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把心里翻江倒海的波澜硬压下去,转身匆匆往自己城外的小宅赶。
他急着回家。
急着告诉罗秋灵他又行了。
他这身子,八十岁的老骨头,本该是有心无力。
可秋灵还年轻,官家婚配给他的时候才十八,跟了他三年,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他这趟回去,是想让她好好看看,他秦卫东这具旧壳子里,还有一股男人没熄的火。
可推开小院木门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内室门口,罗秋灵正走出来,一张脸僵着,显然没料到秦卫东回来得这么早。
秦卫东却皱起了眉。
往日里,罗秋灵都是素衣轻裳、温婉娴静的模样。
可今夜,她浓妆艳抹,一身贴身华贵的流云罗裙,腰肢掐得极细,褪了往常那层清纯,平添出一股说不出的旖旎风情。
“你、你怎么回来了?”
罗秋灵愣了半瞬,随即快步迎上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府里不是看你赶车稳当,特意派你陪王妃去烟雨楼了么?”
“秋灵,这些先不提。”
秦卫东满心滚烫,声音里掩不住的激动:“我要跟你说件天大的喜事。我又行了我能跟你行房了!”
“啊?”
罗秋灵柳眉一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色:“你都八十了,你还……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没搞错……”
秦卫东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凑上去要亲。
罗秋灵身子倏地一僵,下意识偏开了头,又伸手把他推开,勉强堆出笑:“你别急……我给你温了羹汤,等你歇好了,咱们再……”后半句她咽了回去,只含糊带过。
“好!!”
秦卫东不疑有他,满心欢喜地应了。
罗秋灵却快步钻进灶房,舀起一瓢清水拼命漱口,背对着门,把嘴唇撅得老高,在心里骂得咬牙切齿:“这肮脏恶心的老东西,竟把天祥哥哥给我的珠玉胭脂糟蹋了!”
厅堂里,秦卫东刚抬起脚,眼角无意间扫到桌案上。
那是罗秋灵遗落的一方锦帕,帕里裹着的传讯玉牌,正幽幽亮着。
他下意识伸手拿起,正要唤她一声,目光却先一步撞上了玉牌上映出的字迹。
那一瞬,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血像是冻住了,连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光幕展开。
字字句句,靡艳不堪,龌龊刺骨,像一把把淬了毒的细刃,狠狠捅进他心口。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往来的讯息之间,还附着一帧帧极尽暧昧的留影。
画面里的女人,正是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的妻子罗秋灵,与一个陌生男子纠缠在一起。
秦卫东浑身剧烈发抖,双眼赤红,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恪守婚约、捧在心尖上的妻子,怎么会……
他颤着手,指尖一点点抚过那枚玉牌,把里头一条条往来的讯息翻了个遍。
越看,心口那团火越旺。
满腔的爱意一寸寸裂开,最后烧成了蚀骨的恨。
原来他这些年“不行”,根本不是他自己的缘故。是罗秋灵把特制的软筋蚀骨散掺进了他的吃食里。
一点一点把他熬成一个废人。
好腾出空子去跟传讯里那个人私会。
而他,整整三年。
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满心愧疚,掏心掏肺、省吃俭用,倾尽所有地待她好。
到头来,养出的是一只白眼狼。
可悲!
可笑!
可恨!
“哐当!”
门口骤然响起一声瓷碗碎裂的脆响。
罗秋灵僵在门边,怔怔盯着秦卫东手里的玉牌,脸色煞白了一瞬,随即满脸怒容、阴戾毕露,冲上来一把夺过玉牌死死攥住,厉声尖喝:“秦卫东,你这老东西,竟敢偷看我的私物,简直下作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