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方天画戟,又牵过赤兔马。
脸上笑意盈盈。
“多谢奉先割爱。”
奉先?
刚才还客客气气喊吕将军。
转眼就叫起了奉先?
这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是董卓义子,也是自己的下属?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
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 ** ,简直是在挑衅他的尊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不敢再看华羽那张笑脸。
转身就走。
生怕下一秒,控制不住怒火,拔剑伤人。
“华羽,你等着瞧。”
吕布面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赤兔马没了,方天画戟也没了。
这笔账,他记在心里。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夺回来,让华羽付出代价。
董卓却是一脸春风得意。
他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李儒,随即笑呵呵地开口。
“子翼啊,别跟那种莽夫一般见识。”
“孤这就进宫,找天子讨个封赏。”
“都督一职,非你莫属。”
“给你两万西凉精锐,去汜水关守着。”
“不管那帮关东的废物怎么闹,绝不可让他们踏过关卡半步。”
华羽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动作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末将领命!”
“定不让相国失望。”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倒是颇有些意思。
华家这一门,如今算是凑齐了两位都督。
这世道,还真就邪门得很。
李儒等人见状,纷纷上前恭维。
“恭喜华都督高升。”
“贺喜华都督。”
华羽含笑还礼,态度谦逊至极。
“诸位同僚客气了。”
“我初来乍到,许多事还不熟稔。”
“往后还需仰仗各位多多提携。”
这话说的漂亮。
虽然武力值不输吕布,但脾气却没吕布那么臭。
加上大家都是从西凉老家出来的老乡。
这份亲近感,自然比那些并州兵要深得多。
李儒心中暗赞。
这年轻人,懂规矩,识大体。
比起吕布那种只会耍横的家伙,显然更适合掌控大局。
就在气氛融洽之际。
李榷突然愣了一下,左右张望。
“咦?吕布人呢?”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董卓也转过头,四处扫视。
确实,刚才还在那叫嚣的猛将,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了。
郭汜在一旁嘿嘿一笑,满脸鄙夷。
“还用问吗?”
“打不过咱们华都督,脸上挂不住呗。”
“肯定是灰溜溜地跑了。”
“这种没脸皮的东西,咱们犯不上理他。”
西凉军内部,向来排外。
尤其是对于并州系和洛阳系的势力,警惕心极重。
别说董卓,即便是在座的其他将领。
心里也没真把吕布当成自己人。
无非是看中了他手里的兵马,以及那一身惊人的武艺罢了。
一旦有了替代品,或者觉得此人不好驾驭。
弃之如敝履,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吕布不在,这些人说话便放肆了许多。
没有了那层虚伪的客套,反而显得真实不少。
而此刻,最开心的莫过于董卓。
多了一个华羽,少了一个吕布。
这对他的权力平衡,无疑是极大的利好。
华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董卓眉开眼笑的样子,知道时机成熟了。
于是,他再次拱手,语气诚恳。
“相国,末将有件事想禀报。”
“不知当说不当说。”
董卓心情正佳,大手一挥。
“子翼不必拘谨,有话直说。”
“只要是合理的请求,孤绝不推辞。”
华羽谢恩后,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末将虽然有点力气,但毕竟刚接手军队。”
“手下缺乏得力助手。”
“副将、参军这些位置,至今空缺。”
“汜水关乃是咽喉要地,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恳请相国从现有将领中,抽调几人给我。”
“也好让我有个帮手,稳住阵脚。”
这番话,看似低调,实则高明。
既展示了谨慎的态度,又巧妙地表达了需求。
李儒听得连连点头。
这孩子,不简单。
明明有匹夫之勇,却懂得示弱求援。
这才是真正的将才风范。
他转头看向董卓,笑着补充道:“相国,您看子翼这般周全,真是大幸啊。”
这是在替华羽说话,也是在给董卓递台阶。
只要董卓高兴,华羽的地位就稳了。
董卓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好一个谨慎!”
