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劈下来的时候，顾长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装大了。
执法弟子的剑锋裹着灵力，还没近身就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下意识侧身，剑刃擦着肩膀劈在青石地砖上，炸起一片碎石。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低头一看，左肩到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找死！”执法弟子收剑再刺，杀意毕露。
顾长歌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正好卡在执法弟子的剑势间隙里，他一把抓住身后小狐妖的爪子，把她往旁边甩出去：“跑！”
小狐妖摔在墙角，浑身是血，却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看着他。
执法弟子冷笑：“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杂役，也敢拦执法堂的事？”他抬手又是一剑，这一剑直取顾长歌咽喉。
顾长歌躲不开。他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刚才那一剑已经是运气，第二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在瞳孔里放大。他咬紧牙关，没闭眼——就算死，也得记住这张脸。
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执法弟子的手腕被一道灵力锁住，动弹不得。他脸色一变：“谁？”
偏殿深处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我的囚犯，轮得到你杀？”
执法弟子浑身一颤，立刻收剑跪地：“玄霄仙尊！属下不知此人是您的……”
“滚。”
执法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殿门“砰”地关上，只剩顾长歌和小狐妖在昏暗的偏殿里大眼瞪小眼。
顾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半件杂役服。他龇牙咧嘴地扯下一块衣襟，胡乱按住伤口，蹲到小狐妖面前：“喂，你还能动吗？”
小狐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身上好几道剑伤，最重的一处在后腰，血把雪白的皮毛染成暗红色。她警惕地盯着顾长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顾长歌伸手去碰她，她猛地往后缩，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呼。
“别怕。”顾长歌放轻声音，“我要害你，刚才就不挡那一剑了。”
小狐妖的耳朵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没褪，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顾长歌把她抱起来，她轻得不像话，骨头硌得他胸口发疼。
就在这时，脑子里“叮”一声响：
【检测到“护生之举”——以凡人之躯挡剑救妖，符合“渡人”条件。奖励道行一缕，突破至炼气一层。】
顾长歌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起，沿着经脉走了一圈，伤口处传来酥麻感，血渐渐止住了。他握了握拳，力气比刚才大了不少。
“系统你早说啊！”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挡一剑就能升级，我多挡几剑岂不是直接飞升？”
【提示：道行奖励与渡化对象的因果深度相关，重复挡剑无额外奖励。】
顾长歌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狐妖。她正睁着眼睛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自言自语。
顾长歌蹲下来，把声音放轻：“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妖没说话，只是抖了抖耳朵。
“不会说人话？”顾长歌皱眉，“那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小狐妖点了点头。
顾长歌松了口气：“行，那我说，你听。你偷仙果，是为了救你娘，对不对？”
小狐妖猛地瞪大眼睛，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顾长歌心里一喜——系统提示他“破妄心经”已经解锁，刚才那句话是心经自动运转时冒出来的信息，看来这功法真能看透人心。
“别紧张。”他伸手按住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我不会告发你。但你得告诉我，你娘怎么了？”
小狐妖犹豫了很久，终于松开身子，用爪子在地上画了几笔。顾长歌凑过去看，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一只大狐狸躺在地上，旁边画了个圈。
“你娘病了？”顾长歌问。
小狐妖点头，又画了一颗果子，指了指偏殿外。
“仙果能救她？”
小狐妖拼命点头，眼里泛起水光。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他前世是个孤儿，最看不得这种戏码。他摸了摸小狐妖的脑袋：“你走吧，趁那执法弟子还没叫人来。”
小狐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放自己走。她盯着顾长歌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咬破自己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火焰形状的印记。
顾长歌手背一烫，低头看去，那印记闪了闪，没入皮肤，留下一枚淡红色的狐火图案。
【提示：狐妖以本命狐火结契，视你为恩人。道行+1，因果业力+1。】
小狐妖做完这一切，转身窜出偏殿，消失在夜色中。顾长歌看着手背上的印记，哭笑不得：“你倒是跑得快……”
他刚站起来，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你放走了她。”
顾长歌回头，玄霄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白衣如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顾长歌咧嘴一笑：“怎么，仙尊大人还要追回来？”
玄霄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刚才说，她偷仙果是为了救她娘？”
“对啊。”顾长歌摊手，“她一只小狐狸，能有什么坏心思？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冒险闯仙门。”
玄霄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怎么知道？”
顾长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用“破妄心经”看透小狐妖心结的时候，玄霄还没到场。他打了个哈哈：“我猜的。”
玄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久到顾长歌后背发毛，才终于移开：“你一个杂役，胆子倒不小。”
顾长歌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我胆子要是不大，也不敢说要当你师父了。”
玄霄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你身上的伤，自己处理。”
殿门关上，偏殿重新陷入昏暗。顾长歌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枚狐火印记，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忽然笑了。
“渡一人得一分道行……”他喃喃道，“这系统，好像有点意思。”
他刚想找点东西包扎伤口，手背上的狐火印记忽然烫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印记微微发光，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狐火印记已激活：持有者可感知狐妖一族的位置。当前距离——约三里，正在快速移动。】
顾长歌瞳孔一缩。三里，正在快速移动——小狐妖没走远，她还在仙门范围内。
而且，她移动的方向……是执法堂。
顾长歌猛地站起来，胸口伤口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按住伤口，朝殿外冲去：“这傻狐狸，回去送死吗？！”
夜风灌进偏殿，吹灭了他刚点起的烛火。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