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城南瓦舍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出去半条街。
最前面的那些人，天不亮就来了。
"让让！我排第一个！我寅时就到了！"
"放屁！老子丑时就蹲这儿了！
问问门口这石狮子，它亲眼见的！"
"别吵！告示写着呢，前三百名都有球！"
小蝉站在瓦舍大门口，面前堆着三百只足球，认真核对。
"公子……三百只全送？"
"全送。"
陆明站在她身后，打了个哈欠。
"开门。"
瓦舍两扇木门，"吱呀"一声拉开。
排在最前面的老汉，嗷一嗓子冲进来！
一把抄起一只足球，抱在怀里就哭了。
"呜呜呜……老朽活了五十八，头一回见这么溜圆的球……"
三百只球，半炷香不到，就送完了。
拿到球的人，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两百人，三百人，四百人……
能坐一千出头的瓦舍大场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座位填了一半多。
人群中，一个穿着锦袍、摇着折扇的年轻人，带着个小厮，慢悠悠的走进来。
"陆公子在吗？"
小蝉指了指后面。
年轻人走过去，看见陆明正蹲在地上用白石灰画线。
边线、禁区、中圈，一笔不差。
"有趣。"
年轻人合了折扇，拱拱手：
"某乃赵令畤。"
陆明抬头看了一眼。
赵令畤，在原主的记忆里，当朝宗室，闲散王爷，爱新鲜玩意儿，出手阔绰。
"陆明见过小王爷。"
"免了。"
赵令畤摆摆手，眼睛瞟向场边那堆足球，又看了看地上的线，
"你这新式蹴鞠，规矩挺新鲜。"
"小王爷喜欢蹴鞠？"
"当然，但是更好奇，你这新鲜玩意儿。"
赵令畤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拍在陆明手里。
"五十两，独家包厢费。
就一个条件，你这新式蹴鞠要是真能让本王看爽了，后面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陆明捏着那锭银子，笑道！
"小王爷，楼上雅座请。保证您看爽。"
……
这时，瓦舍门口一阵骚动。
崔二郎来了。
带了六个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木棍。
"人呢？！陆明呢？！时辰到了！老子来数数，够不够八百人！"
"不够的话，宅子、丫鬟，现在就交割！"
他真的搬了张凳子堵在门口，手里拿个炭笔，进去一个画一道。
"一……二……三……"
陆明从后场走出来。
"崔二，急什么。戏还没开场呢，你就催着数人？"
崔二郎瞪了他一眼：
"老子就站这儿数！进去一个记一个！"
陆明没理他，转身回了后场。
后场里，二十几个闲汉蹲在地上。
都是昨天在瓦舍门口看过他踢球、又没别的营生的闲人。
陆明答应给每人五十文工钱，来踢一场表演赛。
"各位兄弟，都过来。"
陆明拍拍手，二十几人围上来。
他从后场角落掀开一块布。
底下放着球鞋和球衣。
球鞋是阿迪专业足球鞋。
球衣分两摞。
一摞纯白，胸口绣着一枚徽章，上头有一顶皇冠。
另一摞红蓝竖条纹，胸口也绣着一枚徽章。
二十几个人全傻了。
"公、公子……这、这是啥？！"
"鞋。"
陆明拎起一双扔过去！
"穿上。踢完，鞋归你们。"
他又拎起球衣："这是皇马的！这是巴萨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伸手。
一个年纪大的闲汉声音都抖了：
"公子……这鞋，这衣裳的布料，俺在汴京最大的绸缎铺都没见过……"
"让你们穿就穿。"
陆明自己先套上了一件皇马球衣，系好鞋带，插上护腿板，原地跳了两下。
感觉很专业！
其余人手忙脚乱地换上。
当他们出场的那一刻。
"嘶——"
全场百姓，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白衣十一人，白衫胜雪。
红蓝十一人，蓝如靛红如朱。
百姓们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我的老天爷……"
"这衣裳！这鞋！哪家的？！"
楼上雅座的赵令畤，折扇"啪"地合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好家伙……这排场，比禁军操演还体面。"
门口的崔二郎，炭笔数到手抖。
"七百二……七百五……七百八……"
"他娘的……还差二十个……"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脚步声。
二三十个百姓呼啦啦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听说里面踢球！还送球！
快进去！快进去！"
崔二郎的炭笔"啪"地掉在地上。
七百九十九。
八百。
八百零一……
