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萧雪镯突然消失了。
萧纤素在客栈里养伤,雪镯一直没有出现,每天客栈的伙计都会定时送三餐和热水上来,有一次还送了几套新衣服,黑的,红的,深紫色……男装女装都有。
直到萧纤素问起——那个坐轮椅的姑娘去了哪里时,伙计才回答她,说是她已经提前付了一个星期的费用,这些东西也都是那个小姑娘交待他送的,她说自己要过几天才回来。
萧纤素皱眉。
她不知道她的故事,她的人生,她的去向……她以为她并不关心。
但是错了,连着七天,她在房间里运功疗伤,沉默静思,并不觉得难过。
然而,到了第八天,雪镯依旧没有回来。萧纤素发现自己居然心有不安,后来,那种等待中居然有了一丝仓惶。
就这样,一整天,她就坐在窗前,看窗外的人流涌动,在混沌的世界里寻找那个纯白娇弱的身影。
第九天,萧雪镯终于回来了。还是那身白色单衣,清淡温柔的神色。
就像是刚出门忘记带了什么,又半道折回来一般……
这个少女身上有种奇特的魔力,她似乎会让时间变成虚幻的存在。既永恒,又短暂。
萧纤素本是坐在窗台边,她看见她的身影从客栈外进来,便转身坐回床上,依旧是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似乎对什么都不惊诧——你离开也好,回来也好,通通和我不相关。
萧雪镯也只是笑笑,并不解释自己去了哪里。
“你的伤好些了吗?”她好脾气的问道。
萧纤素可有可无的点头。
“那我们明天上路,我准备了马车。”雪镯微笑,又递给她一个陶瓷小瓶,“这是师父研制的金创药,我回鹿莱山将它取了回来。这一路颠簸而又漫长,你以后总会用上的。”
萧纤素没有接,一瞬间她微微滞然——她这些天的离开居然是为了回去取药?
雪镯依旧摊着手,她一点也不急。只是等她来拿。
纤素霍然起身,接过了那个精致的瓷瓶。冰凉的质感,白梅的图样玲珑剔透,釉色是纯正的蓝。那一瞬,瓷瓶的质感,带着少女温暖的关切,和遥远的故人气息,扑面而来。
一时无言。
这种幽微的感觉,太遥远,太像虚构。似乎只应该出现在梦里。
之后便是漫长的旅程,从支离山到谡城,本该枯燥的漫长旅途竟没有想象中难熬。
萧雪镯买了一辆颇豪华的马车,雇了车夫,不需要担心食物供应。一路上看看风景,安静养伤,时而在城镇里买些服饰添些干粮,像是富家小姐般悠闲无忧。
更难得的是,不必担心仇敌的追杀——即使是遇见,她也不用出手做什么。萧雪镯会尽数替她挡下来。
时间一长,萧纤素大抵明白了,萧雪镯修习的应该是一种介于幻术和蛊术之间的术法。虽是师出巫岚,但是又和巫岚的术法有所不同。而纤素自小离家,却是没有修习过术法的。
这个少女,带着属于过往的神秘气息。突然出现,与她相伴,无声中保护她,尽心尽力。但是她却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有着怎样的故事,想要的,又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