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柴房，苏长青反手把门插上。
屋子很小，光线昏暗，只有屋顶那个破洞漏进来一点光。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把袖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摊在手心。
一块灵石，一颗聚气丹。
他拿起那颗聚气丹，放在眼前看了看。
丹药表面布满裂纹，颜色发暗，一闻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废丹，药效流失了大半，还带着丹毒，正常弟子根本不会碰。
可对他来说，有总比没有强。
他把丹药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皱了皱眉，硬咽了下去。
然后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废丹的药效很慢，像一条细流，在经脉里缓缓游走。
他引导着那点药力，往丹田方向冲。
练气二层的壁垒像一堵墙，堵在前面，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冲击。
灵气入体，散乱，消散。
药力补上一点，又散掉一点。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又急又重。
苏长青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点，谁会来他这个破地方。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穿着灰衣，腰间挂着执法堂的令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执法堂的人。
苏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你就是苏长青？”左边那个高个弟子开口，语气冷冰冰的。
“是我。”苏长青点头，“两位师兄找我，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偷窃同门灵石。”高个弟子扫了他一眼，“跟我们走一趟吧。”
偷窃。
苏长青直接愣住了。
“偷灵石？”他下意识地摇头，“怎么可能，我没有偷灵石。”
“有没有偷，不是你说了算的。”另一个矮个弟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吧，到了执法堂自然有分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不用去执法堂了。”
苏长青转头一看。
赵峰带着两个跟班，从竹林那边走了过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褐色长袍，面容严肃，正是外门管事刘长老。
赵峰走到近前，看着苏长青，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苏师弟啊，”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把我的灵石交出来，再磕头认个错，这事我就不追究了。都是同门，何必闹到执法堂去呢。”
苏长青盯着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偷灵石？他什么时候偷过赵峰的灵石？
刘管事皱了皱眉，看向苏长青，语气严厉。
“苏长青，还不快把灵石交出来？偷同门东西，这是大罪。”
“我没有偷他的灵石。”苏长青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我今天在务资堂领的月例，不是赵峰的。”
“是吗？”执法堂的高个弟子挑了挑眉，“那你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看看。”
苏长青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灵石递了过去。
“就这些。”他说，“这是我在物资堂领的，王管事可以作证。”
高个弟子接过灵石，看了一眼，递给赵峰。
“赵师弟，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那块？”
赵峰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了。
“刘管事，两位执法师兄，这灵石上有我留下的印记，一试便知。”
他说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落在那块灵石上。
灵石表面微光一闪，一道淡淡的青色纹路浮现出来，正是赵峰的印记。
苏长青的脸一下子白了。
怎么可能。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他盯着那块灵石，瞳孔骤缩。
不对。
这块灵石不是他的。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刚才在竹林里，赵峰把灵石扔还给他的时候，动了手脚。那块真正属于他的灵石，早就被赵峰掉包了。现在这块，是赵峰自己的，上面自然有他的印记。
靠。
苏长青攥紧了拳头。
他太大意了。
当时只顾着拿回灵石，根本没仔细看。没想到赵峰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刘管事看着灵石上的印记，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苏长青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苏长青，你太让我失望了。”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原以为你虽然资质差了点，至少品性还行。没想到你居然干出偷鸡摸狗的事。”
“我没有偷。”苏长青急了，“刘管事，这灵石是赵峰刚才掉包给我的，不是我偷的。他在竹林里抢了我的月例，我拿执法堂压他，他才还给我，还的时候就换了一块。”
“你胡说什么。”赵峰脸色一沉，语气委屈，“苏师弟，我好心劝你认错，你怎么还反咬我一口？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东西？”
“你——”
“够了。”刘管事一挥手，打断了他，“证据确凿，你还狡辩？灵石上有赵峰的印记，这还能有假？”
苏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证据。
竹林里没有别人，只有赵峰和他的两个跟班。谁会替他作证？
赵峰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
“刘管事，两位执法师兄，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他摆了摆手，“苏师弟可能也是一时糊涂，只要把灵石交回来，我就不追究了。都是同门，没必要赶尽杀绝。”
执法堂的高个弟子点了点头，看向苏长青。
“念在你是初犯，又主动交出了灵石，这一次就给你一个警告。下一次再犯，按门规处置，绝不轻饶。”
刘管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偷窃同门，虽然事主不追究，但门规不能废。苏长青，罚你到后山面壁思过，反省反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赵峰冲苏长青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也跟着走了。
两个执法堂弟子看了苏长青一眼，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
苏长青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想追上去解释，想把事情说清楚，可他知道，没人会听。
一个五系杂灵根的废材，和一个三系上品灵根的弟子，所有人都会选择相信后者。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