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第九,王凡!对丙字组升上来的,赵天行!”
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赵天行?镇东赵家的少爷,测出过中品灵根的那个?”
“他一个丁字组的废物,怎么撞上赵天行了?”
王凡站在台上,看着对面那个锦衣少年,心里那根弦,也绷紧了。
赵天行这三个字,在青云镇,能止小儿夜啼。他仗着中品灵根,打遍镇上无敌手,抢人东西、踹人进沟,那是家常便饭。台下认得他的,早悄悄往后缩了两排——有去年被他纵马撞翻过的货郎,有被他当街踹倒了摊子的屠夫,这会儿都把脖子往衣领里缩,生怕被他扫上一眼。
赵天行今年十七,是青云镇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他站在台上,连正眼都没给王凡一个,只是抬脚,在青石台面上跺了一下——“咔”的一声,脚下一块青石,裂开了缝。
赵天行是镇东赵家的嫡子,他爹赵老爷,在镇上开着一间粮行,三年前还纳了个小妾,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赵天行仗着中品灵根,从十二岁起,就没把同辈人放在眼里过。镇上的人提起他,一半是怕,一半是捧着——没人敢惹赵家,更没人敢惹一个中品灵根的天才。去年冬天他骑马惊了他娘的马车,他娘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赵家赔了二两银子,他爹收下了,一句没多说。他娘后来跟他说:“凡儿,人家赔了银子,就别记仇了。”可他记着。那半个月,他娘翻身都疼得冒冷汗。
“废柴,”赵天行终于抬眼看他,“我让你三招。三招过后,你自己滚下去。”
王凡没说话。他盯着赵天行脚下那道裂缝,识海里,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洞察·进阶·预判已触发】
【对手灵力运转:右拳蓄势,左肩有旧伤。硬拼胜率:一成。】
一成。
一成胜算,跟没有差不多。
王凡咽了口唾沫。他有系统,有演技,可这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能顶什么用?
【演道系统·新任务:演一个“认命的人”。】
【要求:让对手相信你已经放弃,然后——在他最松懈的时候,翻盘。】
王凡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了计较。
他抬起手,朝台下拱了拱,声音发虚:“赵……赵少爷,我认——”
“认输”两个字还没出口,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台上,爬起来时,满身是灰,连膝盖都磕破了。
台下哄笑成一片。
“废物就是废物,吓得腿都软了!”
赵天行嗤笑一声,抱着膀子,彻底放松下来。他迈开步子,慢悠悠朝王凡走过去,像逗一只落水的狗:“行了,别演了。你自己滚,省得本少爷动手——”
他走到王凡面前,弯腰,想伸手去拎王凡的衣领。
就是这一弯腰。
王凡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只装死的豹子,猛然暴起!先前磕破的膝盖根本不碍事,他借着地面上一滩不知何时泼上去的水,脚下一滑,整个人从赵天行臂弯底下钻了过去,反手一肘,撞在赵天行左肩——那处旧伤上!
“咔嚓”一声脆响。
赵天行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当场软了下去。王凡不等他反应,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他后颈,膝弯一顶,把他按倒在了青石板上。
赵天行还想挣——他是中品灵根,修为在身,本能地催动灵力,想把人震开。王凡膝盖压着他的腰眼,纹丝不动,反手又在他左肩旧伤上补了一肘。
“呃!”
那点灵力,当场散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眨眼的工夫。台下那些等着看王凡被抬下去的观众,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满场,死寂。
那个中品灵根的天才少年,被一个灰灵根的废物,反手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挣都挣不起来。
“赵少爷。”王凡喘着粗气,声音却稳,“您让的三招,我还没用完呢。要不,您再让我一招?”
赵天行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嘶声道:“你使诈!”
“诈?”王凡乐了,“您让我三招的时候,可没说不能用脑子。”
台下,爆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议论声像水一样漫开。
这口气,是为他吸的。
“他刚才那一下……是装摔?”
“连认输都是假的?”
“这他娘的,演得也太像了吧!”
正闹着,青云宗的外门执事走上台,咳嗽一声:“比试已定,不得吵嚷。”他看了王凡一眼,又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赵天行,“赵天行,认输吗?”
赵天行把脸埋进青石板,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认。”
执事扬声宣布:“胜者,丁字第九,王凡!”
台下一静,随即,哄的炸开了:一个灰灵根的废物,把中品灵根的天才,揍趴下了。
看台上,那个灰衣中年人又眯起了眼。这一次,他看的不是步法,是王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怯懦。
【演道系统·评分结算】
【任务:演一个“认命的人”。完成度:S+。】
【积分+40。首次达成S+,额外奖励:基础吐纳法·一卷。】
王凡走下台时,腿还在发软——刚才那一下,要是赵天行反应再快半息,他就得躺着下去。
可他赢了。
这一场,赢得险,可赢得干净。
身后,赵天行已经被人扶起来。他半边脸还沾着灰,眼神阴鸷地盯着王凡的背影,一字一顿:“王凡,我记着你了。今天这一下,我早晚讨回来。”
王凡没回头。他走得不快,可步子很稳。他摆了摆手,声音被风送过去:“赵少爷想讨,随时恭候。不过下次——可别随便让人三招了。”
赵天行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攥着那卷凭空出现在怀里的《基础吐纳法》,心里,又惊又喜。这是修炼法门——青云镇的私塾先生说过,灵根不行,修炼法门也能补一补根基。他娘要是知道了,得高兴成什么样?
他忽然想起他爹。爹常年在外收药材,每次回来,都会带一包镇上没有的零嘴给他。爹从不问他修炼的事,只是拍着他的肩说:“凡儿,人这一辈子,得有个念想。”王凡从前不懂这话。如今他攥着这卷书,忽然有点懂了——他的念想,就攥在手里。
他抬头,看向看台。青云宗弟子坐的那片位置,几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不断往他身上瞟。
王凡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从那片位置投来的目光,和看热闹的不一样——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盘算,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第一次觉得,“头名”这两个字,不是白来的,是要人盯着的。
但他看见,其中一个弟子,盯着他的方向,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