扁圆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木板"哐当"掉在地上。
……
球场上！
陆明嘴里叼着哨子，把足球往场中一放。
"哔！"
一声哨响！
比赛开始。
白衣队开球。
陆明脚下一拨，球贴着地面滚出去。
对面的红蓝队一拥而上。
这些人虽然不懂战术！
但工钱摆在那儿，一个个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往上扑。
陆明踩单车，过了一个。
变向拨球，又过了一个。
马赛回旋。
球像粘在他脚上一样，怎么转都不掉。
"砰！"
一脚抽射！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直飞球门两根木柱之间！
"好！！"
全场炸锅。
楼上赵令畤"啪"地放下茶杯，眼睛都直了。
"妙！这球踢的妙啊！"
……
球场上，陆明一个急停转身，余光扫过场边。
一个大汉的身影，在他视野里一晃。
陆明的脑子里，"叮"的一声炸响！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金光闪得他眼睛都疼。
【球员雷达扫描完成！】
【姓名：铁柱】
【天赋评级：S】
【体魄：99】
【力量：99】
【速度：91】
【球感：62】
【位置：中后卫】
【评价：百年一遇的后防铁闸！铁塔之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S级！
他脚底下停了球，脑子飞快地转。
“哔”。
陆明吹响中场哨！
两队球员退到场边喝水。
他放下球，直接朝场边那个铁塔大汉走过去。
铁柱看见陆明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身上没钱，怕又是催债的。
"你叫什么？"
"铁、铁柱……"
"铁柱。"
陆明打量了他一眼，
"你欠人钱？"
铁柱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
铁柱低头不敢出声。
"欠多少？"
"三、三十两……"
陆明笑了，摸出赵令畤刚给的五十两银子，扔了过去。
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
"五十两，连本带利，还了！"
"什么条件？"
陆明指了指场中央！
"下半场，你替我上场。"
"踢好了，以后跟着我，管吃管住！"
铁柱攥着那锭银子，手都在抖。
他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球场，眼眶红了。
"公、公子……我铁柱这辈子，没人这么对过我……"
"别废话。"
陆明拎出一双球鞋和一件皇马球衣，塞到铁柱怀里。
"换上！"
下半场开始。
铁柱穿着白衣球衣，站到了球场上。
红蓝队开球。
一个闲汉带球往前冲。
铁柱往前一站，像一堵墙。
闲汉带球冲到面前，抬头一看。
一座铁塔。
闲汉脚一软，球丢了。
铁柱也不知怎么的，右脚一伸，球就停在他脚下了。
全场"嚯"了一声。
红蓝队又一个人冲上来抢球。
铁柱护着球，用身体一挡。
"砰！"
那闲汉直接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全场爆笑。
陆明站在场边，嘴角勾起来了。
这就是S级。
铁柱带球往前，学着陆明的样子，抬脚射门。
没吃正部位。
但他的脚劲太大了。
球歪歪斜斜地飞出去，轰在瓦舍的房梁上。
"啪！"
碎瓦片哗啦啦往下掉了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房梁上那个被球砸出来的大洞。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铁柱脚上。
铁柱自己都吓了一跳，一脸憨相：
"俺……俺没用力啊……"
全场愣了三秒。
然后……
"好！"，"好！"
八百多人齐声叫好，声浪掀翻半片瓦顶！
楼上雅座的赵令畤，摇着折扇哈哈大笑。
"好一个新式蹴鞠！本王这五十两，花得值！"
门口的崔二郎，脸已经绿了。
八百人，人人叫好。
他手里的赌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手都疼。
……
陆明看着手里的球，忽然笑了。
今天那八百人里，有多少人愿意花银子买一只回家？
一只球进价五两，他卖五两。
直接系统薅羊毛！
八百二十两的债，不到200个球，就还清了。
陆明把球高高举过头顶，冲着全场八百多人喊。
"各位父老乡亲！"
"今天这场，只是开胃菜！"
"明天！城南开二巷！"
"皇马足球铺，开张！"
"黑白蹴鞠，五两一只！先到先得！"
八百人齐声叫好，声浪掀翻半片瓦顶。
陆明笑着朝一旁的铁柱说道。
"走，铁柱。"
"跟我回去，明天开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