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乱岗寻粮，初露锋芒
帆布营帐的阴影盖着她半只脚，远处伙夫搅拌野菜粥的木勺刮着锅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乔倩抬起手，摸了摸后颈缠紧的布条，指尖碰到粗糙的布料，心里的决断像铁一样沉。整理好简单的包袱，她将系统标注的乱葬岗方位牢牢记在心里，就等着天一亮就出发。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东方地平线泛起鱼肚白，冷冽的风顺着辕门灌进来，刮得人脸颊生疼。乔倩揣着半块发硬的粗粮饼，顺着营区通道往外走，灰布士卒服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连后颈的布条都遮得严严实实。刚走到辕门口，就看见银甲白马的赵云立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块通行令牌，显然已经等了她一会儿。
乔倩快步走过去，按照军礼抱拳低头，声音压得低哑：“将军。”
赵云看着面前这个小兵，晨光落在她挺直的背脊上，哪怕穿了宽大的号衣，也能看出肩背线条比普通士卒纤细不少。只是这小兵眼神清亮，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新兵常见的怯懦，只有沉甸甸的笃定，和那些混吃等死的老卒也不一样。他昨夜听巡哨说起乔阿主动报名找粮，心里那点淡淡的疑虑又翻了上来，索性就在这里等她。
“你说乱葬岗有粮？”赵云开口，声音裹着晨雾，带着清冷的质感。鼻端又隐约飘来那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比昨天更清晰了些，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没有戳破。
“回将军，小人去年逃荒路过此处，见过不少农户把粮食藏在乱葬岗周边的密洞。”乔倩低着头，把早想好的说辞说出来，“蒯家和蔡家扣了我们的粮，那些农户怕被抢，不敢卖给我们，却敢偷偷卖给蒯家。我们赶在蒯家的人之前去，说不定能得一批粮食。”
五个跟着乔倩出城的士卒已经等在辕门口，个个面带菜色，听见这话都交头接耳起来。乱葬岗阴气重，常人都不敢靠近，更何况去那里找粮。赵云扫了那五个士卒一眼，又看向乔倩，对方依旧低着头，站姿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木桩，没有丝毫退缩。
他从腰带上解下一块铜牌腰牌，递给乔倩。铜牌入手冰凉，刻着刘备部曲的编号，是营中巡哨的通行腰牌，出城路上的关卡都认得。“这五个士卒归你调遣，腰牌拿着，路上盘查能挡一挡。”赵云又掏出两个麦饼，塞到乔倩手里，麦饼还带着怀里的温度，“路上小心，蒯家的人收粮都带着护卫，别硬拼，实在不行就回来，我派人接应你。”
乔倩握着麦饼，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微微一暖。上一世她在营中熬了大半年，才得到赵云的一句关照，这一世刚露头就得到这般照拂，她攥了攥腰牌，再次抱拳：“谢将军，小人一定把粮食带回来。”
出了新野城，土路坑坑洼洼，被昨夜的霜打得硬邦邦，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生疼。路边的荒草沾着白霜，风一吹，霜花簌簌往下掉，落在裤脚冰凉。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气，远处乱葬岗的方向，光秃秃的坟包起起伏伏，像一个个趴伏的恶鬼。
五个士卒跟着乔倩，越靠近乱葬岗越害怕，其中一个脸膛黝黑的士卒搓着手开口：“乔阿，这里真的有粮？我听说这里夜里都有鬼哭，好多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乔倩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半山坡上一片枯黄的野枣林：“就在那片林子后面，藏粮的窑洞挖在坡地，外面被荒草遮着，一般人找不到。你们跟着我，别乱碰坟头的东西，拿到粮食我们平分，比在营里喝野菜粥强。”
分到粮食的承诺一下子提起了五个士卒的精神，他们咽了咽唾沫，咬咬牙跟着乔倩往野枣林走。野枣林的刺枝勾着号衣，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空气中的腥腐味越来越重，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乔倩凭着前世记忆和系统提示的方位，绕开几个塌陷的坟坑，停在一片一人多高的荒草前。
荒草后面，一处半掩的土窑洞洞口露出来，洞口的土还带着新鲜翻动的痕迹。乔倩示意士卒们噤声，自己拨开荒草往里走，窑洞里面光线昏暗，一股干燥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盖过了外面的腐臭。她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就看见窑洞深处堆着半人高的麻布口袋，口袋上编织的麻纹清晰可见，正是农户藏粮常用的袋子。
“找到了！”乔倩回头压低声音喊，五个士卒赶紧跟进来，摸到沉甸甸的口袋，掀开一点角看了看，黄澄澄的小米露出来，每个人眼睛都亮了。那个黑脸士卒搓着手笑：“真有粮！乔阿你可太厉害了，这下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乔倩没笑，她记得系统提示，陈到就住在窑洞往后半里的山坳里，现在先把粮食整理好，再去招揽陈到也不迟。她刚指挥着士卒把口袋往洞口搬，就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周老头说了，就在这一片，我们找着粮食，钱给他留下就行，那老头儿子还等着钱治病呢。”一个尖细的声音飘进来，带着几分得意，“也不知道那刘备哪来的胆子，敢跟我们蒯家抢粮，这破地方，他一个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也配吃粮？”
乔倩眼神一沉，来得正好，蒯家的收粮人比她预想的还快。她示意五个士卒拿好手里的棍棒，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赵云给的铜牌腰牌露出来，大步走出窑洞。
外面 sunlight 斜斜照下来，十来个青衣劲装的护卫围着一个穿锦袍的胖子，胖子手里攥着一袋子铜钱，正踮着脚往这边看。看见乔倩带着五个刘备军的士卒走出来，胖子脸色一下子变了，尖着嗓子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这是我们蒯老爷定下的粮食，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乔倩站在窑洞门口，手按住腰牌，声音冷得像地上的霜：“我们是左将军刘备麾下的士卒，奉命在此搜寻流民遗弃的粮食。这乱葬岗是无主之地，什么时候成了你蒯家的产业？我看你们来路不明，带着这么多护卫在荒郊野外转悠，莫不是和山上的土匪勾结，抢了农户的粮食准备运走？”
