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没说话,瞳孔酝着淡淡的紫色幽光,瞥了一眼怪物,叶枝荷侧眸,发现身后的怪物竟然瞬间被石化了,一阵轻微的风吹过,化作齑粉散开。
得救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叶枝荷嘴唇微动,他想要问得东西太多,想问你是谁,想问这是哪儿,想问他的从前,可想得太多,反而难以抉择,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比他更激动的是“小姐”手里的八卦镜,突然剧烈地摇晃个不停,是刚刚那个幸灾乐祸的鬼。
是不服气还是有了更怨毒的想法?
叶枝荷想提醒她,但“小姐”的实力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干脆利落的将八卦镜翻了个面,身体力行地印证什么叫眼不见心不烦。
“小姐”瞧见他憋了一肚子话面露菜色,短促地笑了一声,“看来你遇到麻烦了啊。”
按理来说,叶枝荷被一眼看穿应该感到惊疑不定,但奇怪的是,自己的心理居然没有半点害怕,甚至还在下意识郁闷地点头。
“小姐”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可惜我能清醒的时间太短,恐怕不能解答你的满腹疑问了。”
“不过他倒留了后手,”小姐指了指叶枝荷脖颈上的吊坠,“那个,或许可以告诉你一切。”
“小姐”眼神复杂的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像是回想起什么糟糕的回忆,将乱动的八卦镜翻了过来,垂眸和镜子人对视,欲言又止:“至于你……算了。”
她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那簇幽绿色的光亮钻出身体,绕着叶枝荷转了一圈后钻回吊坠。
那股熟悉的气息从小姐的身体消失了。
意识突然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虚假的平静,本该消失的大夫人和大丫鬟又出现在他眼前,仿佛刚刚诡异的事都没有发生。
而小姐好好的躺在床上,枕边露着那面只剩他自己身影的八卦镜。
叶枝荷清醒地意识到那个“小姐”消失了,刚刚那簇幽绿色的光恐怕是一缕意识,附在小姐身上,救了他后留下几句谜语就消失了。
那个他到底是谁?那抹意识又是谁的?叶枝荷一出尚书府就抚上玉石吊坠,开始细微的观察它,很独特的莲花样式,但也只是装饰品,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功能。
叶枝荷的指尖突然摩挲到一行凹凸不平的小字,他连忙翻到吊坠的背面,发现边角处刻着几个字母:&JQW。
这是什么?密码英文还是拼音简写?
线索太少了,他思来想去还是一头雾水,决定还是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可连朝代都能在一瞬间改变,这里真的是正常的地方吗?还是某种特殊的磁场?
太医院述职后,叶枝荷换了件不容易引人注意的衣服走上了大街。
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让经历过诡异景象的叶枝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客官客官,来尝块热乎的髓饼啊!”叶枝荷没走两步就被热情的小贩招呼,他刚要摆摆手拒绝,蜂蛹的人群就立刻将他挤到摊位前。
叶枝荷被挤的踉跄,才站稳脚步。
小贩突然卖力地翻动鏊子上的饼,蜂蜜和油脂被烤的“滋啦”冒泡,丝丝诱人的香气扑鼻。
叶枝荷赶路的心可耻的动摇了,小贩见他不动,夹起一块举到他面前,“刚出炉的骨髓油饼,客官!趁热咬一口,满嘴流油香断魂!”
……来都来了,就当是庆祝自己死里逃生吧。
叶枝荷打包了几份继续往前走,全然不知一街道的商贩都在身后眼冒精光的盯着他。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极为诡异了,只要一有人对着他叫卖,就总会有人群蜂蛹而至挤着他过去。
然后一堆人或明或暗地看着他,为了脱离尴尬,叶枝荷只好赶紧付款离开。
本来空手的叶枝荷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累得直喘气,他刚要在路上停一会儿歇歇,就措不及防地和卖畜牲的大哥对上眼。
大哥猛地拍一下鸡笼,公鸡受了惊就开始打鸣:“喔——!!”
趁着鸡叫余音,他立刻扯嗓子叫卖:“快听!这嗓门! 笼里关的是三年老雄鸡,半夜报晓比漏刻还准!买回去炖汤,保证补得您走路带风!”
???我怎么也不可能打包一只鸡走吧!
人群又要挤过来了,叶枝荷终于忍无可忍,拉住连踩他脚十几次的瘦高个,扯着嗓子喊:“你们再围过来我就要拉你们见官了!”
人群一拥而散,被拉住的瘦高个也想跑,叶枝荷铁了心要搞清楚这群人和那群小贩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死死拽住瘦高个,将他扯进巷子。
“说,你们和那群小贩什么关系?”
瘦高个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叶枝荷恶狠狠地吓他,“你不说我就带你去见官!”
其实叶枝荷这么说也只是吓他,他自己都算这个世界的黑户,巴不得离官府远远的,当个小太医都险些丧命,他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但瘦高个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激烈,猛地跪在地上求饶:“官爷官爷,求求您放过我!小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去给他们拉客的!无意冲撞您啊!求您不要报官!”
叶枝荷突然受此大礼,感觉命都要给跪没了,他忙拉起瘦高个,“跪什么跪!起来!”
也就是拉起瘦高个的时候叶枝荷看清了瘦高个的全貌,瘦得只剩骨头,一层薄薄的皮裹着,连骨架都看得清楚,全身上下穿着打着补丁的麻衣。
………
瘦高个不敢抬头看他,“官爷人饶命!是小民瞎了眼、聋了耳,冲撞官爷,求官爷饶命!”
瘦高个想用余光瞟叶枝荷脸色,却发现眼前早就没了人,只有地上留着袋还冒热气的髓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