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陆昭刚从西苑偏门进去,高福就把怀里最后六两碎银掏了出来,又盯着皇帝袖子看了好几眼,明显还惦记着醉仙楼里那些凭空冒出来的银票。
陆昭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怎么,怕我袖子里藏了座银山?”
高福赶紧低头:“奴婢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脸上的疑惑却一点没少。
他伺候皇帝不是一天两天,大胤的银票都有票号暗记,昨晚那些银票怎么看都是真的。可一共八百七十六两银子,硬是在他眼皮底下花出了四千多两,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
陆昭也没准备解释。
系统这东西,他现在自己都没研究明白,更别说告诉别人。
进了寝殿,他第一件事不是睡觉,而是把房门关上,重新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陆昭】
【返现等级:一阶】
【返现比例:1:1】
【当前可提取:八百六十两】
【红尘目标:苏晚棠】
【亲密度:12】
陆昭坐在床沿看了一会儿。
昨晚确实爽。
八百多两本金,硬生生花出了四千多两的排场,最后本金还一文不少。
可问题也很明显。
不赚钱。
一比一返现,顶多让他在符合条件的女人身上无限消费,想靠这个填国库,纯属做梦。
陆昭抬手点了一下“返现等级”。
新的提示随即展开。
【当前等级:一阶】
【基础返现:1:1】
【红尘目标达到50点亲密度后,可获得二阶返现令。】
【其余内容暂未解锁。】
陆昭眼睛一下亮了。
果然。
系统还有后续。
“亲密度五十……”
他摸了摸下巴。
苏晚棠现在十二。
昨晚自己砸了四千多两,也才涨这么点,说明这东西显然不是单纯靠钱硬砸就能上去。
这样反而更好。
真要一万两买一点、十万两买十点,那就太没意思了。
陆昭又点了一下“二阶返现令”,系统没有详细说明,只显示了一行灰色小字。
【获得后可查看。】
“还卖关子。”
陆昭嘀咕一句,直接往床上一倒。
至少现在知道方向了。
女人关系越深,系统越强。
系统越强,钱越多。
钱越多,他这个皇帝能做的事也就越多。
想到这里,陆昭刚闭上眼睛,外面便传来高福小心翼翼的声音。
“陛下。”
陆昭没动。
“什么事?”
“卯时了。”
陆昭睁开眼。
高福继续道:“该准备早朝了。”
寝殿里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陆昭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朕刚睡。”
高福站在门外,也很无奈:“奴婢知道。”
“那你还叫?”
“今日是大朝。”
陆昭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看着窗外刚亮一点的天色,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当皇帝的痛苦。
昨晚逛青楼逛到天亮。
回来还不能睡。
要上班。
还是不能迟到的那种。
“高福。”
“奴婢在。”
陆昭面无表情:“以后谁再跟朕说皇帝是天底下最舒服的人,你把他名字记下来。”
高福愣了愣:“然后呢?”
“让他来替朕上早朝。”
高福差点没绷住。
……
半个时辰后。
太和殿。
陆昭穿着玄色龙袍坐上御座时,下面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昨夜那个在醉仙楼一掷千金的陆公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大胤登基不过两月的新帝。
陆昭强撑着精神往下一扫。
最前面的几个他已经认熟了。
左边第一位,是当朝首辅谢文渊。
六十一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站在那里跟根老松似的。原主登基后朝局还能稳住,这老头出了不少力。
右侧前列,是户部尚书钱守诚。
陆昭看到他就有点头疼。
这人最大的本事不是管钱。
是哭穷。
果然。
早朝才开始没多久,钱守诚便抱着笏板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陆昭靠在御座上,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说。”
钱守诚立刻开始。
“北营上月应发饷银一万八千四百两,户部已经拨下一万三千四百两,尚缺五千两。若再拖下去,恐怕军心不稳。”
五千两。
陆昭一下精神了点。
昨晚在醉仙楼,他花出去四千多两时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可现在朝廷缺五千两,钱守诚却一脸天都快塌了的模样。
这种反差还挺离谱。
陆昭问:“国库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
钱守诚立刻抬头:“拿得出来。”
“那就给。”
“不能给。”
陆昭:“……”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钱守诚抱着笏板继续道:“本月京仓补粮还差两万七千两,河东堤工预留三万两,礼部秋祭用银尚未拨足,太常寺也在催……”
“停。”
陆昭抬手打断他。
再听下去,他怀疑自己刚醒又要睡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国库不是没钱,是每一笔都有地方等着用?”
钱守诚点头:“正是。”
“那你找朕干什么?”
这话一出,殿里不少官员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钱守诚显然也被问住了。
皇帝这话听着……
好像有点道理。
可户部没钱,不找皇帝找谁?
他停顿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臣是想请陛下裁减一部分宫中用度,若内帑能暂借户部五千两……”
陆昭听见“内帑”两个字,嘴角都差点抽一下。
昨天他翻遍私人账册,一共就八百七十六两现银。
你张嘴跟我要五千?
你不如把朕卖了。
“内帑没钱。”
钱守诚一愣。
“陛下,前些日子不是还有……”
“花了。”
陆昭回答得理直气壮。
钱守诚顿时没话了。
殿里却忽然传来一道轻咳。
站在御史那一列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缓缓出列。
陆昭一看他,就知道麻烦来了。
御史中丞。
裴慎。
这位属于大胤朝堂上最不怕得罪人的那一类。
原主当太子的时候出去打一次猎,他能写三页奏疏说玩物丧志。登基以后陆昭只是连续两天没批完奏折,裴慎就已经上过一次折子。
今天这眼神……
明显又有事。
“陛下。”
裴慎拱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臣昨夜倒是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
陆昭心里一动。
不会这么快吧?
