前世看网文攒下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弯”通常都是坑——要么是功法本身有缺陷，要么是有人动了手脚。
“玄霄这心魔劫，怕不是被人下了套。”顾长歌摸着下巴嘀咕，“他自己练的功法有问题，还练了上百年……”
他正琢磨着，殿门突然“砰”一声被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进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案腿边。是个小狐妖，看着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耳朵耷拉着，尾巴断了一截，雪白的皮毛被血染得通红。她抬头看见顾长歌，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门外追进来两名执法弟子，一高一矮，腰间佩剑，胸口绣着九阙的云纹徽记。高个子一脚踩住门槛，指着小狐妖喝道：“逃啊，怎么不逃了？偷仙果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矮个子也冷笑：“一只小妖也敢闯九重天，活腻了。”
小狐妖浑身发抖，爪子死死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顾长歌脑子里那行字又亮了。
【检测到“有缘人”气息——狐妖因果线已激活。渡化此人可解锁“破妄心经”残篇。】
他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这叫什么？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愁没地方找有缘人，人家自己撞上门来了。
高个子执法弟子这才注意到顾长歌，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哪房的杂役？这偏殿也是你能待的地方？滚开，别碍事。”
顾长歌没动，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小狐妖身前。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这狐狸，我罩了。”
高个子愣了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杂役，罩她？你拿什么罩？”
“拿命罩。”顾长歌说得云淡风轻，“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钱，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踩着我尸体过去抓她。”
矮个子皱眉，压低声音对高个子说：“别跟他废话，这偏殿是玄霄仙尊的地盘，他一个杂役怎么进来的？万一惊动了仙尊……”
高个子脸色变了变，显然对“玄霄”两个字有所忌惮。但他看了看地上那只小狐妖，又有些不甘心：“仙尊闭关百年，哪会管这种小事。这小子八成是偷溜进来的，一起拿了就是。”
他说着，手已经按上剑柄。
顾长歌心里一紧。他现在的修为，别说打架，连跑都跑不过这两个执法弟子。但他脸上没露怯，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偷溜进来的？你确定？”
他指了指殿门上的铜锁：“看到那锁没有？玄霄仙尊亲手扣的。他把我关在这儿，是让我给他办事。你们要是把我抓走了，回头仙尊问起来，这责任算谁的？”
高个子动作一顿，和矮个子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顾长歌趁热打铁：“再说了，一只小狐狸偷几个仙果，多大的事？你们把她抓回去，顶多罚她扫几年茅房。但要是因为抓她，耽误了玄霄仙尊的大事——你们猜，仙尊会怎么处置你们？”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高个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哼了一声，松开剑柄：“算你狠。不过小子，你最好真是仙尊的人，否则——”
“否则什么？”顾长歌挑眉，“你们还能把我吃了？”
矮个子拉了一把高个子：“算了，走吧。别为了只狐狸惹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门没关，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
顾长歌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蹲下身，看向蜷缩在案腿边的小狐妖：“喂，还活着没？”
小狐妖抬头，眼睛湿漉漉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谢谢你。”
顾长歌摆手：“先别谢。我问你，你偷仙果干什么？”
小狐妖低下头，耳朵抖了抖：“我娘病了，快死了。仙果能续命，我……我没办法。”
顾长歌脑子里“叮”一声。
【渡化进度：触发“护生之举”，因果链激活。道行+1。】
他愣了一下：“这就加道行了？”
小狐妖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长歌摸了摸她脑袋，“你娘在哪儿？”
“山下……云梦泽。”
顾长歌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卷清虚诀，翻到最后一页，扯下一角空白帛书，咬破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他也不知道这符管不管用，但系统提示他解锁了“破妄心经”残篇，总得试试。
他把帛书塞进小狐妖手里：“拿回去，贴在你娘心口。能不能救她，看你造化。”
小狐妖攥紧帛书，眼眶又红了：“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歌。”
小狐妖咬破指尖，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留下一枚狐火印记，火苗一闪即灭，烫得他龇了下牙。
“我叫小九。”她说，“我记着你的恩情。”
说完，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出殿门，消失在云海尽头。
顾长歌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系统又弹了一行字：
【渡化成功（部分），道行+1，因果业力+1。解锁“破妄心经”残篇（上卷）。】
他脑子里涌入一段功法口诀，玄奥晦涩，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东西跟玄霄体内的黑气有某种呼应。
他正想细看，殿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顾长歌抬头，看见玄霄站在门口，白衣如雪，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手背的狐火印记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放走了那只妖？”
顾长歌咧嘴一笑：“怎么，仙尊还要追回来？”
玄霄没接话，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刚才说，我三日后会求着喊你师父？”
“对啊。”
玄霄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三天后，你要是做不到，本座亲手捏死你。”
殿门再次关上，这次没上锁。
顾长歌靠在案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狐火印记，忽然觉得有些烫。
他翻开通往“破妄心经”的那页口诀，第一行写着——
“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
他啧了一声：“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殿外云海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冷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