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带着两个小弟一步步逼近。
陈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慌张。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他声音发抖，双手举起来，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我昨天不知道那几位是您的人，误会，都是误会……”
虎爷嗤笑一声，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
“误会？你把我两个兄弟毒倒在破庙里，跟我说误会？”
【陈叶：再近点。】
【陈夜：……他不会再近了。这种人，打人之前会先站定说话。】
【陈叶：那怎么办？迷药得近身撒才有效。】
【陈夜：……你继续求饶。他会走过来扇你耳光。】
陈叶心里给陈夜点了个赞。
果然，虎爷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抬手就要扇陈叶的脸。
“小杂种，我先——”
话还没说完。
陈叶猛地抬手，袖子里的药粉迎面撒了出去。
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散开，像一团雾。
虎爷吸了一口，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面两个小弟一愣，刚要反应，陈叶已经转身，两把药粉同时撒出。
“倒。”
两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巷口安静了。
陈叶拍了拍手上的药粉，低头看着地上三个昏迷的壮汉，吹了声口哨。
【陈叶：你这药粉够劲啊。】
【陈夜：……曼陀罗花配了点别的。半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陈叶：行，搜身。】
陈叶蹲下身，先从虎爷身上摸起。
腰间一把短刀，怀里一个钱袋——打开一看，碎银不多，大概五六两的样子。还有一块木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个＂虎＂字，做工粗糙，一看就是自制的。
“就这点钱？”陈叶撇撇嘴，“恶霸当到这份上也是够惨的。”
【陈夜：……左边那个，怀里好像有东西。】
陈叶转到左边那个壮汉身边，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
先摸出一块碎银，然后——一张纸。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
陈叶拿出来展开，皱了皱眉。
纸很旧，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材质也不像普通的宣纸——更厚实，更韧，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但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陈叶：一张破纸？这帮人随身带张白纸干嘛？擦屁股都嫌硬。】
【陈夜：……举高点，我看看。】
陈叶把纸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照了照。
纸很旧，泛黄，比普通纸厚，摸起来有一种细微的磨砂感，不像普通宣纸那么光滑。上面没有字，也没有图案，干干净净的。
【陈夜：……兽皮纸。】
【陈叶：啥？】
【陈夜：用妖兽皮敖浆做的纸。很贵，一般用来画符箓或者记载功法。普通人家用不起。】
【陈叶：你的意思是，这纸不一般？】
【陈夜：……嗯。但为什么没有字，我不知道。】
陈叶把纸对着阳光照了照，又用手指搓了搓纸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陈叶：会不会是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显字？比如血？或者火烤？】
【陈夜：……有可能。但现在别试。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弄坏了就麻烦了。】
【陈叶：行，先收着。】
陈叶把纸仔细折好，贴身放好。又把三个人身上的碎银都搜了出来，加起来不到八两。
“穷鬼。”
他把三个人拖到巷子深处，堆在一起，又找了一些破草席盖上。半个时辰后他们醒过来，估计也找不到人了。
【陈叶：走，采购去。】
半个时辰后。
陈叶站在白水镇最大的布庄里，手里拿着两件衣服，一脸纠结。
【陈叶：你说买青色还是灰色的？】
【陈夜：……灰色。】
【陈叶：灰色太老气了，你才十六岁，穿得跟个老头似的。青色好，显得精神。】
【陈夜：……灰色不显眼。】
【陈叶：我们现在是去天山门觉醒灵根，又不是去当刺客，显什么眼？买青色的！】
陈叶拍板，买了两身青色的劲装，又买了一双新靴子、一个包袱、一些干粮和水囊。
路过药铺的时候，陈夜突然开口。
【陈夜：……进去。买些草药。】
【陈叶：买啥？】
【陈夜：天南星、乌头、防风、半边莲、曼陀罗花……还有银针。】
【陈叶：你要把药铺搬空啊？】
【陈夜：……路上用得着。】
陈叶想了想，确实，陈夜的毒术是两人的重要战斗力，补给得跟上。于是进药铺买了一堆草药和一套银针，花了不到一两银子。
最后，陈叶在镇口的马车行租了一辆去青阳城的马车。
“客官，去青阳城，一人二十文，明天一早出发。”车夫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您是一个人？”
“一个人。”陈叶笑了笑，“明天一早，我在这等你。”
付了定金，陈叶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了一晚。
这是陈夜十六年来第一次睡床。
【陈夜：……太舒服了。】
【陈叶：舒服还不好？你以前睡破庙地上，那硬邦邦的舒服？】
【陈夜：……习惯了。】
【陈叶：习惯个屁，以后咱们天天睡床。睡吧，明天赶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叶就背着包袱出了客栈。
马车已经在镇口等着了。除了他，车上还有四个乘客——一个行商、两个猎户、一个妇人。
陈叶找了个位置坐下，马车辘辘启动，
白水镇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陈叶：走了。】
【陈夜：……嗯。】
【陈叶：舍不得？】
【陈夜：……没有。】
【陈叶：我不信。你在这待了两年，多少有点感情吧？】
【陈夜：……这地方没人对我好。】
陈叶沉默了一下。
【陈叶：那以后，咱们去更好的地方。】
【陈夜：……嗯。】
马车出了白水镇，上了官道。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远处还有连绵的青山。晨雾还没散，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陈叶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脑子里在盘算。
王老头给的五十两，加上搜出来的七八两，扣掉买衣服、草药、马车定金和客栈花掉的，还剩五十两出头。路上花用、到了青阳城转车、再到天山门，应该够了。
身体状况还是太差，需要慢慢调养。陈叶已经在脑子里列了一个锻炼计划——每天早上起来跑步、做俯卧撑、练基本格斗动作。虽然这具身体底子差，但只要坚持，一个月内应该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灵根的事，只能到了天山门再说。
还有那张无字的纸……
陈叶摸了摸怀里的纸，若有所思。
【陈叶：陈夜，你说这纸到底是什么？】
【陈夜：……不知道。但兽皮纸很贵，能用上这种纸的人，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修士。虎爷那种地痞，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陈叶：你的意思是，他是从别人那抢来的？或者偷来的？】
【陈夜：……有可能。】
【陈叶：那这纸的主人呢？】
【陈夜：……不知道。】
陈叶想了想，把纸拿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字。
他试着用指甲在纸面上划了一下，纸面连个白印都没留下——这纸的韧性远超普通纸张。
【陈叶：算了，先收着。等遇到懂行的人再问。】
他把纸收好，闭上眼睛养神。
【陈叶：陈夜。】
【陈夜：……嗯。】
【陈叶：你说，咱到了天山门，万一觉醒不了灵根怎么办？】
【陈夜：……炼体。】
【陈叶：你也觉得炼体可行？】
【陈夜：……体修虽然难，但不需要灵根。而且……你的身体控制力很好。如果走练体路线，可能比普通人快。】
【陈叶：哟，你这是在夸我？】
【陈夜：……陈述事实。】
【陈叶：行吧，算你夸我。那咱就这么定了——能觉醒灵根最好，觉醒不了就炼体。两条腿走路，稳得一批。】
【陈夜：……嗯。】
马车继续前行。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去，阳光洒满大地。远处的青山越来越近，山巅隐约可见白色的积雪。