裴慎继续道:“临水坊醉仙楼,昨夜新秀挂花,突然出现一位姓陆的年轻公子,一夜之间豪掷四千余两,只为捧一名清倌登榜。”
陆昭:“……”
消息传得还真快。
底下已经有人偷偷抬眼看御座了。
姓陆。
年轻。
出手四千多两。
偏偏昨夜宫里还有人看见西苑附近似乎有人出入。
这几个东西放在一起,就很难让人不多想。
裴慎抬起头,盯着陆昭:“更巧的是,臣听说那位陆公子身边还跟着一名嗓音尖细、举止颇为讲究的中年随从。”
站在御座旁边的高福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说的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昭倒是不慌。
反而有点想笑。
“裴卿消息挺灵通。”
裴慎拱手:“臣职司监察,自当耳聪目明。”
“那你昨夜也在醉仙楼?”
陆昭一句话问出去,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裴慎脸都黑了。
“臣昨夜在府中!”
“哦。”
陆昭点点头:“那就是听别人说的。”
“……”
裴慎深吸一口气。
他明显不准备被皇帝这么绕过去。
“陛下,臣并非关心一个风月场中的豪客。臣只想请问,陛下昨夜身在何处?”
来了。
陆昭还没开口,首辅谢文渊却慢慢睁开了眼。
这位老首辅从早朝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此时终于看向裴慎。
“裴大人。”
“捕风捉影之事,也值得拿到大朝会上询问陛下?”
裴慎皱眉:“若只是普通豪客,自然不值一提。可若那人身份特殊,臣身为御史,难道不该问?”
谢文渊没再说话。
只是看了陆昭一眼。
陆昭从那个眼神里看出了一个意思。
你最好真没去。
陆昭心里有点乐。
不好意思。
朕真去了。
而且花得还挺开心。
不过这种事当然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直接认。
倒不是怕。
主要是麻烦。
他干脆往御座上一靠:“裴卿既然这么好奇,不如先把证据查齐。等你哪天能证明那个陆公子就是朕,再来问也不迟。”
裴慎还想说话。
陆昭已经看向钱守诚:“北营那五千两,户部自己先想办法。”
钱守诚脸更苦了:“陛下,臣若有办法,也不会在这里……”
“朕知道。”
陆昭揉了揉眉心。
“给朕几天。”
钱守诚一怔:“几天?”
陆昭也没把话说死。
“先五天。”
五天。
五千两。
五天并不是陆昭随口说的。他现在虽然只有八百多两本金,可只要亲密度升到五十,拿到二阶返现令,五千两就未必还是难题。前提是这几天,他得想办法再去醉仙楼见苏晚棠。
这句话一出来,连谢文渊都重新看了他一眼。
钱守诚更是有些狐疑。
户部都挤不出来的钱,皇帝准备从哪里搞?
难道内帑其实有钱?
可皇帝刚才明明说没钱。
陆昭懒得解释。
他现在确实没有五千两。
但他知道哪里有钱。
准确说——
知道怎么把钱滚出来。
前提是把系统升到二阶。
想到这里,陆昭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那张月白色的身影。
苏晚棠。
十二点亲密度。
距离五十,还差三十八。
这事急不来。
但五天时间,怎么也得试试。
早朝散去时,裴慎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钱守诚则一路跟着谢文渊往外走,嘴里还在嘀咕。
“首辅大人,您说陛下那五千两准备从哪弄?”
谢文渊脚步没停:“不知道。”
“内帑?”
“陛下说没钱。”
“那还能是哪?”
谢文渊终于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钱大人。”
“嗯?”
“陛下既然说五日,你等五日便是。”
钱守诚咂了咂嘴。
“我这不是怕他到时候拿不出来嘛。”
谢文渊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刚才裴慎说的那个“陆公子”。
四千余两。
一个晚上。
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会吧?
……
另一边。
陆昭刚回御书房,整个人就瘫在了软榻上。
“当皇帝真不是人干的。”
高福端来热茶,小心放在桌上:“陛下,刚才您答应钱尚书的五千两……”
“听见了。”
陆昭打了个哈欠。
高福迟疑了一下:“咱们内帑……”
“八百七十六。”
陆昭补充:“一文没多。”
高福嘴角又抽了。
你还知道是一文没多?
昨晚花四千两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疼?
陆昭喝了口茶,重新调出系统面板。
【红尘目标:苏晚棠】
【亲密度:12】
【亲密度达到50,可获得二阶返现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一比一,只能花。
二阶以后,才能真正赚。
陆昭正琢磨今晚要不要再去一趟醉仙楼,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
“陛下。”
“皇后娘娘来了。”
陆昭动作一顿。
皇后?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御书房外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
女子穿着一袭深青宫裙,发间只簪着几支玉钗,装束并不华丽,可那张脸一出现,还是让陆昭明显愣了半拍。
与此同时。
熟悉的淡金色文字再次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红尘目标。】
【姓名:容清晏】
【年龄:22】
【姿容:93】
【身份:大胤皇后】
【亲密度:18】
陆昭看着最后那个数字,眉头轻轻一挑。
自己的皇后。
才十八点?
容清晏已经走进御书房。
她先朝陆昭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臣妾听说。”
“陛下昨夜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