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你拿什么跟我赌?”酷里抹了把下巴上的沙拉酱。
他瞪着眼睛往球场中间走。
橡胶鞋底在地板上踩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弯腰捡起那颗滚落在地的篮球,手指抠着球皮上的十字纹路。
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可是全美公认的射手,你一个……一个平时连框都摸不到的家伙,跟我赌投篮?”
林易耸耸肩膀。
他只觉得体内那股炸裂的核心力量还在肌肉缝隙里乱窜,烧得血管直突突。
他指了指球馆角落那台掉漆的破旧饮料机。
“谁输了,谁包下半个月的冰镇佳特乐,还得是橘子味的。”
酷里撇着嘴,把手里的球当胸砸向林易。
“行啊!你要是能再进一个,别说半个月,老子包你一个赛季!”
林易手掌一合包住飞来的球。
皮革表面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热,夹杂着一丝生菜叶的味道。
他转身溜达回刚才那个底线死角。
二十八米的距离,中间隔着空荡荡的木地板。
穹顶的大灯洒下惨白的光圈,有点晃眼。
“看好了,小个子。”
林易膝盖微曲。
绿间模板那种刻在骨髓里的起手式像电流一样流转全身。
脚踝发力,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成石头一样的硬度。
他拔地而起,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拉开一张满弓。
没带半点犹豫,手腕顺势一抖。
“嗖——”
篮球带着破风声,在空气中撕开一道橘红色的轨迹。
酷里双手抱在胸前,翻着白眼嘟囔:“这要能进,我把那颗球给生吃了……”
话音未落,他咽喉里像塞了块石头。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皮球在空中飞了漫长的三秒钟,弧度高得快碰到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唰。”
清脆的过网声在空旷的球馆里荡漾开来。
雪白的篮网像裙摆一样翻起,连篮筐边缘的一丁点铁锈都没蹭到。
酷里眼珠子快瞪掉地上了。
他两只手一把揪住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沃特?这特么……这算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篮下,捡起那颗还在蹦跶的球。
捧在手里凑到眼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好像要找个微型马达出来。
“不对,有风!肯定是今天空调开得过分,把你这瞎蒙的球给吹进去了!”
林易落地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对方那副气急败坏、嘴唇发白的模样,他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不信?那行,你传,我投。”
林易冲他招招手,脚步往后挪到了左侧底角。
“我传就我传!你死定了,菜鸟!”
酷里咬着后槽牙,抡起胳膊把球像炮弹一样砸了过去。
力道带着一股狠劲,球带着风声直奔林易的面门。
林易连头都没低,右手在半空一捞。
触球的瞬间,满级的核心力量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顺势起跳。
姿势依旧标准得像教科书上复印下来的,手肘弯曲的角度分毫不差。
手腕翻转。
球再次升空。
酷里仰着脖子,视线跟着那颗橘红色的圆球走。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唰。”
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空心入网。
“谢特!”酷里爆了句粗口,转身跑到框边。
他弯腰从铁筐里连续捞出两颗球。
“再来!我还真不信邪了!”
他胸膛起伏不停,呼吸粗重得像个漏风的旧风箱。
传球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个低平的击地传球扔过去。
林易接球,起跳,手指拨动。
“唰。”
一个砸向脑后的高抛传球。
林易跳起,在空中稳住身形,轻舒猿臂。
“唰。”
酷里像台失控的发球机,站在三分线外喘着粗气往底线砸球。
“砰!”
“唰。”
橡胶摩擦地板的刺耳声、球撞击掌心的闷响,还有那催命一般的刷网声。
三种声音在球馆里交织,刺得酷里耳膜直嗡嗡。
十个球。
管它什么角度,也不管路线多歪。
全是从后场底线拔地而起。
十次出手,十次空心。
篮下的皮球滚得到处都是,像一地熟透的烂橘子。
酷里双手撑在膝盖上。
汗水顺着鼻尖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见了鬼的呆滞。
“你……你到底在球里塞了什么追踪器?”
他嗓音嘶哑,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这不科学,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林易溜达着走回中场。
他随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擦汗的白毛巾,搭在肩膀上。
“这就觉得不科学了?”
林易挑了挑眉毛,“你那点世界观,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吧。”
酷里直起身,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嘴唇还哆嗦个不停。
“有本事……有本事你闭着眼睛投!你睁眼能进,肯定是找准了墙上的参照物!”
他就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红着眼睛非要扒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林易叹了口气。
他直接把那条白毛巾折了两下,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双手绕到脑后系了个死结。
“史蒂芬,一会儿橘子味的佳特乐,记得给我挑带着冰碴子的那种。”
毛巾遮挡了全部视线,眼前漆黑一片。
但林易脑海里,整个球馆的空间坐标像三维立体图一样清晰亮起。
哪里是篮筐,距离多少,角度多大,甚至空调风吹过的气流走向。
全都在绿间模板的加持下,化作了肌肉里流淌的本能。
“球来。”他伸出双手。
酷里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咬着嘴唇把最后一颗球扔了过去。
林易听声辨位,双手接球的瞬间双脚蹬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失去视线后的迟疑。
随着篮球脱手,林易抬手扯下眼罩。
那颗球在半空中划过,精准地一头扎进网窝。
“唰!”
酷里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场边的长木椅上。
木椅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两眼发直,盯着还在半空晃动的篮网。
“假、假的吧……闭眼也能进?”
林易走到墙边,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
他背对着另一侧的篮筐。
“还要加筹码吗?”
他头也没回,全凭直觉和满级身体提供的变态滞空。
直接在背对篮筐的状态下旱地拔葱。
人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双臂后仰。
透着股别扭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姿势。
手腕向后一甩。
球从他脑后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逆向的抛物线。
“砰——唰!”
砸在篮板上的白框内,反弹进网。
这次多了打板的动静,但在酷里听来,比直接空心还要惊悚刺耳。
空旷的球馆里安静得像个墓地。
只有那颗球在地板上“砰、砰”地跳动着。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滚到角落不动了。
空气里的松香膏味似乎都被冻住了,只剩下通风管里沉闷的风声。
酷里坐在椅子上,像一尊丢了魂的石膏像。
他那张娃娃脸上,先是迷茫,接着是错愕,最后彻底碎成了一地渣子。
他引以为傲的三分球技术,每天起早贪黑练习几千次的肌肉记忆。
在这个华夏小子面前,像个刚学会拍球的小跟班。
这还是那个连空位中投都能砸出三不沾的饮水机管理员吗?
林易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伸手扯了扯酷里的连帽衫领子。
“喂,吓傻了?别想赖账啊,我的冰镇佳特乐呢?”
酷里浑身打了个激灵,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一把拽住林易的袖口。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掌心里黏糊糊的汗水直接浸透了林易的球衣布料。
他瞪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嘴唇哆嗦着,连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林、林……你给我老实交代……”
酷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得像秋风里的破树叶。
“你刚才这几招,是不是、是不是背着我在外头……偷偷跟霍格华兹的巫师学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