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凡挠了挠头，不信邪地继续灌水。
可无论他灌多久，那葫芦始终轻飘飘的，瓶口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雾气在翻涌，将里面的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
石不凡把眼睛凑到瓶口往里瞧，只见里面有丝丝缕缕的白雾在飘荡，根本看不清深浅。
“装不满？”
他嘀咕了一句，索性把葫芦从溪水里提了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既然装不满，那便不装了！
他仰头将葫芦口对准嘴巴，往嘴里倒了一口。
“咕咕咕……”
一股清冽甘甜的液体涌入喉咙，那滋味难以言喻。
不像平日里喝的井水那般寡淡，也不像山泉水那般涩口。
这水一入喉，便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石不凡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连日来的疲惫、饥饿、疼痛，仿佛都被这一口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这水……”
石不凡瞪大了眼睛，又连灌了几大口。
每一口下肚，那股清凉之意便在体内游走一圈。
原本火辣辣疼痛的伤口竟渐渐变得麻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蠕动修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臂上那道血痕，此刻竟然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
他慌忙掀开破破烂烂的衣衫，查看胸口、腹部、大腿上的伤口。
之前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些淤青红肿的印记，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连个疤都没留下。
“难道这小葫芦是宝贝？”
石不凡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死死攥着那个青色葫芦。
他想起村里说书的老先生，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每逢赶集日便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摆一张破桌子，一拍醒木，口若悬河地讲那些仙人故事。
“话说那东海之上，有蓬莱仙岛，岛上有仙人炼丹，一颗仙丹能让人长生不死，一粒灵药能起死回生……”
当时石不凡只当那是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却从未当真。
可此刻，手中这青翠欲滴的葫芦，这神乎其神的疗伤之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些曾被当作无稽之谈的传说。
“嗯！有可能是仙人的东西！只有仙人的东西，才能让我的伤势在短时间内痊愈。”
石不凡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葫芦用衣角擦了擦，又解下腰间的草绳，将葫芦牢牢系在腰带上，拍了拍，确认不会掉落，这才放下心来。
伤势痊愈，体力也恢复了大半，石不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抬头望了望两侧陡峭的崖壁，心想得找个缓一些的地方攀爬上去，才能回到小石村。
村里人找不到他，该急坏了。
他沿着山谷往深处走，希望能找到一条出路。
山谷中草木繁茂，鸟语花香，倒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在一处崖壁的凹陷处发现了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径，虽然陡峭，但好歹有落脚的地方。
石不凡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他的手指抠住石缝，脚尖踩着凸起的岩石，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有几次脚下打滑，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好在都化险为夷。
爬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终于翻过了那道山梁，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山林中。
太阳已经偏西，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石不凡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小石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名女子。
她斜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即便此刻狼狈不堪，也难掩其绝色容颜。
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白莲，脆弱而美丽。
石不凡看得呆住了。
小石村里也有姑娘，比如村东头李铁匠家的翠花。
翠花十七岁的年纪，身强力壮，脸红扑扑的，是村里不少小伙子心仪的对象。
可眼前这位姑娘，比翠花好看太多了！
她就像是天上的仙女落在了凡间，让人不敢直视。
石不凡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女子的腰臀处，随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就是屁股不大……屁股这么小，肯定生不出儿子。”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暗自责怪自己胡思乱想。
人家姑娘都伤成这样了，自己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位……姑娘，需要帮助吗？”
话音刚落，那女子原本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清冷眼眸。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一软，便直直地向前倒去。
“哎！姑娘！”
石不凡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在女子倒地之前将她扶住。
石不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和姑娘家这般亲近。
“醒醒！姑娘，你醒醒！”
他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背部，可对方毫无反应，呼吸极其微弱。
石不凡急了，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干燥宽敞。
他咬了咬牙，将女子拦腰抱起，快步朝山洞走去。
女子的身子很软，两团馒头不断挤压着石不凡的胸膛，他心跳如擂鼓，连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子平放在山洞内一块较为平坦的石板上，又脱下自己的破布短褂，叠了叠，垫在女子头下。
“怎么办？她伤得好重……”
石不凡急得在洞口团团转。
他身上哪有药草？进山时带的干粮和水囊都在跌落山崖时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女子苍白的面容，那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胸口处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药草……药草……对了！小葫芦！”
石不凡猛地一拍脑门，眼睛一亮。
那青色葫芦里的水连他身上的重伤都能瞬间痊愈，说不定对这姑娘也有用！
他连忙解下腰间的葫芦，拔开葫芦塞，一股清冽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蹲到女子身边，一手轻轻托起女子的后脑勺，一手将葫芦口凑到女子唇边。
女子的唇冰凉柔软，像是一片花瓣。
石不凡的手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将葫芦倾斜，往女子嘴里灌注了几口青色的液体。
“咕咚……咕咚……”
女子无意识地吞咽着，喉结轻轻滚动。
石不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他也不知道这水对姑娘有没有效果，反正先试一试吧，总比干等着强。
灌完水，他将葫芦重新塞好，挂在腰间，然后退到一旁，盘腿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