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让朕开城投降,向北蛮蛮夷俯首称臣吗?
朕乃大雍天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顾凌天话音一落,满殿官员皆是一震。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话他们是头一回听闻,短短十个字,气势磅礴。
先前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只是个送死的傀儡皇帝,谁也想不到他能说出如此铮铮之言。
唯有刘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陛下,臣也是为了全城百姓着想,您不能意气用事啊!
再说国库空虚,军饷都发不出来,士兵们凭什么卖命?您拿什么守城?”
顾凌天明白,金银从来换不来死忠,可无银钱支撑,绝没有人会卖命。
“钱的事,朕自有办法。
朕打算发行战时国债,凡京城官员、富绅、百姓,皆可认购。
待击退北蛮,国库充盈之后,加倍返还。”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什么发国债,不就是变相捐款吗?
说的好听,加倍返还,到时候找谁要?
刘安上前一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陛下,朝廷自有法度,哪有强行让官员捐钱的道理?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太上皇在位时,也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政令!”
他一口一个太上皇,摆明了就是拿太上皇压顾凌天。
周围的官员们明白,要让他们出血,也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这万万不可。”
“臣等俸禄微薄,实在拿不出钱啊。”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顾凌天靠在龙椅上,眼神越来越冷。
国难当头,这帮人不想着怎么退敌,先想着自己的钱袋子。
还拿太上皇压他?
真当他不敢杀人?
刘安见顾凌天不说话,以为他怂了,越发得意,冷笑道:
“陛下,臣劝您还是醒醒吧。
这皇位怎么来的,您自己心里清楚。
真要是惹怒了官员,惹怒了太上皇,您这位置......”
话没说完,顾凌天就拿起一旁的奏折,狠狠掷向刘安。
厚重的奏本砸在刘安面门,纸页四散飘落。
“朕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刘安吃痛,慌忙抬手捂住被砸得发麻的脸颊。
他没想到,顾凌天这么狂。
连太上皇都不放在眼里?
“你......”
刘安又气又怒,伸手指着顾凌天。
“你这么跟臣说话?你就不怕......”
顾凌天站起身,冷声打断,“王禄。”
“奴才在!”
“吏部主事刘安,妖言惑众,扰乱军心,当众辱君,按大雍律,该当何罪?”
王禄一怔,随即厉声道:“回陛下,当斩!”
“很好。”
顾凌天目光如刀,落在刘安身上,“来人,拖下去,砍了!
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
刘安脸色惨白。
他以为顾凌天最多骂他几句,顶多罢官,没想到要杀他?
还要抄家?
“顾凌天,你不能杀我!”
刘安尖叫起来,“我是太上皇的人,你杀了我,太上皇不会放过你的!”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丢下京城,跑得比兔子还快了,拖下去!”
顾凌天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殿外立刻冲进来两个侍卫,架起刘安就往外拖。
刘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求饶。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大殿里死寂一片。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浑身发抖。
就因为几句话,就把一个六品主事给斩了?
还抄家?
这位新皇帝,也太狠了吧?
一点情面都不留,连太上皇的面子都不给?
几个刚才跟着附和的官员,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生怕顾凌天把账算到他们头上。
顾凌天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还有谁觉得,应该开城投降?”
没人说话。
“还有谁觉得,朕的政令荒唐?”
依旧没人说话。
顾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付这帮人,讲道理没用,刀架在脖子上,就都老实了。
“国债之事,就这么定了。
认购自愿,绝不强求。
只不过,国难当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啥都不出的,那就去城头守城。
朕丑话说在前面,守城凶险,刀枪无眼,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官员们面面相觑。
去守城?
北蛮铁骑凶残无比,去了那不是找死吗?
出钱虽然肉疼,至少命能保住。
反正也就几天时间,看来只能等北蛮破城了。
花钱买平安,值了。
黄子国率先出列高声道:“臣愿认购五百两!”
旁人暗自斜睨黄子国,心里暗骂他刻意出风头,这般举动无异于自认贪腐。
可没人敢拆台,其余官员只得相继开口。
“陛下,臣愿认购五百两!”
“臣也愿认购五百两!”
“臣认购三百两!”
顾凌天心里冷笑。
这帮人,果然不简单。
嘴上说俸禄微薄,真到要命的时候,银子说拿就拿。
看来平时没少贪。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很好。”
顾凌天点了点头,“王禄,登记造册。
所有认购银两,今日之内,必须送入国库。
延迟半日者,按通敌论处。”
“是,陛下。”
王禄连忙应声。
他现在对顾凌天是彻底服了。
几句话,连杀带吓,就把这帮老油条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弄到了几千两银子。
换做以前,谁敢想?
谁敢做?
就在这时,赵峰大步走了进来,躬身拱手:
“陛下,九门尽皆封锁,锦衣卫全员上岗,严查出入,只进不出。
期间有几个富家子弟强行闯关,已被臣拿下,听候陛下发落。”
话音落下,抬眼扫过殿内死寂的氛围。
又见地上散落的奏折纸页,心里已然有数。
顾凌天心中大喜,富家子弟?
这哪是待审的犯人,分明是送上门的真金白银!
正好顺势罚银赎罪,既能敲打一些人,又能往国库再填一笔守城军饷。
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赵指挥使行事果决,处置得当,不愧是朕倚重的肱骨。”
赵峰心头微动,正想谦辞,便听顾凌天下旨:
“吏部主事刘安妖言惑众、扰乱军心,已被朕处决。
你即刻带人抄没其家产,充入国库。”
赵峰微微一愣,没料到皇帝如此果决。
一上来就斩了六品京官,连抄家充公的旨意都下得如此干脆。
这一手雷霆手段,立威之狠,远超他想象。
“臣遵旨,即刻便去办理。”
“这笔钱粮,是朕给守城将士备下的军饷,每一文都拴着前线将士的性命。
你素来持重,朕信得过你。”
赵峰怎会听不出顾凌天言外之意?
他本就不是贪慕小利之人,更别说动军饷的念头。
“臣明白,必当亲自盯守,分毫不差入库,请陛下放心。”
顾凌天摆了摆手:“去吧。”
赵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退出了大殿。
殿内众臣望着赵峰离去的背影,个个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刘安在京城可捞了不少油水,这一抄家,国库转眼便能填入上万两白银。
“哈哈,陛下,倒是新皇,上任三把火!
咱家倒要瞧瞧,是什么人物,竟能让赵峰心甘情愿听你调遣!”
殿门外传来一道尖细嗓音,不单殿上众臣脸色一变,连一旁的王禄都不由得身子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