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靠江位置停靠着两艘货船,货物被人陆陆续续从船上搬到码头上,然后再被人扛到仓库里面。
从仓库到码头边这段路程,脚下都是镂空的木板,下面有密密麻麻的浑圆木头做支撑,上面不能沉重太多,不能靠牛车来拉,只能靠人力一点点运到仓库里,也就催生了码头力夫这个职业。
从码头到仓库有两三百来步,来回有个四五百米。
林砚走到装满粮食的麻袋旁蹲下身,学着前面的汉子把肩膀往麻袋底下一垫,腰一挺,便将麻袋扛到了肩膀。
下一刻,他腿肚子当场绷紧,两百斤压在肩上,像压了半扇磨盘。
他能听到身体里骨头被大力挤压的声音。
从码头船板到仓库三百来步,他歇了四回,最后五步是咬着牙将麻袋挪进仓库的。
麻袋卸下来,整个人已经虚脱的站不起来了,缓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恢复。
“这谁家的娃娃,这么小就来扛包,自不量力。”
“是啊,赶紧回去吧,这麻袋可不是好扛的......”
林砚没有管力夫们的调侃,他此时紧张地关注着面板。
一旁的鲁达走上前来,对着众人厉喝道:“都赶紧干活,还想不想领工钱了。”
众人立刻一哄而散。
鲁达一脸皱眉地看着林砚:“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林砚肩膀火辣辣地疼,脸上的汗如雨下,但他眼神坚毅道:“还可以。”
鲁达在仓库门口皱眉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离去了,没赶他走。
林砚歇息好后,又颤颤巍巍的往码头走去。
......
他虽然很累,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五趟的时候,他感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也压榨不出一点力气了。
“叮!”
【境界:凡人(29/100)】
丹田中及时出现的热流,扩散到他身体各处缓解着身体的疲惫。
还真是及时啊。
林砚苦笑。
恢复好状态的林砚活动活动身体脚步轻快地向码头走去。
第六包上肩,他明显感觉变轻了一些,两百步的路,途中只歇了两回。
卸完第十包放到仓库里时,面板中的进度又向前挺了一点,热流灌进身体,疲惫感消散。
【境界:入门(30/100)】
境界熟练度以每五趟提升一点,林砚摸透了熟练度增长的规律。
第十一包上肩,他肩膀往麻袋底下一顶,腰腿同时发力,两百斤的麻袋就安稳地被他扛起 。
双腿已将能够站稳,不再像之前抖得像筛糠一样。
第十二包。
第十三包。
第十六包上肩,两百步,他一口气没歇的将一袋粮食扛进了仓库。
......
林砚这夸张的进步速度被有心之人发现了。
一旁吭哧瘪肚扛包的汉子叫王二,三十来岁,膀大腰圆,已经在码头扛了八年。
林砚第一包歇四回的时候,王二就在旁边看着,咧着嘴跟同伴一起调侃。
半个时辰后,王二扛着包从仓库出来,又瞥见那小子,正扛着一包往里走,步子虽然不快,但很稳,两百步了都没歇脚。
王二嘴巴微张,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子硬撑吧。”
又半个时辰,王二再出来,那小子已经从他身后,超到了他前头。
一趟。
两趟。
三趟。
王二扛两趟的工夫,那小子能进出三趟了。
王二停下脚,抹了把汗,眯着眼,心里盘算起来。
从辰时到现在,自己扛了二十六包,在这帮大汉中属于正常水平。
那小子现在已经将他反超,扛了整整二十九包。
又过了一炷香。
王二扛着第二十四包往仓库走,眼角余光里,一道瘦长的影子从他身边过去了。
那小子肩上扛着麻袋,居然已经开始小跑着了。
两百斤的麻包在肩上,随着步子一颤一颤的,但那小子却像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脚底像抹了油。
王二扛着包站在路中间,愣是看得忘记向前了。
“看啥呢?”后头的同伴撞了他一下。
“那小子……”
王二指着前面的林砚,“邪门了。”
“哪个小子?”
“林家那小子!早上扛一包能歇四回小娃娃。”
“怎么了?”
“怎么了?”
王二把嘴一撇,指着那道已经进了仓库的背影,“等会儿你到负责记牌的伙计账本上看看就知道了。”
当看到账册上五十道划痕时,同伴震惊得目瞪口呆:“扯淡的吧,还没到中午就已经五十包了?”
......
晌午,收工歇息吃饭。
码头的力夫们蹲在仓库墙根下,掏出自己准备的干粮和水,就着咸菜啃了起来。
一上午下来,人人都是一副被抽了骨头的样子,瘫在地上,话都懒得说。
林砚没有准备吃的,在码头附近买了三个肉馅的饼子,花了他五文钱,他现在消耗很大,需要吃点荤腥,补充蛋白质,要不然下午肯定遭不住。
他蹲在江堤上迎着江风几口就将肉饼吃完,然后打开从家里带的水咕嘟咕嘟灌下。
食物入腹,胃就像个强大的机器将食物转化成糖原滋润着干涸的身体。
肩膀上虽然火辣辣的疼,但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又充满着干劲。
【境界:入门(40/100)】
一上午的时间他整整扛了六十包,来回六十趟。
期间二十道热流,一遍一遍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流淌,每一次出现他这副身子就会结实一分,力气也会变大一分。
他越扛越有劲。
越有劲越想扛。
别的力夫晌午都要歇上一个时辰,恢复体力。
他不一样,时间就是金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的关节“咔咔”作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走到了码头的货堆前。
一上午的时间,停泊的货船已经离去,从船上卸下的货物也已经搬空了一小半。
中午的太阳大了些,麻袋晒得微微发热,林砚蹲下身将麻袋扛起,快步往仓库里走去。
仓库门口。
工头鲁叔坐在摇椅上惬意地抽着旱烟,眼睛微眯。
当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便看到林砚扛着麻袋从他的身边走过。
鲁达眼神里闪过诧异。
他今年五十八,在这个码头待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虎的小辈。
他观察了一上午,看着这小子从每趟歇四回、歇两回、歇一回,看到不歇,再到最后的小跑。
这个变化已经让他感到诧异了。
没想到这小家伙中午都不休息的,吃完饭就立刻又扛起来了。
他见过这小子他爹林大河十六岁时的样子,那时候林大河也瘦,也是为了全家的生计往江上跑。
可林大河当年扛包,也没扛出过这个架势。
“小六。”他忽然开口。
负责记牌的伙计小六正埋头扒拉碗里的饭,闻声抬头将嘴里的饭咽下:“鲁爷?”
“林家小子,扛了多少包了?”
小六将饭碗挪到一边,低头翻开账册找到编号“叁拾柒”位置。
数了一遍,他愣住,有些不敢相信。
又数了一遍。
“鲁爷……”小六抬起头,脸上那表情像是见了鬼,“六十一包。”
“多少?”
“六十一包!算上刚刚的一包。”
鲁达的眉毛挑了起来。
一上午就六十一包。
这是什么概念?
最熟练的老力夫,一上午也就五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