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僵尸没进去。
她就站在山门外，像根木桩似的，一动不动。
白毛老鼠蹲在她肩膀上，肚子"咕咕"叫了一整夜，饿得眼冒金星。
“吱吱吱！”
它扯着少女僵尸的耳朵，一个劲儿地指向山下。
少女僵尸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
她转身，一蹦一跳地往山下走去。
山脚下，一条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
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银鳞闪闪。
白毛老鼠眼睛都直了，从少女僵尸肩膀上蹿下来，蹲在溪边，爪子指着水里，激动得直跺脚。
“吱吱吱！”
少女僵尸蹲下身，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
忽然——
“嗖！”
她的手闪电般探入水中，五指如钩，指甲寒光闪闪。
然而——
鱼儿受惊，四散逃窜。
一无所获。
白毛老鼠急得在岸边转圈，小爪子疯狂比划，一会儿指左边，一会儿指右边。
“吱吱吱！吱吱！”
少女僵尸呆呆地看着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瞄准水中的一条小鱼。
“哗啦——”
水面炸裂。
少女僵尸的手从水中收回。
指尖上，一条小鱼被指甲洞穿，尾巴还在无力地摆动，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暗处，树影之后。
李翠花面色一沉，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糟了！
僵尸一旦尝到血味，便会以血为食，凶性大发，再难回头。
这傻僵尸……怕是要走上邪路了。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少女僵尸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
少女僵尸把小鱼凑到鼻尖，嗅了嗅。
血腥味钻入鼻腔。
她皱了皱眉。
然后——
随手一丢。
小鱼被扔到了白毛老鼠面前。
白毛老鼠：“……”
它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鱼，又抬头看了看少女僵尸，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吱吱吱！”
它抱着鱼跑到少女僵尸脚边，把鱼往她面前一推，然后小爪子做出翻转、比划的动作，嘴里“吱吱”叫个不停。
少女僵尸呆呆地盯着它，一脸茫然。
白毛老鼠气得爬回她肩膀上，直跺脚。
生的！这是生的！要烤熟了才能吃啊！
就在这时。
“啪。”
火折子亮起。
李翠花从树后走出来，面色平静，仿佛只是路过。
他在溪边找了块平地，捡了些干柴，用火折子点燃。
火焰腾起。
接着，他手持桃木剑，手腕一抖。
“刷！”
桃木剑刺破水面，再提起来时，剑上已经串了一条肥美的大鱼。
白毛老鼠看得目瞪口呆。
李翠花手法娴熟地清理掉鱼的内脏，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不多时。
鱼肉的香气弥漫开来，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白毛老鼠口水直流，两只小爪子捂着嘴，眼睛都直了。
李翠花自顾自地吃完，擦了擦手，起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看少女僵尸一眼。
少女僵尸歪着脑袋，盯着火堆看了好一会儿。
她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溪边，抬手。
“哗啦！”
又一条大鱼被她抓了上来，比刚才那条还大。
可是……
她拿着鱼，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白毛老鼠眼睛一亮，“嗖”地蹿过去，一把将大鱼抢了过来。
它爪子锋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鱼开膛破肚，清理得干干净净。
然后，它抱着清理好的鱼，用树枝串起来，递给少女僵尸。
“吱吱吱！”
烤！你来烤！
少女僵尸接过鱼，学着李翠花的样子，蹲在火堆旁边，慢慢翻烤。
火焰渐渐变小，即将熄灭。
白毛老鼠四处乱跑，叼来一根根干燥的小树枝，丢进火堆里。
火焰重新熊熊燃烧。
片刻后。
鱼烤好了。
也烤糊了。
整条鱼黑黢黢的，冒着焦烟，散发着一股糊味儿。
白毛老鼠叉着腰，气得直蹦跶。
“吱吱吱！”
你是猪吗！这都能烤糊！
少女僵尸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白毛老鼠叹了口气，认命地抱起烤糊的鱼，含泪咬了一口。
难吃。
真难吃。
但它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虽然难吃，但顶饿啊！
它还不忘撕下一块，递到少女僵尸嘴边。
少女僵尸张嘴尝了一口。
下一瞬。
“噗。”
她直接吐了出来。
白毛老鼠：“……”
行吧，你不吃我吃。
它把两条烤糊的鱼吃得干干净净，肚子圆滚滚的，躺在地上直哼哼。
接下来的几天，一僵一鼠就在溪边住了下来。
白毛老鼠饿了，就扯着少女僵尸的耳朵叫。
少女僵尸就去抓鱼。
抓上来，白毛老鼠清理。
清理完，少女僵尸烤。
虽然十次有九次烤糊，但白毛老鼠已经习惯了。
烤鱼全进了白毛老鼠的肚子。
少女僵尸从不碰鱼肉，只在每天清晨，蹲在草丛边，舔舐草叶上的露水。
太阳一出来，她就躲到树荫底下，安安静静地待着。
白毛老鼠则蜷在她头顶，呼呼大睡。
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这一日。
山中忽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少女僵尸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毛老鼠也从她头顶探出头，耳朵竖得老高。
一人一鼠对视一眼。
少女僵尸起身，朝着声音的来源蹦去。
密林深处。
一名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被按在地上，背上背着一个采药的竹篓，散落一地的草药。
一个满脸横肉的丑陋男人压在她身上，手正在撕扯她的衣衫。
“撕拉——”
布料碎裂的声音响起。
少女哭喊着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救命啊！有没有人！”
她正哭喊着，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少女僵尸。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少女嘶声喊道：“姐姐！救救我！求求你——”
少女僵尸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没有动作。
没有表情。
像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她是僵尸。
不懂人类的善恶。
也不懂什么叫救人。
男人听到喊声，猛然回头。
看到少女僵尸的瞬间，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贪婪的笑容。
这女人……长得可真俊啊。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没想到还有送上门的。今日老子要一箭双雕啊！”
他松开少女，起身朝少女僵尸走去。
“吱——”
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
白毛老鼠从少女僵尸肩膀上猛地蹿出，扑到男人身上，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死老鼠！”
男人疼得骂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挥过去。
“啪！”
白毛老鼠被直接打飞出去，撞在一棵树干上，摔在地上，惨叫了一声。
少女僵尸呆呆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毛老鼠身上。
下一瞬。
“唰！”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少女僵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少女僵尸看着他。
然后，学着他刚才挥手的样子，抬起手，一巴掌呼了过去。
“嘭——”
男人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
脖颈不偏不倚，正好磕在粗壮的树干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男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双眼圆睁，当场断了气。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
少女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地上，不敢出声。
白毛老鼠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一瘸一拐地跑到少女僵尸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少女僵尸低头看它，伸手把它捧了起来。
白毛老鼠窝在她掌心里，委屈地"吱吱"了两声。
“唉——”
一声轻叹，自林间传来。
李翠花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那具断了脖子的尸体上，又缓缓移到少女僵尸身上。
他的手，缓缓握紧了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