“子翼想要谁?尽管开口。”
华羽也不客气,直接报出了三个名字。
“我要张济、胡车儿,还有贾诩。”
这三个名字一出来。
在场众人的神色各异。
张济,西凉老将。
胡车儿,悍不畏死的死士首领。
至于贾诩……
董卓微微一怔。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文和啊……”
董卓摸了摸胡须,陷入回忆。
“当年韩遂 ** ,张奂将军分兵六路征讨。”
“我也在其中一路。”
“若不是遇到内奸泄密。”
“我军险些被羌胡联军包饺子。”
说到这,董卓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段往事,对他来说,既是耻辱,也是教训。
五路兵马皆溃,唯独我这一支,虽未斩获首级,却毫发无损地撤了回来。
能保全全军,全凭贾文和那一计。
可惜此人见识短浅,此后便再无妙策可献。
我也只能将他束之高阁,闲居养老。
华羽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这老狐狸的自保手段,放眼当世,独此一家。
别说是他这种看不上董卓的人。
即便是历史上追随曹操时,贾诩若是不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也不会主动出山,更不可能去跟那些谋士抢风头。
在霸主麾下混,谋士之间的明争暗斗,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储君之位站队。
贾诩之所以表现得 ** 无奇,就是为了避开曹魏内部那潭浑水。
袁绍家的那几个儿子打得头破血流,曹操这边的局势也差不多,只是曹操手里攥着权柄,压得住场子罢了。
董卓能做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脑子自然不糊涂,疑心病更是重得吓人。
“你倒是有意思。”
董卓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华羽:“怎么知晓贾文和的名声?又为何特意向孤讨要此人?”
华羽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稍作沉吟后,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相国明鉴,此事并无机密可言,末将不敢欺瞒。”
“只因家父昔日受过贾文和的大恩。”
“如今奉命镇守汜水关,末将自认能立些战功。”
“想着分出一份功劳给他,以报当年恩情。”
既然华雄已死,贾诩对华雄究竟有没有恩情,根本无从查证。
西凉军阀之间,互相搭手的情况多了去了。
董卓生性多疑,但在这种小事上,也不会刻意深究。
董卓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那张绣,孤有所耳闻。”
“他是张济的族侄,身手还算过得去。”
“不过那个胡车儿又是哪根葱?竟能让你如此看重?”
武力值还凑合?
这话也就董卓说得出口。
在他麾下,猛将如云。
单论武艺,能在张绣之上的,至少有十个。
华羽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末将未曾亲眼见过胡车儿。”
“仅是听先父提起过,说此人天生神力,擅长步战搏杀。”
“因此,末将想聘他为亲卫统领,护卫左右。”
“恳请相国恩准。”
原来是这样。
董卓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力气大?
西凉军中,大力士遍地都是。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胡车儿,能有多大能耐?
况且华羽说是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董卓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小气。
“准了。”
董卓大手一挥:
“伯礼,你去带着子翼,去找他们三人。”
“宣读孤的任命书。”
“喏。”
田仪躬身应诺,领着华羽退下。
待华羽身影消失,董卓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心腹:
“文优,去查一查。”
“这三人与华雄之间,到底有什么旧交情。”
……
李儒引着华羽,径直走向贾诩的府邸。
听闻董卓的命令,贾诩满脸错愕。
华羽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惜才之意,让贾诩心底泛起一阵嘀咕。
这眼神太热切,热切得有些不合常理。
李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文和,古人云善有善报,今日算是应验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你昔日对华雄有过提携之恩,如今华雄之子华羽新晋都督,奉命镇守汜水关。
他念旧情,特意向相国举荐于你,欲与你共图大业。”
** 大白。
贾诩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里却暗自诧异。
自己何时给华雄帮过忙?这段因果怎么来的,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但贾诩是谁?三国里出了名的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无论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脸上连一丝褶皱都没多出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