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的身世,其实也是一桩陈年旧事。
三岁那年,爹娘房里的床板响了一整晚。我原本怕他们把床摇散了,刚想敲门,就听见娘亲低声问:“那孩子找不回来,满满怎么办?”
爹爹说:“养了便是咱们的女儿,不会亏待她。”
我不知道失散的孩子是男是女,但看过的话本里,回来争家产的十个有九个是真千金。可见这事早有定数,轮到我,多半也逃不过。
不行,我沈满绝不能落得这般下场!
我先去练武,想着日后即便被赶出侯府,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去码头扛麻袋。
三岁抡石磨,五岁挪石狮,十岁扛鼎。爹娘见我日日流汗,特意请来四位师傅教导。
可惜师傅们后来陆续告老还乡,只留下一堆写着“天赋异禀”的评语。
世家小姐单会打架不行,日后去码头谋生,也该比旁的苦力多两分书卷气。
我第一次去诗会,写了首《咏春》:“春天花会开,蝴蝶飞过来。姑娘心情好,吃完再重来。”
周小姐凑过来看,目光先落在我挽起的衣袖上,又慢慢移到我粗壮的手臂,最后竟将自己的诗稿揉了。
“沈妹妹大才,我认输。”
后来我每次赴会,大家不是身体不适,就是忽然想起家中有事,头魁总被推到我身上。
至于婚事,侯府门槛确实被媒人踩烂了。
来的人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一个个握着爹爹的手,热泪盈眶地说想要我做儿媳。
只是他们家的公子不知为何,总在临到相看时突发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