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
车厢里沉默了许久,余若曦忽然开口,语气里揣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给你一个老婆,你要不要?”
秦卫东一怔,没听懂这话里的弯弯绕:“王妃……老奴已有妻室。再者,老奴一个月才二两奉银,实在腾不出手再养活一房妾室。”
“缺钱?”
余若曦挑了下眉,慢条斯理,“本宫可以赏你一百两黄金。”
她侧过脸,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愿再娶一门妻室?”
“一百两黄金?!”
秦卫东心头“轰”地一震,满脸写着不敢信。
一百两黄金。他在王府里当牛做马、兢兢业业再干上几辈子,都未必攒得下这么一个数。
可这心动只闪了一瞬,他便把牙一咬,稳稳摇头。
余若曦见他这副死样子,眸底的玩味更浓了几分:“嫌少?可以加钱。”
“王妃恕罪……”
秦卫东把腰压得更低,“老奴绝非贪财逐利之辈。是官家把秋灵许给了老奴,我们夫妻恩爱,老奴说什么也不能背弃她,再娶什么妾室。”
“行吧!!”
余若曦也不纠缠,只将那点玩味收进眼底,慢悠悠道:“既如此,那就说说今夜的事你打算怎么善后?”
车厢里静了下来。
秦卫东没接话。他只觉得后颈发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余若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边浮起一层几不可察的戏谑:“本宫不妨告诉你一件旧事。前年,府里一名近卫,只因偷看本宫梳妆时动了些不干不净的念头。”
“王爷知道后,当场命人废了他四肢筋骨,扔进恶犬笼里,眼睁睁看着被撕碎了、吃了一干二净。他一家老小,也是一个没留。”
秦卫东心头骤然一紧。
握着缰绳的那双手,指节一点一点绷白。他心口像被人攥住,冷得发疼。
“王妃,今夜之事确是意外。”
他哑着嗓子,把气息一寸寸压回去,“老奴百死莫赎,任凭王妃责罚便是。”
他不敢松口。
不是不动心,是这背后透着他看不穿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妻子罗秋灵。
秦卫东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心绪按下去,声音沉了几分:“但娶妻一事,恕老奴绝难从命。”
“这可由不得你……”
余若曦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本宫今晚受了这等大辱,不可能就这么翻篇。所以本宫给你做主,命你迎娶史府当家主母,史清涵。”
“啊?!迎娶史清涵……”
秦卫东心神一震。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报复。
余若曦在报复史天宁。
可这么一来,他更不肯了,因为坊间谁不知道,史清涵不只是史家主母,更是出了名的风流寡妇。
传言她一身媚骨惑人,凭几分姿色和钻营手段,短短数十年,硬是把一个三流门第抬成了北境顶级的豪门。
迎娶这样一个女人,往后余生,怕是要颜面扫地、戴绿帽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一辈子。
秦卫东想着毫不犹豫,再次摇头道,“王妃,此事老奴绝不会应。”
“呵!!”
余若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乱世浮沉,人心凉薄。倒没想到,还有你这么倔的老骨头。”
她顿了顿:“罢了,本宫不逼你。给你几日功夫,回去仔细想想,再来答复我。”
秦卫东没有再作声,只是闷头赶马。
不多时,马车便行到了镇北王府别院门前。
他躬身立在车旁,目送余若曦缓步踏进那朱红庭院。
直到那抹绝世背影彻底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