她故意提高声音，五个士卒立刻举起棍棒，摆出要围上来的架势。那胖子听见“勾结土匪”四个字，脸色一下子白了。现在刘表治下，私通土匪是灭族的大罪，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借着收粮的名义，压低价格强买强卖，真要闹到官府，蒯家虽然不怕，但也麻烦。
乔倩看出他的胆怯，往前一步，亮了亮手里的铜牌腰牌：“看见没有，这是左将军营中的腰牌，我们奉令巡查，凡是私通土匪贩运粮食的，一律当场拿下。要么你跟我们回营，让左将军和蒯太守评评理，要么你留下粮食，自己滚回去，我就当没看见你。”
那胖子周边的护卫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动手。他们知道刘备虽然兵少，但身边都是百战老兵，真打起来他们这些家奴护卫讨不到好。更何况真把事情闹大，蒯家也不会为了他们得罪刘备，反而可能把他们推出去顶罪。胖子额头上冒出冷汗，油光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指着乔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风卷着荒草，刮得刺枝哗啦响，空气中弥漫着胖子身上的汗臭味，混着他身上熏人的香粉味，呛得人不舒服。乔倩一动不动站着，眼神锐利得像刀，盯着胖子的眼睛。胖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咬牙，挥了挥手：“我们走！”
一群人连钱都没敢留，翻身上马，慌慌张张顺着土路跑了，马蹄扬起的尘土落了乔倩一身。黑脸士卒笑出声：“乔阿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吓跑了！”
乔倩拍了拍身上的土，没说话，她知道蒯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是现在拿到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她让五个士卒看着粮食，自己顺着山坳往后走，走了半里地，就看见一间破茅草屋，屋顶盖着茅草，冒着淡淡的炊烟。
空气中飘着煮野菜的清苦味，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站在门口磨刀，刀光雪亮，汉子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乔倩停下脚步，按照系统标注的信息，开口：“请问是陈到陈叔至吗？我是左将军刘备麾下的小兵乔阿，左将军求贤若渴，知道叔至在此避祸，特意让我来请先生出山，共兴汉室。”
陈到磨刀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乔倩，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冷声道：“我就是一个避祸的农夫，什么兴汉，与我无关。你走吧，别连累我。”
“世家垄断荆州，把土地都占了，农户连饭都吃不上，你儿子要是能看上病，周户主也不会偷偷把粮卖给蒯家。”乔倩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左将军是中山靖王之后，志在兴复汉室，打破世家垄断，让寒门士子也有出头之日，让普通农户也能吃饱饭。你原本就是汝南军中的武将，因为得罪了袁绍身边的世家，才逃到这里，难道你想一辈子躲在这山坳里，吃野菜等死？”
陈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在磨刀石上，他盯着乔倩，眼神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这些？”
“左将军礼贤下士，早已打听清楚。”乔倩看着他，“你要是跟着左将军，不仅能有立身之地，还能实现抱负，难道不比在这里窝着强？”
陈到沉默了片刻，捡起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他转身进了茅草屋，片刻后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出来，走到乔倩面前，抱拳：“某陈到，愿意跟着左将军，若是不嫌弃，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左将军了。”
乔倩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成功招揽了陈到，这可是未来刘备亲军的统领，相当于提前给刘备安下了最可靠的护卫。她领着陈到回到窑洞，五个士卒看见来了个壮汉，还带着刀，都吃了一惊，听完是来投奔左将军的，都欢呼起来。
一共清点出三百二十石小米，够全营吃小半个月了。陈到帮着找了几辆附近农户闲置的牛车，把粮食装上车，一行人赶着牛车往新野营地方向走。夕阳把牛车的影子拉得很长，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的清香，混着每个人身上的汗味，却透着说不出的踏实。
进了辕门，守门的士卒看见满满三车粮食，都惊呆了，赶紧跑去禀报。消息很快传到主营帐，刘备正在和关羽张飞商量断粮的事，听见这个消息，一下子站起来，捋着胡子笑：“没想到一个小兵还能立这么大的功，快，把那个找着粮食的小兵叫过来，我要见见他。”
传令兵一路跑到辕门口，对着乔倩抱拳：“乔阿是吧？左将军有请，让你立刻去主营帐见他。”
乔倩心里猛地一跳，握着牛车缰绳的手一下子绷紧了。她抬眼望去，主营帐就在辕门往里二里地，青色的帐篷插着纛旗，风一吹，纛旗猎猎作响，鼓点声从校场方向传过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她松开缰绳，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号衣，一步步往主营帐走，后颈的布条紧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声都撞得肋骨生疼。
她走到主营帐的辕门边上，卫兵伸手拦住她，进去通报。她站在青石板地上，阳光落在脸上，暖烘烘的，耳边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手里的汗把号衣的下摆浸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