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咱们清风观还有其他师兄师姐吗？”
米吱吱继续蹲在叶红萸脑袋上，两只小爪子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乖巧地问。
李翠花摇头：“从今往后，就只有你们两个弟子。”
米吱吱眼睛一亮，小爪子“啪”地拍了拍叶红萸的脑袋。
“快叫师姐！”
叶红萸迟钝地抬了一下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似乎在思考，“师姐”是什么东西？
米吱吱急不可耐：“快叫啊！叫了我就是你师姐了！”
叶红萸张了张嘴巴。
喉咙动了动。
却连个“啊“字都没发出来。
米吱吱泄气地垮下肩膀。
李翠花忽然问道：“吱吱，你是如何觉醒灵智的？”
米吱吱浑身一僵。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声道：“那天运气好……我闻到一株香香的异草，找到后一口吞掉了。后来，整只鼠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翠花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叶红萸，淡淡道：“这山中异草，老道只见过一株。你不会是……”
米吱吱脑袋垂得更低了。
瞒不住。
这老道对整座山了若指掌，坟头草的事根本藏不住。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理直气壮地道：“就是她坟头上的那株坟头草！没想到师父您早就注意到了。我也是闻着它太香了，忍不住就尝了尝嘛……”
李翠花呵呵一笑：“没想到是你抢了她的机缘，结果她又无意中抢了你的帝流浆。一饮一啄，皆为定数。”
他看了米吱吱一眼，意有所指：“说来，是你先欠她的。所以此前才会拼了命地，想在老道面前保护她。”
米吱吱小爪子往腰上一叉，胸脯一挺：“我可是一只仁义鼠！”
李翠花笑而不语。
米吱吱被他笑得心虚，挠了挠耳朵，小声道：“那……作为补偿，以后我做小师妹，让她做师姐吧。”
话音刚落。
叶红萸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小——师——妹——”
李翠花：“……”
米吱吱：“……”
她猛地转头，瞪着叶红萸。
你这只僵尸，究竟是真呆还是假傻？！
米吱吱气哼哼地扭过头：“叫得真快！”
叶红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李翠花领着两个新收的弟子，进了清风观。
道观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几间瓦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为一僵一鼠安排了住处。
东厢一间卧房，两张木床，一僵一鼠共住。
窗台上，摆着一只陶土花盆。
那株叶红萸交给李翠花的野花，被栽种在花盆中后，长势竟然不错，花瓣重新舒展开来，洁白如玉。
叶红萸走到窗台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
她的脸上，似乎有一种极淡的欢喜。
米吱吱凑过来，嗅了嗅：“这花有什么好的……”
叶红萸把她的脑袋扒拉开。
米吱吱：“……”
哼！
谁稀罕！
“吱吱，你随为师来。”
李翠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米吱吱“嗖”地蹿出去，落在石桌上。
李翠花看着它，语出惊人：“为师这就传你修行之术。”
米吱吱浑身一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师父！真的吗？”
这也太快了吧！
若不是长居山中，对李翠花颇为了解，她都要怀疑这老道心怀不轨了。
身为斩妖除魔的道士，收一僵一鼠为徒也就罢了。
真的不再考验一下？
这就传道了？
李翠花不管她如何胡思乱想，淡淡道：“你因吃了坟头草而化妖，但想要继续修行，需从最基础的法门开始打根基。”
“为师传你本门引导功，此乃吐纳之术，可吸纳日月灵气，引天地元力于一身。”
“切记，务必心思纯净，不可有邪念。”
“否则，有走火入魔的凶险。”
米吱吱圆圆的耳朵“唰”地支棱起来，什么歪念头都没了。
李翠花为它细细讲解引导功的法门，从呼吸节奏到灵气运转的路径，一一拆解。
米吱吱身为鼠类，本就机敏非凡，吃了坟头草诞生灵智后，小脑袋瓜更加聪慧。
李翠花并未多费口舌。
她已经领悟了。
米吱吱盘腿坐在石桌上，小身子板挺得笔直，闭上眼睛，按照法门运转引导功。
微弱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她吸纳了一丝。
这丝灵气在周身筋脉中游走，缓缓被化解吸收，归于丹田。
李翠花双目一亮。
没想到，这只白毛老鼠颇有天赋！
正好。
以后，由她看着另一个呆徒弟。
老道也就放心了。
米吱吱沉浸在引导功中，不可自拔，还在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李翠花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叶红萸好奇地走过来，站在石桌旁，盯着白毛老鼠发呆。
连续三天。
米吱吱一动不动。
期间。
李翠花做了饭菜，喊叶红萸来吃。
叶红萸站在饭桌前，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和青菜，无动于衷。
一口不吃。
只在每天清晨，蹲在院子的草丛边，舔舐草叶上的露水。
以此为食。
除此之外。
身为僵尸，叶红萸不知疲倦，无需入睡。
晚上。
她就靠近米吱吱，蹲在旁边，盯着它发呆。
白天。
她就躲到树荫底下，远远地看着米吱吱发呆。
李翠花从叶红萸木讷的双目中，几乎觉察不到任何情绪变化。
她就像一具没有任何情感的木偶。
只有在窗台上的花需要浇水时，她才会动一动，笨拙地用木瓢舀水，小心翼翼地浇在花盆里。
这一夜。
夜朗星稀。
月光清清，洒在庭院中，如霜似雪。
米吱吱眼皮微动，长睫毛颤了颤，似乎正要从入定中醒来。
却在此时——
叶红萸缓缓闭上了双目。
她周身，忽然亮起点点荧光。
那些荧光不知从何而来，如萤火虫般在她身侧盘旋飞舞，越聚越多，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紧接着，荧光如潮水般涌向她的身体，一点点渗透进去。
随着荧光的吸纳，叶红萸那冷瓷般惨白的肌肤下，那层极淡的青蓝色脉络，竟隐隐褪去了几分。
肌肤的白，不再是毫无生气的尸白，而多了一丝极细微，近乎活人的温润。
变化微乎其微。
却真实存在。
李翠花惊诧地看着她，手中的拂尘险些掉在地上。
什么！
这荧光，绝非普通的天地元力。
是月光。
是星光。
但凡再多了日光——
“她竟然能够自行吸收星光和月光，若是再吸收日光，岂不是传说中的三光正气？”
想着。
他摇摇头。
“不可能，僵尸怎么能吸收日光呢？”
“不过，无师自通的吸收星光和月光，这一点也不像普通的白僵。”
“老道饶你性命，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