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哗啦作响。彭一鸣伸展手指，慢慢把婚书碎片塞进怀里，抬眼望向院外漆黑的巷口。
“赵婉宁，你现在很生气，对不对？”他压低声音，自己说着便笑了，“这才只是开胃菜。”
光幕上的【情绪值：37】一闪一闪，像一只睁开的眼。
就在这时，系统音突然炸响：
【话痨收容系统·正式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让赵婉宁后悔】
【任务目标：使赵婉宁愤怒值达到100点（当前：25点）】
【任务时限：三日】
【任务奖励：解锁系统商城第一层，随机神级碎片一枚】
【失败惩罚：情绪值清零，反向随机禁言一个时辰。】
彭一鸣眉头一跳。“反向禁言？什么意思？”
【届时你将有整整一个时辰，想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一阵寒意从脊背蹿上来。对一个话痨来说，不能说话，比死了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思绪刚往外一探，嘴角就不由自主扬了起来。他彭一鸣是谁？江湖人称“碎嘴公子”，一张嘴能说得死人复生、生人气死。从前没系统，他说的话都白说了，白白惹人厌。如今每句话都能换情绪值，那还等什么？
“这不是让我如鱼得水吗？”彭一鸣拍了拍自己的嘴，“老伙计，今晚咱俩立大功。”
他披了件外袍，推门出去。夜风扑面，吹散最后一丝犹豫。他没走大路，贴着墙根绕了三条巷子，从赵府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翻过墙头。墙内是片小花园，石子路尽头，一排雕花窗亮着暖黄灯火——正是赵婉宁的闺房。
彭一鸣选了块阴影蹲好，清了清嗓子，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窗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对镜梳发。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窗里的人听见：
“哟，赵大小姐，还在为白天退婚的事心烦呢？别啊，我都没放在心上。”
窗里的身影一顿，梳子停在半空。
彭一鸣一看奏效，来了劲，往前凑了半步：“说真的，退婚那会儿我仔细看了你一眼，你头发上簪的那支白玉步摇，有点歪。你自己没察觉吧？当时满堂宾客都看着，我还琢磨呢——堂堂赵家大小姐，在这么大的场面上，发髻歪了，不闹笑话了吗？”
“啪。”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梳子被拍在了桌上。
彭一鸣咧嘴一笑，继续：“还有，我临走前瞄到你爹——赵伯父，那桌席上他吃烧鸡吃得可香了。啧啧，那鸡骨头上还挂着油，他啃得那叫一个干净。你说他好歹也是做女婿的丈人老爷，也不怕别人瞧见笑话？”
“彭一鸣！”屋里传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大半夜跑到我家墙外胡言乱语，还要不要脸？”
彭一鸣乐了。他听得分明，赵婉宁的声音比白天在席上高了不止一截，还带着细碎的颤音。
“要脸做什么？退婚之后，脸面这东西我还留着干嘛？给狗啃？”他慢悠悠地蹲下来，扯了一片草叶叼在嘴里，“再说了，赵大小姐，我今天是来给你提个醒的。你那个好闺蜜，林小姐吧？她昨天跟你借钱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说是给你三成利，对吗？可我去茶馆听说，她从别人那儿周转的银子，转头就放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你那份，怕是也拿去做本金了。”
沉默了片刻，二楼窗户猛地推开一道缝，一个瓷枕砸在窗台上，碎成两半。瓷片飞溅，差点擦到他鼻尖。
彭一鸣不闪不避，反而笑了：“我说，赵大小姐，仔细手。万一把你那些值钱的瓶瓶罐罐摔完了，明儿个你爹可就要找你算账了——不过也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你当初选男人眼光差，非要选我。你说选就选了吧，还非要大张旗鼓退婚。退了婚吧，又大半夜气得睡不好觉。这是何苦呢？”
窗内乒乓一阵乱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系统的光幕悄然跳出一行字：
【赵婉宁情绪波动：+18。当前愤怒值：43。】
彭一鸣盯着那数字，舔了舔嘴唇。他压着嗓子，慢条斯理地又补了一句：“对了，赵婉宁，你方才扔瓷枕，手劲儿真不小。要不我再夸你一句——将来谁要娶了你，怕是连宝剑都不用买了，直接挨你扔的瓷器就能上阵杀敌，倒也省了磨刀石。”
窗内没有声音。
只有粗重的喘息从窗缝里漏出来，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小兽。
彭一鸣正等着系统再报数字，院墙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压低了的厉喝：
“谁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