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里死死攥着林易的球衣下摆。
那股力道勒得林易脖子上的青筋直往外凸。
“走、走!去体测室!”
娃娃脸青年连地上的篮球都顾不上捡。
他像个发现外星生物的疯子,拉着林易往走廊深处拽。
“史蒂芬,你松手,我衣服快让你扯烂了。”
林易拍打着对方汗津津的手背。
走廊里的白炽灯闪了两下。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廉价消毒水混合着旧拖把的馊味。
“不不不,你绝对不对劲,蜘蛛侠那种懂吗!”
酷里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脚步迈得乱七八糟。
“我要带你去测骨密度,对,还得验血,你指定不是地球人。”
林易翻了个白眼。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刚才那股热流改造完肌肉后,身体仿佛轻了一大截。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心往上窜着一股电流般的弹力。
稍不注意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就往前滑出去一大步。
来到体测室门口。
林易伸手去推那扇厚重的防风玻璃门。
手掌刚握住铝合金把手。
“咔哒”一声闷响。
坚硬的金属把手上,直接被他摁出了两道浅浅的指印。
林易心头一跳。
他赶紧把手缩回裤兜,假装低头看地板上的瓷砖缝。
体测室里开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一股橡胶垫子的生胶味。
助教迈克正坐在折叠椅上。
嘴里吧唧吧唧嚼着薄荷味的绿箭。
大拇指“咔哒咔哒”按着一支掉漆的圆珠笔。
听完酷里结结巴巴的描述。
迈克眼皮都没抬一下。
“史蒂芬,你昨晚喝假酒了?还是脑子里进沙子了?”
他用圆珠笔挠了挠发痒的后脖颈。
“就他?”迈克拿笔尖指着林易那稍显清瘦的黄皮肤身板。
“一个亚洲后卫,连篮筐都摸不到的饮水机管理员,你跟我说他是终结者?”
迈克嗤笑了一声,吐出一个透明的口香糖泡泡。
“这细胳膊小腿的,上场被撞一下都能骨折,测个屁。”
林易没接话。
他慢悠悠走到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垂直摸高仪旁。
黑色的铁皮底座上还有几块斑驳的红锈。
“测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易晃了晃脖子,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嘎巴”响。
他站在摸高仪的正下方。
深吸了一口带着橡胶味的冷空气。
连预备助跑动作都没做,只是双膝微微弯曲。
脚底板那股憋了半天的爆炸力量,顺着跟腱瞬间贯穿全身。
“砰”的一声闷响。
林易脚下的复合木地板硬生生被踩出一个小凹坑。
他整个人像装了火箭推进器般拔地而起。
迈克手里的圆珠笔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在他的视线里。
林易的腰部直接越过了那条两米多高的塑料刻度线。
“啪!”
林易的指尖不仅扫过了摸高仪最顶端的拨片。
甚至一巴掌拍在了天花板的金属排风扇栅栏上。
一层灰蒙蒙的陈年老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落了下面那两人一头一脸。
林易轻巧地落在垫子上,屈膝缓冲。
他拍了拍手心里的黑灰。
抬头看着还有点晕眩的房顶,心里暗骂这弹跳真要命。
迈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棒球。
那块嚼软的口香糖顺着嘴角滑了出来,掉在地毯上粘住了。
“上帝啊……幻觉,这是幻觉……”
他结巴着往后退了半步,胳膊肘撞翻了桌上的塑料水杯。
冷水洒了一地。
酷里兴奋地跳起来挥舞拳头。
“看吧!迈克!我就说他被辐射了!”
迈克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猛地转头,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台史密斯卧推架。
“弹跳好顶个屁用,在霉国篮球界,没有力量上了对抗一样得被撞成肉泥!”
他倔强地指着那根生锈的杠铃杆。
“去,推一百公斤试试,我不信你这身板能扛得住。”
林易走过去。
直接无视了迈克定下的数字。
他弯腰从地上的架子里拎出几块黑色的生铁杠铃片。
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加上,全加上。”
他一边往两边挂铁片,一边冲酷里扬了扬下巴。
酷里吞着口水,手忙脚乱地把体测室里所有的重型铁片都搬了过来。
两百公斤。
这已经是这台老破仪器的物理承重天花板。
黑色的铁片密密麻麻挤满了两侧的套筒。
林易平躺在掉皮的人造革垫子上。
背沟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双手握住布满防滑纹的金属杆。
掌心的老茧死死卡住纹路。
“林,你别犯浑!会压断肋骨的!”酷里想要去抓杠铃杆。
林易深吸气。
胸腔像鼓风机一样高高隆起。
胳膊上的肌肉纤维瞬间泵血膨胀,青筋像树根一样盘踞在小臂上。
“起。”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没有龇牙咧嘴,也没有涨红脸庞。
那根压了四百斤废铁的金属杆。
像一根轻飘飘的空心塑料管,被他双手一推,直挺挺地上升到了最高点。
“吱呀——咔嚓!”
老旧的史密斯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左右两侧的限位卡扣承受不住这股野蛮向上的爆发力。
直接崩断出两道耀眼的黄色火星。
螺丝和碎铁片“叮叮当当”迸溅在木地板上。
杠铃失去了滑轨的束缚,在林易手里剧烈晃动。
他手腕一歪,只能顺势双手往旁边一掀。
“轰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沉重的铁疙瘩砸穿了木地板,扬起一阵呛人的木屑粉尘。
整个体测室的地板都在嗡嗡发颤。
林易坐起身。
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运动裤腿上的木屑。
“那个,迈克教练,这破机器年久失修算公损吧?不用我赔钱吧?”
迈克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椎骨。
瘫软在折叠椅上,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头顶的白炽灯打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哆嗦着手往裤兜里乱摸。
摸了半天才掏出一个边角磨损的老款诺积亚翻盖手机。
大拇指在键盘上按错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才拨出一串跨国长途号码。
嘟嘟声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电话接通了。
迈克连呼吸都在打颤,声音里透着一股见鬼般的惊恐。
“喂?包勃主教练吗……”
他死死盯着林易那双刚刚掀翻两百公斤重物的手臂。
“你、你赶紧买机票回来,别去欧洲考察什么狗屁中锋了……”
“我们队里,藏、藏了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