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山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脊之后，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大地。
石不凡不敢生火，怕引来山林里的野兽，只能蜷缩在洞口，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女子的动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石不凡立刻精神一振，屏住呼吸凑上前去。
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坐起身，一手按在胸口，一手迅速摸向腰间。
她的目光如电，在石不凡身上扫了一圈，随即低头查看自己的衣衫。
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还算整齐，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还好，没有遭遇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姑娘，你醒了？”
石不凡见她醒来，连忙凑上前，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解释道：“你刚才伤得好重，晕过去了，我把你背到这儿来的。我给你喝了点水，你感觉好些了吗？”
女子抬眸看向他，目光清冷如霜，声音有些沙哑：“是你救了我？”
石不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算是吧！我就是路过，看见你倒在那儿，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娘……虽然我没见过我娘，但村里人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不知道浮屠是什么，反正就是好事。”
女子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少年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点邪念，有的只是纯粹的关切和一丝紧张。
她眼中的冷意稍稍消退了一些，微微颔首：“多谢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石不凡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夸奖，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用谢不用谢！姑娘，你……你为什么会受伤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那些人也太狠心了，对一个姑娘家下这么重的手。”
女子沉默了片刻，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靠在石壁上，缓缓开口：“我是被魔修所伤。”
“魔修？”石不凡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这个词他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那些魔修个个都是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难道现实中真的存在？
女子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我名叶红菱，乃是楚国玉清宗的核心弟子，筑基后期修为。”
“三日前，我在落日山脉历练，偶然发现了一株三百年份的紫心兰，正准备采摘，却遭到了血煞宗魔修的偷袭。”
“他们共有三人，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我虽拼尽全力斩杀了一人，重伤了另一人，但自己也中了那魔修的血煞掌，灵力耗尽，一路逃遁至此，便支撑不住了。”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石不凡却听得心惊肉跳。
“玉清宗……核心弟子……筑基后期……”
石不凡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采。
他虽然没有踏入过修仙界，但说书先生的故事里没少讲这些。
仙人！
眼前的姑娘竟然是传说中的仙人！
而且听她的意思，还是仙人中很厉害的那种！
“哇！”
石不凡激动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仙女姐姐，你……你真的是仙人？那种会飞、会用法术、能活几百岁的仙人？”
叶红菱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但确实缓和了几分冷意。
她点了点头：“算是吧。在我们修仙者眼中，筑基期不过是入门而已，距离真正的仙，还差得远。”
“那也很厉害了！”
石不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响亮。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恳求之色，声音激动：
“仙女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修仙？”
“我也想成为仙人！我想飞，我想用法术，我想长生不老！”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小石村打猎种地，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叶红菱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脸稚气的少年，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每一个凡人在得知修仙者的存在后，都会露出这样的渴望。
可修仙之路，岂是人人都能踏上的？
“不是人人都能修仙。”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修仙需要灵根。灵根是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梁，没有灵根，便无法感应灵气，更无法修炼。”
“灵根？”
石不凡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叶红菱靠在石壁上，调整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开始解释。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回荡，像是一泓清泉，缓缓流淌。
“这世间万物，皆由五行构成，修仙者的灵根亦然。”
“灵根共有八种属性，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以及三种变异属性——冰、风、雷。”
“大多数人身具两三种属性的灵根，属性越多，修炼时需要的灵气便越杂，进境也就越慢。”
“但此界修仙，不看灵根数量，而是看灵根的品质。”
“灵根的品质，分为天品、地品、极品、上品、中品和下品六等。”
“天品灵根者，万中无一，修炼速度奇快，往往百年之内便可结丹。”
“地品灵根次之，修炼速度也是常人的数倍；极品、上品、中品依次递减；至于下品灵根……”
叶红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下品灵根修炼速度最慢，吸纳灵气的效率低下，往往穷尽一生，也不过是在炼气期打转。”
“更有甚者，可能修仙到老死，都无法突破炼气后期的门槛，终其一生，也不过比凡人多活个几十年罢了。”
石不凡听得入了神。
他从未想过，修仙之路竟是如此残酷，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踏上那条通往长生的道路。
“那……那仙子你是什么灵根？”他忍不住问道。
叶红菱淡淡道：“我是地品冰、木、金三系灵根。冰灵根乃是水灵根的变异，极为罕见，修炼速度仅次于天灵根。”
“我八岁入门，二十岁筑基，如今四十五岁，已是筑基后期。在玉清宗内，也算得上是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自有一种傲然之气。
那是属于天才的自信，是无数日夜苦修积累下来的底气。
石不凡听得目眩神迷，心中对修仙的向往如同野草般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